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雞驚鳴相索
行動要快,當日下定決心,回去與沈勁、劉虎子通了氣。
翌日上午,臨時做了些準備,尋了些點火之物,等到下午,眾人就開始放火燒山。
非常成功,最起碼燒山這個行為非常成功,成功的超出想像。
藉著一點引火之物,各處起火點一起發力,加上秋日不大不小的秋風,火勢一下子就起來了,也沒有下雨,也沒有什麼冰雹,火勢迅速滔天!
這還不算,很快眾人就發覺,他們小瞧了這座草木累積的荒山。
開始出煙了。
大量的濃煙與火光一起攪動,宛若黑紅兩群巨龍在山上翻滾廝殺一般。
看著這一幕,上下目瞪口呆,而很快,隨著飛灰卷下,劉乘原本還想再看看的,桓伊先繃不住了,親自負責去放火的其人從營外跑回來,尋到前者,幾乎是當場落淚,然後抱著這位前軍將軍便懇求起來:「前軍,咱們先棄了城下營寨,去對岸沈將軍營內去,且隔岸觀火!」
「沒錯,隔岸觀火!」一直在營中充當傳令官的朱綽也大聲附和,嗓子裡也在抖。
旁邊劉虎子和沈勁也不自覺舔嘴唇,就這個火勢,真真是超出所有人預料。而真要是這個火卷下來,將城下的營寨一起燒了,軍中可挨不著好,尤其是桓伊這個出主意的人,簡直可以直接投河了。
劉乘本來就心虛,見狀也不好再裝,趕緊點了頭。
眾人轟然起來,立即收拾東西便從浮橋上躲去旃然水東邊去了,反正那裡也有昨日的營寨,沈勁的人根本沒過來,夾河而營內,也算有立足之地,然後剛一過河,不管是軍官還是軍士,就都開始字面意義上的隔岸觀火。
另一邊,城外營地里的朝廷王師都如此,大索城內的守軍更是慌亂,根本不用火燒下來,便先驚惶失措起來,這也太嚇人了!
偏偏城外就是數倍於己的朝廷主力。
結果,眼看著這些朝廷王師先棄了自家營寨去避火,城內兩個將軍(本質上是半拉子幢主)之一的,原本管子城的守將就來尋大索城的守將,然後開門見山:「繆侍中,趁著火還沒卷進來,朝廷撇開了道路,趕緊走吧!」
這位大索城的守將赫然是一位侍中。
「火還沒燒進來呢。」那年約三旬的繆姓守將被火光映的滿臉通紅。「等燒進來再走!」
「燒進來就走不了了!」管子城守將大怒。「到處都是大木柵,那就成爐子了!便是不燒起來,稍微一起風,煙灌進來,比死還難受!」
「我不走!」繆姓守將竟然直接哭了。「我稀里糊塗棄了業城,怎麼又稀里糊塗棄了這大索城?我去年進來的時候,摸著胸對大將軍說,這座城我能守干年,結果一天被人燒了————怎麼有臉去見他?劉詹事,你走吧!這城得失與你無關!」
管子城守將氣急而笑,卻又不是不能理解這個同僚的心態,搖搖頭,直接轉身走了。
過了片刻,劉乘等人在對岸,親眼看見數百人從城內湧出來,越過被廢棄的營地,倉皇往北跑。
「可以派騎兵從下游截一下————這旃然水水量不大,下游肯定有能直接渡河的淺灘。
「劉虎子立即給出建議。
這是一個戰術上沒有任何問題的建議,但出乎意料,劉乘瞥了一眼那燒成大火炬一般的南山,卻心中微動,擺手拒絕了:「不要管他們,讓他們跑。」
幾人都不再吭聲,繼續來看火勢,火勢不減,依舊往山上去燒,時不時還是有人逃出來,而就這麼看下去,看下去————慢慢的,所有人都看出一點門道來了。
火勢確實舔到了大索城,而且明顯燒到了一層木柵,彼時正是最多人出逃的時候,然而,隨著那層木柵被燒光,火勢反而卡在了城池與山勢的聯結處,繼而裹足不前了。
換句話說,這麼大的火竟然沒點著依山而建的大索城?!
這簡直荒唐!
