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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楊老頭垂死病中驚坐起

2026-10-01 12:05:32 作者: 楊雪凌

  楊伯年放下茶盞,端起痰盂又漱了一口,面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狠辣。

  「楊全。」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管家。

  「老奴在。」

  「去庫房,提兩對尺許高的血珊瑚,外加上好的遼東人參。分作兩份,裝好紅綢禮盒,立刻給城南的陳家和方家送過去。」

  管家一愣,旁邊的楊剛也急了:「老爺子,這都什麼時候了,咱們還給那兩家送禮?」

  楊伯年沒有理會這蠢貨兒子,繼續吩咐著說:「把帖子遞進去。就跟陳世昌、方金海說,老夫昨夜被那許有德逼得走投無路,連夜氣去了半條命。請他們兩位,明日午後,務必屈尊來我楊氏祠堂一聚。」

  楊伯年冷笑一聲,看好戲一般的神情:「就說,我楊家想通了,哪怕傾家蕩產,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跟朝廷死磕到底。三族歃血為盟,絕不低頭!」

  管家渾身一激靈,慌忙領命退了出去。

  大半個時辰後,陳府正堂。

  陳世昌把玩著那尊通體透紅的血珊瑚,看著案桌上擺著的遼東老參,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陳世昌把珊瑚隨手往桌上一推,衝著回話的管家冷笑出聲:「走投無路?死磕到底?這老楊啊,還是懦弱了些。」

  陳世昌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閃過厲芒:「去回話。明日午後,我準時到。」  而另一邊的方府,方胖子看著厚禮卻是憂心忡忡,搓著手在屋裡轉了三圈。

  但在得知陳家已經一口應下後,舒心地接了帖子。

  次日午後,陰雲密布。

  楊氏大祠堂內。

  楊伯年一改昨日在自家人面前的神采奕奕,此刻的他,眼窩深陷,髮絲散亂,連朝服都穿得松松垮垮。

  為了逼真,他昨夜硬生生逼著楊敬之在自己胸口擂了一拳。

  當時那個缺心眼的楊剛聽聞,居然還搓著手喜笑顏開地湊上來,說是要幫老爺子添點彩。

  氣得楊伯年抓起拐杖就把他打了出去。

  開什麼玩笑?就那莽夫的力道,一拳下來自己這把老骨頭不得直接交代了?

  陳世昌和方胖子來了。

  「陳兄!方兄啊!」

  楊伯年一見兩人,仿佛見了救命稻草,直接從圈椅上滑了下來,踉蹌著迎上去,攥住陳世昌的袖子不肯放手。  「老夫……老夫沒活路了啊!」

  

  說罷,楊伯年扯開領口衣襟,正心口處,一大塊青紫色的淤青觸目驚心。

  陳世昌倒吸一口涼氣,方胖子更是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楊伯年眼淚鼻涕瞬間橫流著:「那許有德,根本不是來買地!他就是個披著官皮的活閻王!」

  「他拿著我楊家先祖的一百多年舊帳來要挾,說不給地,就要查抄我家九族!這是逼著老夫去挖自己親爹的墳啊!」

  楊伯年捶胸頓足,臉上死敗之色:「祖墳若失,某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某寧可今日一頭撞死在這供桌前,也絕不讓他許有德得逞!」

  話音未落,楊伯年甩開陳世昌,朝著那案角撞去。

  陳世昌大駭,一步搶上前,抱住楊伯年的腰:「楊兄不可!」

  方胖子也慌忙撲上來,拽住楊伯年的胳膊。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心求死」的楊伯年按回了太師椅上。

  陳世昌眼中戾氣翻湧。

  「好一個活閻王!」  「許有德仗著欽差身份,在世家和望族的江寧府隻手遮天。咱們三族若是退了一步,明日他就能踩到咱們頭上拉屎!」

  方金海在一旁狂擦額頭的虛汗,聲音發抖:「陳老哥,那……你說怎麼辦?人家手裡攥著欽差行文,聽說還調了兵!咱們總不能拿家丁去跟朝廷的兵馬乾吧?」

  陳世昌冷哼一聲:「硬碰硬那是匹夫之勇!大乾朝,終究是天下讀書人的大乾!許有德不過是個戶部尚書,他還能捂住天下人的嘴不成?」

  陳世昌轉身看著兩人,咬牙切齒:「咱們三家聯名!擬一道萬民公疏!直接走水路,送進京城通政司!花重金,把江南這邊的舉子、監生全都請出來,在這公疏上聯署背書!」

  「咱們就把事情鬧大!鬧到天子面前!逼朝廷收回成命!」


  方胖子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陳兄……萬一,萬一外頭風聲是真的呢?滿城圈地,連那違制的棺木巨料都買空了,要是……要是朝廷真的打算在這江南大興土木建行宮……」

