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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滿城都在黑我爹

2026-10-01 12:06:14 作者: 楊雪凌

  次日清晨,金陵城的風雪剛停,城裡卻像是被潑了滾油,徹底炸開了鍋。

  得月茶樓一樓大堂早已坐得滿滿當當。

  堂口最靠門的兩張方桌前,各自坐著幾個穿灰布棉袍、頭戴瓜皮帽的精壯漢子。

  這幾人桌上只擺著最便宜的高沫茶,眼睛卻不住地往周圍茶客身上瞟。

  而在臨窗最亮堂的雅座,卻坐著幾個穿戴齊整的女子。

  她們梳著利落的圓髻,頭上插著成色極好的銀簪,面前擺著上好的碧螺春和幾碟精緻茶點。

  原來是幾位全是城南各大工坊的女工頭。

  大堂正中央的高台上,說書先生一反常態沒拿摺扇,手裡竟抖落開一張抄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啪!」驚堂木壓住了滿堂的嘈雜。

  「列位看官!今兒老朽不講那話本!」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之後便是咬牙切齒的悲憤。

  「今兒咱們講一講,咱們這金陵城裡,新出的一位活閻王!」  底下茶客交頭接耳,齊刷刷看了過去,臉上儘是疑惑。

  「此賊名喚許有德!頂著戶部尚書的官帽,打著朝廷營造的幌子,乾的卻是掘人祖墳、斷人活路的畜生勾當!」

  全場瞬間死寂。

  說書先生接到角落裡陳家管事的眼色,雖是說這話,打心底有著驚懼!

  畢竟那是尚書啊!

  但他想到了豐厚的錢,語氣反而越發慷慨激昂:「列位聽真!城南兩千三百畝良田,那是江南世家百年的祭田!」

  「這許有德,勾結下九流的奸商,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強行圈占!不賣?不賣就調兵逼門!還要把人家祖宗六代的墳塋全刨出來挫骨揚灰啊!」

  「這狗官低價強拿地皮,反手便高價賣出,橫財全進了他自己的私庫!」

  這話一出,整個茶樓大堂炸了。

  幾個老茶客氣得直拍大腿,桌上的茶水震得四濺。

  「這……這混帳東西!祖墳也敢挖,這還是人嗎!」

  「難怪前兩日城南亂成那樣,全是大戶人家在賣地贖契,原來是這狗官在強取豪奪!」  一名工頭卻是眉頭一皺,有些憤懣:

  「低買高賣?前兒個大通銀莊往外抬現銀,雙倍市價給的現票,這也能叫強拿嗎!?」

  旁邊一個圓臉的掌柜撇了撇嘴:「誰說不是呢!不過這陣仗鬧得這麼大,你信是那許尚書真貪了?。

  「我看懸。」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織女搖了搖頭,「望族也不是好鳥,平日裡放印子錢收咱們工坊的息,心黑著呢。」

  「如今兩邊咬起來了,咱們看戲便是,神仙打架,別濺咱們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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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頭們交頭接耳,旁觀著。

  而大堂另一頭,一名年輕舉子,卻猛地打碎了手裡的杯子,霍然起身。

  這舉子名叫張青,平日裡在江寧織造局幫著算些細帳。

  張青臉色鐵青,直接推開面前的長條凳。

  「什麼叫低買高賣?什麼叫強奪民田!」

  張青實在疑惑,這許家會做出這種事?

  他當即指著台上的說書先生質問:  「那些款項全是即刻交割的現票!更何況兩倍市價!白紙黑字蓋著印!」

  張青環視周圍憤怒的茶客,脖子梗得通紅:「真金白銀都給到了手裡!若這也叫強搶!?」

  「哼!那世家平日裡逼死佃戶收地,又算什麼!」

  整個大堂猛地一靜。

  緊接著,二樓雅座的樓梯口傳來一聲譏笑。

  「我當是誰在這大放厥詞,原來是個去織造局跟一群娘們混在一起算帳的賤骨頭。」

  三四個身穿名貴湖絲錦緞的年輕公子哥緩步走下樓梯。

  領頭的一人手裡捏著描金摺扇,眼神里滿是鄙夷。

  這正是陳氏旁支的少爺

  陳文瀚。

  陳文瀚走到張青面前,拿扇骨戳了戳張青的肩膀。


  「許有德給了你多少賞錢?讓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連臉都不要了替一條瘋狗洗地?」  張青被戳得倒退兩步,咬著牙反駁:「胡說!我只是說了實情!許尚書確實給了雙倍市價,何來貪墨一說!」