「回去,快點回去!不許任何人再從城裡逃出來!按照之前的說法,發騎兵從下游也截一下,裝模作樣的截,不要真追一開始那個大股逃兵!」劉乘忽然扭頭吩咐沈勁與劉虎子二人。「再挑一支精悍的隊伍,試探一下趁亂奪城。」
二人顧不得那種荒誕感,趕緊依言而行。
而桓伊想問什麼,卻被劉乘打斷:「不要管為什麼————可能是城池設計的時候,那些柵欄之間有隔火帶,也可能就是他們運氣好————現在你什麼都不用管,立即騎馬走一趟隴城,去找戴河南,告訴他這裡的情況,私下告訴他實情,然後讓他假裝這座城已經被燒光或者正在燒,派人去跟蔣干、周成做交涉。」
桓伊醒悟過來,掉頭就走。
而劉乘則繼續隔著一條河來看對面那荒唐的火勢。
城內的那位繆侍中,已經喜極而泣了。
但其人到底是鄴城裡滾出來的,居高臨下遙遙看見對方又過河來,不顧一切飛奔下去,帶著幾個親衛硬生生將吊橋抬起,然後免不了一番「天王在天上成了神仙,庇護著我們」以激勵士氣。
劉虎子摩下孫驍,剛剛帶人來到城下,卻也只能罵了幾句重新退回來。
放火燒山這個策略,儼然在大索城那高大木柵下深厚培土所形成的防火帶前淪為了又一場失敗的試探。桓伊若還在這裡,親眼看到這一幕,說不得又要沮喪至極,內心私自給換成「可恥的失敗」了。
好在兩岸之間浮橋鋪的多,城下營地里只有劉虎子部和劉乘的一部中軍,現在回來的更是只有劉虎子一部,倒也————不是折騰的特別厲害。
看了半日,大火已經漸漸離開北側大索城這邊,卻依舊往南側燒去,遠遠望去,依舊火光滔天,濃煙滾滾,尤其是天色越來越暗,反而更加駭人。
劉乘沒有停下動作,他遣人去勸降,喚來本地村民去呼喊城內本地新兵,卻都有箭矢象徵性的往這些人身前大木盾上來射。
卻也只好稍駐,全軍先吃飯,然後分出雙倍的巡夜人手,又加了一支巡邏隊,以求只死死困住城池,等待明日去觀察何處有沒有被火燒出破綻來。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熒陽那裡,周成和蔣干幾乎是在傍晚短促的得到了三個不同源頭的軍事情報。
先是南面火起,因為火光煙塵太大,一開始大白天熒陽這裡還有些不清楚,只是一些巡邏和傳令的騎士察覺到,於是回去報訊,自然被要求前來偵查,結果到了傍晚時分,騎士還沒回來,他們因為天色先看到了隱隱的火光,確定大索城那邊出事了。
隨即,管子城守將劉猗竟然與去偵查的巡騎一起回來了,匯報了劉乘迅速掃蕩三城,然後徑直放火燒山,包括守將繆嵩發了狂,非要把大索城當做鄴城一般自殉的消息。
眾人尚在恍惚,這個時候,前方來報,戴施親自來城下求見。
臉上足足三道長疤的周成扭頭相顧蔣干,後者明顯無奈,只是擺手:「現在這個局面還是見一見的好————關鍵是要看好權翼,也看好他,別讓兩家弄出來學班超殺使者的事情。」
周成立即點頭,然後讓侍衛將人引進來。
戴施入得滎陽城內,瞥了眼堂上列坐的幾人,當場失笑:「還好,都是熟人。」
「戴河南,你又來騙我們嗎?」劉猗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什麼?!」戴施當場冷臉喝問。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劉猗似乎還要再說什麼,坐在上手的蔣干卻擺手示意。「大魏都亡了,天王死了好幾年了,戴河南已經是這天底下少有對咱們還算客氣的人了————咱們只說眼下,可只說眼下,戴河南,你如今是不是因為那個劉前軍過來也失了權柄,竟然要親身做使者?」
「我現在還能失什麼權柄?」戴施無語至極。「我失了什麼你們不知道?我只想打回洛陽,不想像你們一般一敗塗地後一個忽閃就再也起不了身————再說了,你蔣大將軍可以直接去見那位劉前軍,我有什麼不敢來的?」
堂上幾人一起乾笑一下。
沒錯,蔣干在這個團體內的地位被劉乘給忽視了————這年頭固然是有兵才是草頭王,但政治上的事情很多時候就是要看資歷。當年鄴城乏糧,再閔帶著最後一支野戰精銳北上諸郡覓食,而鄴城實際上是蔣干統轄一切,他的官職是大將軍。
就是何進那個,跟慕容恪如今的大司馬相得益彰的那個官職。