  陳世昌轉頭死死盯著他。

  「建行宮?笑話!」陳世昌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太祖定鼎北方,歷代先皇陵寢全在北地!在這江南建行宮?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不過是許有德借著個由頭,為了中飽私囊放出來的煙霧彈罷了!」

  方胖子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吭聲。

  楊伯年低著頭,任由花白的頭髮垂在額前,垂著眼皮,完美遮蓋了眼裡的算計。

  他猛地咳嗽了兩聲,虛弱地直起身子。

  「陳兄說得對極。」楊伯年喘著粗氣,「這疏文,咱們必須上。不僅要上,還要寫得震天響!」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擬疏的差事,交給某來操持!」

  陳世昌挑了挑眉,沒有接茬。

  楊伯年重重地捶著自己的胸口:「某與那許有德,如今已是滅族之仇!這篇疏文,某寫得最狠、最硬氣!就算朝廷震怒要拿人,也是先抓老夫這個出頭鳥!只要能保住我江南世家的基業,老夫這條命,不要也罷!」

  這幾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陳世昌心中一陣狂喜,有個威望最高的墊背在前面扛雷,這種好事去哪找?

  「好!」陳世昌雙手抱拳,對著楊伯年深深一揖,「楊兄高義!那這疏文的底稿,就有勞楊兄了。等寫好之後,咱們三家共同用印!」

  當夜。子時。

  楊氏莊園的書房內,地龍燒得滾燙。

  七房房頭楊敬之坐在書案前,手裡緊緊攥著狼毫筆,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楊伯年披著鶴氅,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步伐穩健如風,哪還有半分白天那氣若遊絲的死樣子。

  「老爺,初稿擬好了。」楊敬之擱下筆,吹了吹宣紙上未乾的墨跡。

  楊伯年走過去,拿起案上的紙張,借著燭火細細審閱。  楊敬之畢竟當過大半輩子的刑名師爺,文章寫得極其老辣。洋洋灑灑千餘字,通篇緊扣「許有德威逼世家」、「強征百年祭田」、「迫挖祖先墳塋」這幾個字眼,痛斥其傷天害理。

  楊伯年看著看著,冷笑出聲。

  「寫得好啊。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他將信紙平鋪在桌面上,隨手抄起桌旁那支蘸滿濃稠硃砂的御批筆。手腕一抖。

  狠狠一道紅槓,直接將「強征祭田」、「迫挖墳塋」這幾行字,從頭劃到了尾!力透紙背!

  楊敬之嚇了一跳:「老爺!您這是作甚?咱們要告許有德,這祭田祖墳可是咱們最大的苦主因由啊!把這些劃了,咱們拿什麼站住理?」

  楊伯年扔下硃砂筆,拉過太師椅坐下。

  「老七啊,你當了一輩子刑名,怎麼連這點官場上的死局都看不穿?」

  楊伯年壓低聲音,聲音里透著令人發怵的寒意:「祭田?你敢把這兩個字寫進摺子里,一路敲鑼打鼓地遞到通政司去?」

  「只要朝廷接了摺子,派御史下來一查。這祭田底下的地目是怎麼回事?官田撥荒!」

  楊伯年屈起手指,重重敲擊著紫檀木桌面:「一百七十年前咱們怎麼改的黃冊,許有德手裡可是攥著鐵證!你把祭田捅上去,等於自己把脖子往朝廷的鍘刀底下送!到時候就不是咱們告許有德,而是許有德名正言順地順藤摸瓜,把咱們連同陳家、方家,一鍋端了,判個滿門抄斬!」

  楊敬之後知後覺,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涼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那這疏文該怎麼寫?」

  楊伯年靠在椅背上:「全刪了。所有涉及地目、祭田、祖產的字眼,一個字不留!」

  「把火力的方向,全部轉過去。全對著許有德個人去轟!」

  楊伯年手指在腿上輕輕敲著節拍,語速極快:「你就寫,許有德假借欽差之名,打著朝廷營造的幌子,行假公濟私之實。」

  「寫他逾制圈占民田,將江南膏腴之地低買高賣。寫他貪墨無度,中飽私囊!」

  楊敬之不敢怠慢,趕緊重新鋪開宣紙,飛速落筆記錄。


  「最後。」楊伯年睜開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在這罪名的末尾,加上一句:此等巨貪蠹國之賊,懇請聖上鎖拿查抄,以正國法。」

  「把這個『死』字,給老夫原原本本加上去!」

  筆尖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刺目的黑斑。

  楊敬之抬起頭,嘴唇劇烈地發顫,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徹底想明白了。

  這份疏文一旦遞上去,絕口不提抗拒圈地,反而把矛頭全集中在許有德貪腐上,這就完美繞開了皇帝要遷都的大計真相。  可是,許有德是奉旨辦差,他根本沒有貪!這銀子全是他幫皇上拿地用的錢!