  陳文瀚一腳踹翻了張青跟前的長條凳,不屑道:「還敢犟嘴!他許有德要是沒貪,江南三家望族為何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聯名上書!」

  「咱們江南士子的臉,都叫你這種見錢眼開的窮酸敗光了!」

  底下陳家安排的幾個漢子立刻跳了出來,捲起袖子把張青團團圍住。

  「打這個官府的走狗!」

  「收黑錢的敗類,滾出得月茶樓!」

  推搡中,張青頭上挨了一拳,很快連頭巾都被扯掉,幾個人連拉帶拽將他扔出了茶樓大門。

  張青跌在雪地里,狼狽地爬起身。

  他望著茶樓里那些拍手叫好的世家子弟與不明真相的看客,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走入寒風之中。

  臨窗的柳三娘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瞧瞧,說句實話連門都出不去。」柳三娘冷笑,「這幫酸儒鬥法,手裡沒理,就靠拳頭和嗓門。咱們趕緊喝完這壺茶回工坊,這城裡,怕是要亂上一陣了。」

  不出半個時辰,這把火徹底燒遍了整個金陵城。  朱雀大街的兩側牆壁、江寧縣衙外的告示牌,甚至連貢院門前的漢白玉石柱上,不知何時已經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報。

  上面全是對許有德強征祭田、貪污巨款的血淚控訴。

  而在抄本的最下方,還特意用鮮紅的硃砂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世家祖產豈容貪官染指!江南士子當奮起自衛!」

  路過的行人越聚越多,有識字的士子當眾念出那字字泣血的罪狀,人群中不時爆發出咒罵聲,整個大街上民怨沸騰。

  書坊街上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書林齋的鋪面大門半敞著,門前排隊的書生直接堵到了街對面。

  胖掌柜站在櫃檯後面,兩隻手在算盤上撥得飛快,臉上笑得連眼睛都找不著了。

  他連夜讓人把摺子內容刻了活字,還附上了一篇《許有德十大罪狀詳解》,把許有德塑造成盤剝百姓的頭號酷吏。

  「別擠!別擠!一手交錢一手拿貨!」小夥計急地大喊。

  「給我拿兩本!我今日就要拿去太學給同窗們傳閱!」一個年輕書生揮舞著銅錢。

  胖掌柜一把按住那幾枚銅板,斜著眼睛哼了一聲:「五錢銀子一本,少一文不賣。」  「你瘋了!平日裡四書集注才賣二錢銀子!」

  「嫌貴你別買啊。」胖掌柜把手一攤,「滿城都在傳閱,老夫這可是詳解孤本。你不要,後面有的是人要!」

  「買!我買!」後面排隊的士子立刻塞過來一兩碎銀。

  不遠處,幾個穿著青布短打、剛從工坊下工的年輕織女結伴路過。

  看著那群漲紅了臉瘋搶廢紙的讀書人,一個工人誇張地撇了撇嘴。

  「五錢銀子買十幾頁破紙?這幫讀書人腦子進水了吧?」她顛了顛手裡的荷包,「五錢銀子,夠買三梭子上好的蘇繡金線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高挑織女掩嘴嬌笑,「剛才我聽見個酸秀才哭喊什麼祖墳被挖。」

  「活人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還管死人占著好地?由著他們鬧去,咱們趕緊去把生絲定了,晚了又要漲價。」

  幾個織女速速走遠。

  與此同時,城南織造局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個身穿灰布舊儒衫、滿臉悽苦的老者,拉家帶口地跪在織造局大門外的雪地里。