雖說冉魏本身是個草台班子,但到底是有承接和一點體統的,尤其是這最後一支冉魏殘留,都算是冉閔留在鄴城的那伙子心腹的殘渣,就更加有說法了。
甚至,當日周成忽然掉頭去洛陽,有沒有蔣幹這伙子人當日就在戴施手下的緣故,也是不好說的。
眾人坐定,戴施也曉得,今日是不會有安全問題了,便徑直來催促:「蔣大將軍,你當日去見了劉前軍,話是怎麼說的?現在短短兩三日內,管子城、厘城、隴城全被打下,大索城已經被燒的人都不敢挨過去了————熒陽門戶洞開,若是你們再不降服,咱們真就要刀兵相見了。」
「咱們好多年的生死交情,我就直言不諱了。」蔣干瞥了眼周成,後者點頭之後方才來對戴施。「戴河南,你們打的確實快,這個劉前軍和他的部屬很有銳氣,這種銳氣當頭的兵馬,我們也不願意碰,但現在有兩個大麻煩————一個是你們的桓征西的問題,他為何遲遲不到?該不會是被關中或者什麼地方的事情給絆到了吧?而如果正主不到,就這劉前軍八九千人的偏師,加上你們,頂多萬人的兵馬,可以打我們,果然能打得動姚襄嗎?如果最終打不動姚襄,我們反戈一擊算什麼?」
「還有個麻煩是什麼,一併說來!」戴施心下一慌,卻到底是多年的西府宿將,還是穩住了姿態。
「還有就是,劉前軍非要我們這些人倒戈奪下汜水關才允許我們保留兵馬,予以安置————可是老戴你自己說,你們都曉得我們跟羌人是積年的生死仇怨,羌人那邊自己不知道嗎?現在桓溫不來,汜水關兵力充足,讓我們去打,我們這些人去打汜水關,不是送死嗎?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我們為什麼不跟你們拼了?留在這裡守城總比去攻天下名關來死的舒坦些!」蔣干說的情真意切。「莫忘了,繆侍中剛剛被你們燒死!我們跟你們也是敵非友!」
堂內其餘人都不住點頭。
便是戴施,也有些恍惚,因為對方說的確實有道理。
停了許久,戴施方才緩緩開口:「我一件一件說————」
「你說。」蔣干催促道。
「桓征西出了什麼事情,我們真不知道,但他一定會來,冬日不來,開春來,他不來就要負天下之望的,他自己能不知道?何況劉乘本就是桓征西幕下出身,他到了陳縣就知道桓征西晚了,可還是立即北上,說明他也曉得這個道理和桓征西的脾氣。」戴施勉強解釋,卻怎麼都解釋不下去。「至於說打汜水關————我————我也覺得他有些苛刻了!這樣好不好,我留下來做人質————」
「你可閉嘴吧!」旁邊的劉猗勃然大怒,忽然起身。「你還想騙我們第二次?!」
「我上次騙你們了嗎?便是騙你們,難道沒有與你們同生共死?」戴施蹙眉反問。「劉詹事,你要講道理,業城那個鬼樣子,我都親身進去了,難道沒有豁出去?況且你們回頭想想,鄴城果然有救嗎?包括你們的大魏,一開始就能存續嗎?」
說著,其人來看悶不吭聲的周成:「周將軍,我覺得鄴城那一遭,反而是我人品的保證,我可以留下來做人質,寫信給劉乘,讓他體諒你們難處。」
周成扭頭去看蔣干。
蔣干苦笑:「戴河南,我信你,也不信你,因為咱們現在都是喪家之犬,信你的地方是,我曉得你是真心實意願意豁出命來,以求打開局面;不信的地方是,我也曉得你為了拿回洛陽,不做這個喪家之犬,肯定會不在乎自己性命,甚至不惜再度哄騙我們————這樣好了,你若有心,便去說服那位劉前軍,讓他答應我們兩件事,我們也願意倒戈。」
「你說。」戴施內心忽上忽下。
「其一,我聽說劉前軍軍中有琅琊王氏和陳郡謝氏的童子,讓他們中的一個過來做人質,我才能相信你們。」蔣干站起身來,攏著袖子以對。
「你開什麼玩笑?」戴施聽完這一句,便已經被氣笑了。
「其二,讓劉詹事跟你走一遭,幫我們找一下繆侍中,要是活著最好,死了把灰帶回來。」蔣乾沒有理會對方,繼續言道。
「第一件事想都不要想,第二件事我來做主。」戴施也起身搖頭。「若是擔心劉前軍發怒殺人,劉詹事也不用去,我現在就往南面去,明日一早替你們找屍首————但據說火勢極大,我真不敢保證找得到。」
蔣干也不生氣,只是擺手以對,催促戴施離開。
戴施曉得此番交涉儼然已經失敗,便也無奈轉身離開,唯獨劉猗,思索片刻,終究有些羞憤,反而跟了上去。
人既走,蔣干與周成也沒有絲毫稍微得勝的感覺,只是相視苦笑,尤其是之前幾乎一聲不吭的周成,此時笑起來,臉上疤痕抽動,比哭還難看城丟的這麼快,一個破熒陽,真能守得住?