  朝廷只要接了摺子一查,必然查無實據。

  到了那個時候,陳家和方家這個「誣告朝廷重臣,阻礙國家大政」的彌天大罪,就死死扣在腦袋上了!神仙難救!

  楊敬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老爺……您這是……要讓陳家和方家死無葬身之地啊!」

  楊伯年陰冷一笑:「某不是害他們。老夫這是順了他們的心意,給他們一條能跟朝廷死磕到底的通衢大道。」

  「他們不是把那幾百畝地看得比命還重嗎?不是要死守祖墳嗎?」

  「好啊,那就讓他們守個痛快。」楊伯年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拿九族的腦袋去守。」

  三日後。楊氏正堂。

  陳世昌和方金海坐在客座上,手裡捧著楊敬之重新謄寫好的那份萬民公疏。後面已經附上了江南大批不明真相的士子簽名。

  陳世昌將摺子從頭看到尾,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好!」陳世昌連喊三聲,滿臉激動的潮紅,「楊兄這筆力,當真是千鈞之重!字字誅心啊!」

  他指著其中一段,激動得手指直哆嗦:「尤其這幾句,假公濟私、中飽私囊!就該這麼寫!只有把罪名定在貪腐上,朝廷的言官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狼一樣撲上來,把許有德那狗官的皮給生扒下來!」  方胖子也跟著附和:「楊老哥不愧是咱們江寧府的首善。這摺子一遞,許有德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兩人完全沉浸在即將扳倒權臣的狂熱中,壓根沒察覺到,整篇疏文中,關於他們最在意的「強征祭田」、「保衛祖產」的字眼,已經被偷換得乾乾淨淨。

  全篇只剩指控許有德貪墨的死罪。

  楊伯年坐在主位上,面色蒼白地咳嗽著,勉強擠出一絲虛弱的笑。

  「陳兄、方兄覺得可行,那這疏文,就算是定稿了!」

  「今夜咱們三家各自備好族印。」

  「明日一早共同用印,立刻發往京城。」

  陳世昌大笑起身:「好!明日一早,老夫親自帶印過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天入夜,二更天。

  楊家後院突然傳出一聲悽慘的驚呼。

  接著整個楊府亂作一團,燈籠到處亂晃,下人們奔走呼號。  消息很快傳到陳府和方府。

  楊家族長楊伯年,在書房裡連日熬夜勞神,突然咯血昏厥,倒地不起!

  陳世昌和方胖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坐著馬車狂奔至楊家。

  楊家臥房內,濃重的苦藥味刺鼻。

  府醫在床頭擦著汗,對著楊剛等人連連搖頭:「這是憂思過度,加上之前心口受了重傷,如今肝火攻心,鬱結於內。」

  「老太爺這半條命算是懸著了,絕不能再動半分腦子,否則大羅神仙也難救啊!」

  陳世昌撥開人群擠進屋。

  拔步床上,楊伯年老臉蠟黃如一張金紙,嘴唇毫無血色,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看見陳世昌進來,楊伯年手指微微動了動。

  「陳兄……」楊伯年的聲音小得似蚊子哼哼。

  陳世昌趕緊湊到床頭,俯下身握住那隻冰涼的手:「楊兄,你快別說話了。好好養病要緊!」

  楊伯年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一般,抓住陳世昌的手腕,。  「摺子……疏文……」楊伯年眼眶泛紅,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進枕頭裡,「不能拖了……夜長夢多……老夫這條命,不要了……咳咳!」


  他又乾嘔了一下,嘴角溢出觸目驚心的血絲。

  楊伯年望著陳世昌,喘息越來越急促:「你們……替老夫……遞上去……保住……江……」

  話音未落,楊伯年雙眼一閉,腦袋偏向里側。

  整個人直接暈死了過去,任憑陳世昌怎麼呼喊都沒了半點反應。

  「楊兄放心!」陳世昌咬著牙發狠,「你安心養病。這疏文,我們來遞!今夜我們就把這事辦妥!」

  半個時辰後,楊家外院書房。

  陳世昌和方金海鄭重其事地將陳家和方家的族印、私印,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厚厚的萬民公疏末尾。