  他們扯著橫幅,橫幅上用黑墨寫著「家破人亡」四個大字。  一個領頭的老頭拍著大腿,衝著圍觀的百姓嚎啕大哭。

  「蒼天無眼啊!老朽祖上傳下來的十畝薄田,就這麼被許大人手底下的差役給圈了去!」

  「一文錢的現銀都沒看見啊!如今家裡的米缸見底,老婆子活生生餓死在破廟裡。咱們老百姓,沒活路了啊!」

  老頭哭得聲淚俱下,後面幾個婦人也跟著哀嚎。


  圍觀百姓越來越多,聽著這慘絕人寰的控訴,紛紛握緊了拳頭,對著織造局的大門指指點點、破口大罵。

  織造局二樓帳房。

  雲娘低著頭,左手飛快翻動著帳冊,右手在算盤上噼啪作響。

  坐在一旁的紅綃實在受不了外頭的哭喊,煩躁地大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雕花木窗。

  冷風灌進來,外頭的哭喊聲更加刺耳。

  紅綃手肘撐在窗台上,順著聲音低頭看了半晌,突然撲哧一聲冷笑出來,轉頭看向雲娘。

  「雲娘,你來看看,底下這戲班子是哪家請來的?這做派也太不走心了。」

  雲娘手上的動作沒停:「又怎麼了?」  紅綃抓了一把瓜子,靠在窗欞上指點:「你瞧那個領頭哭喪的老頭。口口聲聲說自己種了半輩子的薄田,你看看他那雙手。」

  「手背白得發光,指肚連半個老繭都找不著!那是拿鋤頭的手?那是天天捧著茶壺盤核桃的手!」

  紅綃吐出瓜子殼,語氣里全是譏諷。

  「你再看旁邊那個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婆子。她剛才跪下去的時候,那破儒衫下擺捲起來了一截,裡頭露出來的,分明是十二經緯的蘇州貢緞襯褲!」

  「在機房裡幹了這麼久,那料子的走線,我一眼就認得出來。比這街上大半看客穿得都好!」

  旁邊幾個正在理線的織女湊過來看了一眼,紛紛捂嘴偷笑。

  「還真是誒!拿咱們當瞎子糊弄呢!哈哈哈哈哈!」

  雲娘聽到這話,終於抬起頭,走到窗邊往下掃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細皮嫩肉,穿著綢緞裝災民。」

  雲娘伸手將窗關上,插上木銷。

  「還是莫要再別看了,外頭那些百姓看著眼淚就信了,這趟渾水咱們可不能蹚!」

  紅綃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不屑地撇撇嘴,走回桌案前。  窗外,不明真相的百姓還在義憤填膺著。

  因為他們怕啊,怕許有德給自己來上這麼一遭。

  ……

  下關碼頭上,冷風夾著水汽吹得人骨頭髮疼。十幾名扛麻袋的苦力剛卸完一船貨,湊在背風的貨垛底下烤火歇息。

  「聽城裡傳開沒?」一個黑臉漢子搓著手,「那許尚書真不是個東西。聽說連大戶人家的祖墳都給刨了!」

  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孫老二冷笑了一聲,啃了一口黑面饃饃。

  「你們懂個屁。」

  孫老二壓低聲音,指了指運河上游。

  「這幾日,江寧木幫從北邊運來的幾十船巨木,全卸在那頭了。」

  「那些木頭,短的都有四五丈長!還有那幾十車極品的金絲楠棺木大料!」

  孫老二篤定道:「那些世家說許有德蓋私宅!誰家蓋私宅用得著那種違制的天家大料?這陣仗,十有八九是朝廷要南下,建大宮殿呢!」

  黑臉漢子不服氣地瞪起眼:「建宮殿又咋樣?建宮殿就能隨便搶人地、挖人墳了?」  「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孫老二猛地站起身,把手裡的半個饃饃狠狠砸在腳邊。

  「你們光聽書生瞎嚷嚷,忘了當初漕幫是怎麼搞咱們的了?」

  「扛一百斤包,漕幫要抽七十斤的份子錢!稍有不從就是沉江!」

  「要不是許家把漕幫那幫吸血的王八羔子給連根拔了,咱們現在連這黑面饃饃都吃不上!要不是許家,咱們說不定苦得很呢!」

  黑臉漢子被戳到了痛處,頓時惱羞成怒,一把推在孫老二肩膀上:「放你娘的屁!一碼歸一碼!你是不是收了許家的賞錢,跑這兒來替那個掘墳的活閻王當說客來了!」

  幾個苦力立刻圍了上去,眼神不善地盯著孫老二。

  「打他!教訓教訓這官府的走狗!」

  推搡愈演愈烈,眼看就要動手。

  「幹什麼!造反啊!」

  滿臉橫肉的工頭舉著根黃銅菸袋鍋子衝進來,一菸袋鍋敲打在黑臉漢子的腦門上。

  「都吃飽了撐的?朝廷的事,也是你們這幫賤骨頭能瞎嚼舌根的?」

  就在這時,貨垛後頭轉出一個穿著青色杭綢長衫的中年人。  那是管著這片碼頭的總管事,工頭的頂頭上司。


  總管事負著手,目光陰冷地掃過這群苦力,冷冷地哼了一聲。

  「哼!莫要議論!」總管事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與深意,「無憂爺,要南下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凶神惡煞的工頭猛地打了個寒顫,驚懼無比,連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連忙對著總管事作揖。

  苦力們雖然不知道這「無憂少爺」到底是何方神聖,但看著總管事那噤若寒蟬的模樣,嚇得齊齊縮了脖子,趕緊扛起麻袋散開。

  貢院后街,明倫堂。

  數十名出身江南名門望族的學子將會堂擠得水泄不通。

  陳文瀚站在最高處的台階上,手裡高高舉起一份早已擬好的帛書。

  「江南文脈,繫於世家。世家不存,文脈何在!」陳文瀚高聲呼喝。

  「陳方楊三家族長已冒死上書!我等江南士子,豈能坐以待斃?這便是我江南學子的《江南士子公議書》!陳某今日第一個聯署!」

  「聲援世家!共討貪官!」  「簽!算我一個!」

  「不過為何不見楊家人呢?」

  「這你都不知?楊家老爺前夜生了大病,全府都在傷心著呢!忙上忙下的!」

  「哦!原來如此,確實該當如此!」

  數十名學子排起長隊,就要挨個在那份公議書上籤下大名。

  明倫堂內群情激昂,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淪為世家與皇權博弈的棋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雪又開始下了。

  傍晚時分。江寧縣衙外。

  數百名戴著方巾的書生、被雇來的假佃戶、加上看熱鬧的市井閒漢,將府衙門前那片場地堵得嚴嚴實實。

  七八條巨大的白布條幅在風雪中被高高舉起,上書「嚴懲巨貪許有德」、「還我清白江南」等大字。

  「請縣令大人升堂!捉拿貪官!」

  門後,縣令吳大人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迴轉圈跺腳。  「要了親命了!這幫活祖宗怎麼全堵我這兒來了!」吳縣令滿頭大汗。

  旁邊的師爺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東翁,外頭鬧得太兇了。要不調三班衙役出去,拿水火棍驅散了吧?」

  「我呸!」吳縣令啐了師爺一臉,「外頭跪在前面那幾個,全是陳家和方家的少爺!後面全是秀才和舉人!」

  「今天你敢動棍子抓人,明天這幫書生就敢扒了本官這身官皮!」

  「那許尚書那邊咱們也得罪不起啊。」

  「這不廢話嗎!我是誰!縣令!我能惹得起誰!」

  吳縣令深吸了兩口氣,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對著自己的眼睛下定決心捶了兩下。

  旁人看得膽戰心驚,咽了口口水,只能在身背後舉了個拇指。

  「許有德是欽差,根本不能動!陳家方家是地頭蛇,老子哪個都惹不起!開中門,推!」

  吱呀一聲,大門開了。

  吳縣令在一群帶刀捕快的護衛下,踩著官步,緩緩走到台階正中央。

  他愁眉苦臉地看著階下眾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諸位學子!鄉親們吶!」吳縣令聲音沉痛無奈,眼眶都憋紅了。

  「本府看到諸位如此情狀,心痛如絞!這摺子里的事,本府已然知曉了!」

  階下的陳文瀚抬起頭,高聲逼問:「既然府尊知曉了,為何還不發籤票去行轅拿人!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那狗官將江南文脈掘地三尺嗎!」

  「陳公子慎言!」吳縣令雙手往前一壓,眉頭擰結,擺出一副官場老油條的苦澀臉譜。

  「拿人?豈可憑一紙訴狀便輕言拿人!」

  吳縣令冷哼一聲,大義凜然。

  「那許大人,乃是當朝二品戶部尚書,手持皇上御賜的欽差關防!」

  「此事牽涉城南數千畝祭田,更關乎無數百姓的生計!案情盤根錯節,內情尚未徹底查明,本府豈敢越權妄動?」

  底下的士子一陣譁然,有人便要破口大罵吳縣令包庇貪官。

  吳縣令哪會給他們這個機會,趁熱打鐵,大喊著:「此事,已越了金陵府的權柄!」


  「但諸位的拳拳之心,本府感同身受!所以,就在方才!本府已連夜草擬了公文,將諸位的訴求與這滿城沸騰的民意,悉數錄入!」

  他雙手抱拳,遙遙衝著北邊京城的方向深深一揖。  「此事必須上呈應天府,再由應天府六百里加急上奏通政司!請朝廷聖裁!還請諸位暫且散去,莫要在這風雪中凍壞了身子。」

  「朝廷明察秋毫,定會派要員徹查,給大家一個公斷!」

  推!推得乾乾淨淨!

  人群後方,陳家的一名長房管事站在黑暗的街角,看著吳縣令在那打太極推諉,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推吧,你推得越遠,這事就鬧得越大。」

  管事轉頭看向北方,眼神里透著狠絕。




  陳家、方家和楊家的萬民公疏、加上滿城沸騰的民怨。

  如今已經插上了翅膀,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沖向京城。

  許有德,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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