  方金海抬頭看向一旁的楊敬之:「七爺,楊老哥這會兒還沒醒,你們楊氏的族印在哪?趕緊請出來把這章蓋了,咱們好連夜把摺子發出去啊。」

  楊敬之滿臉悲痛地直嘆氣:「不瞞二位,族印向來是老爺子貼身保管。這大印的鑰匙就掛在他內衣里。如今老爺子牙關緊咬、人事不省,府醫正在裡頭施針搶救,這節骨眼上,誰敢去翻他的貼身衣物啊!」

  「這……」方金海傻了眼,「摺子上要是沒有楊家的大印,那分量豈不是……」

  「等不及了!」陳世昌一咬牙,厲聲打斷了方金海,「許有德那狗官說不定明日一早就要調兵!夜長夢多!楊兄為了大義連命都快搭進去了,咱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陳世昌將摺子一把收攏,沉聲喝道:「咱們兩家的印也夠分量了!出了事,咱們兩家扛!」

  說罷,陳世昌把摺子塞進火漆木匣,交給身後的心腹死士。

  「連夜出城,去驛站換快馬!八百里加急,不管跑死多少匹馬,一定要把這匣子遞進京城通政司!」

  死士雙手接過,轉身隱入風雪之中。

  隨後二人慰問了一番,馬車聲也漸漸遠去了。

  後院臥房內。

  原本氣若遊絲、隨時可能斷氣的楊伯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老眼裡哪還有半分渾濁和虛弱,亮得嚇人,全是老狐狸的狠厲與算計。

  他一把掀開身上蓋著的兩床厚被子,直接坐了起來。

  順手扯過床頭的帕子,把嘴角的假血跡擦得乾乾淨淨。

  一直守在門邊的楊敬之快步走過來,低聲道:「老爺,人走了。摺子也送出城了。楊家的大印沒蓋,上面全是他們兩家挑的頭。」

  楊伯年冷哼一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筋骨。  「這兩個蠢材。」楊伯年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感受著灌進來的冷風,腦子異常清醒。

  「老七。」

  「吩咐下去,明日一早,把庫房裡那尊前朝的和田玉觀音請出來。備下最重的一份厚禮。」

  「老夫要親自登門,去拜會許大人。」

  楊敬之立刻心領神會。他壓低聲音問:「老爺,那份投誠的地契,可要一併備好?」

  楊伯年走到炭盆前,伸出雙手烤著火,緩緩搖了搖頭。

  楊伯年停頓了一下,眼底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狠絕:「地契自然要帶。但許有德要的,絕對不止是幾畝地契那麼簡單。」

  「他要辦大差,手裡就需要一把趁手的江南快刀。」

  楊伯年轉頭看著楊敬之,吩咐:「你連夜去帳房。第一,擬好咱們楊氏全族兩千三百畝地的割讓清冊。一文銀子不要,全部白送給朝廷!」

  楊伯年的聲音帶著幾分亢奮:「第二。把咱們這幾年摸查的底子全拿出來。畫一份城南其餘所有世家、豪紳的詳細地圖。」

  「每一家的田產界限、把柄軟肋,特別是那些埋在好地段的祖墳分布!」

  「全給老夫標註得清清楚楚!」  楊敬之只覺得後背發涼,倒抽了一口涼氣。

  好狠!這是要把同僚全部賣個底朝天啊。

  「老爺,這東西要是交上去,咱們在這江南地界,可就徹底把人得罪光了。」

  「得罪光?」楊伯年嗤笑出聲,「等過了這個月,這些江南世家還是不是個活人都不好說!皇上南下,不洗牌怎麼重新坐莊?!」

  楊伯年轉頭看向窗外。

  院子裡的雪越下越大,積雪壓斷了庭院裡的一根枯樹枝。


  「老七啊。」楊伯年雙手負在身後,語氣透著瘋狂,「世人都以為老夫今日稱病,是背盟棄義。」

  他指著窗外的風雪:「錯!大錯特錯!」

  「陳世昌、方胖子,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蠢貨。老夫不是背盟,老夫是借著他們的骨血,給咱們楊家鋪一條直上九霄的通天階梯!」

  「不出半月。」

  「他們的族印,就會變成一道催命符,刻在那份誣告朝廷重臣、阻撓國家大政的罪疏上。」

  楊伯年張開雙臂,放聲狂笑。  「而老夫的名字,我楊家一族的門楣,將會清清楚楚地寫在當今聖上遷都大業的首功簿里!」

  「哈哈哈哈哈哈!」

  楊敬之看著陷入癲狂的族長,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他升起了莫大的榮幸!

  一撩衣擺,深深地躬身拜了下去。

  「族長……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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