另一邊,戴施當然曉得大索城的真正情況,出來看到劉猗居然跟上,愈發無奈,當場嘆了口氣,然後雙方一起循著火光向南,走到半路上,遇到劉乘的中軍巡邏騎士,卻是毫不遲疑,立即翻臉,讓人將之拿下。
這才放肆輕馳,直入城下軍營,然後果然看到大索城安然無恙,也是覺得荒唐,復又匆匆渡過浮橋,來見劉乘,後者原本已經睡下,聞言趕緊起身。
雙方相見,核對了情報,相互透露了最新的態勢,而在帳外火光的映照下,稍作思索之後,這位前軍將軍卻忽然開口,語出驚人:「可以答應他們,把王官奴送過去!」
「前軍在開什麼玩笑?!」戴施勃然作色。
立在一側的謝玄也明顯一驚,便要說話。
「昔日觸龍說趙太后————」旁邊桓伊似乎想解釋。
「不是這個意思。」戴施無語至極。「琅琊王氏子弟何其貴重?你把他如此急切送過去,這邊劉猗反而要為了保密扣下,兩邊不對等,反而露怯!況且你如何應對讓他們倒戈打汜水關的事情?有王官奴沒王官奴,他們都不會打,這樣他們更會質疑————」
「不是這樣的,都不是這樣的,你們都想錯了,哪兒都想錯了。」劉乘擺手制止對方。「蔣干和周成其實已經萬分動搖,他們現在只要一條路,偏偏滎陽的部隊是從鄴城過來的,誰都不信,所以我們要提新的條件,讓他們覺得我們的要求是合乎情理的,只要他們認了這個道理,就能避免無謂之死戰————首先,不讓他們打汜水關————但要他們請姚襄支援,從敖倉過來,入汴水支援,雙方聯手吃掉姚襄一部。」
戴施一愣。
「其次,我答應送官奴的同時,你不答應,你直接回去做人質,逼迫他立即去做此事,做不成也無妨,估計也做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逼著他立即將姚襄的使節送到我這裡來,只要他們立場一歪,便根本無法控制,不降也是降了。」劉乘繼續來言。「至於官奴,右軍將官奴託付給我,不是不能死,但我決不能輕易送他去死————反倒是戴河南你,既然親身冒險走了一遭,反而已經豁出去了,我就不替你憐惜什麼性命了。」
戴施和旁邊的桓伊,還有立著的謝玄一起,極速思索起來。
而劉阿乘此時已經看向了地上被捆縛著的劉猗:「劉將軍,你欠我兩條命了,看得出來,你是個惜命的,但偏偏你既然敢來為夥伴收屍,又說明你不是畏死,只是惜命————現在有個機會,能救你們所有人,也能救我們中的不少人,你願意不願意配合?」
劉猗茫然看向身前之人。
「跟著戴河南回去,幫著河南取信周將軍跟蔣先生,促成此事。」劉乘盯著對方繼續言道。「你應該曉得,城裡的繆將軍還活著————若是此番咱們事成了,不光是熒陽那裡的人還能活,他也可以活,反而是此事不能成,我固然要被耗在這裡,可這座城又能在桓公遲早要來的大局下撐多久呢?你要為他的性命負責的,偏偏你又失了一次信譽,對不對?」
劉猗呼吸急促,艱難以對:「我現在曉得劉前軍是真心想招降我們,也願意助你們,卻只怕瞞不過大將軍!」
「大將軍是誰?」劉乘詫異一時。
「蔣干。」
「你不需要瞞過他太多事情。」劉乘似笑非笑。「你只要堅持裝作大索城確實已經丟了,剩下的全是你誠心誠意想救大家————蔣大將軍便是猜到一些事情不妥當,可局勢這麼糟,只要能有一條看起來妥當的活路在前面,他其實也會認。因為他也只是想為大家謀一條活路,而且他對大局看得比你們更清楚,曉得從根本上你們原本就沒有生理,只是你們這些人都是從鄴城逃出來的,個個腦子都塞了門栓,之前沒有那個力氣說服誰罷了。」
話到這裡,劉乘臉色一變:「趕緊回去,成敗就在今晚上!明日他們曉得大索城還在,一切就都不作數了!」
後半夜的時候,戴施和劉猗氣喘吁吁的來到熒陽,累的渾身如洗,乃是將劉乘新的條件說了一遍。
周成終於遲疑開口:「所以,他原本同意送王官奴過來,卻被你戴河南臨時制止了?」
「是。」戴施言辭乾脆。「因為我曉得,你們根本沒有把握將羌人的兵馬引誘過來幫他吃下————你想想,如果王官奴來了,你們卻沒有做成這件事情,那該如何收場?但是我也沒有把話說死,所以,還是我先回來為人質,咱們想法子先利用城內羌人使節,引誘羌人從水路來援,如果成了,再說王官奴,如果不成,則立即把城內羌人使節送過去————讓劉詹事帶人押送,我不走!」
周成無言以對,只能再去看蔣干。
而蔣干盯著這去而復返的兩人看了半天,最終給出答覆:「希望劉前軍是個講信譽的人!不要指望詐那位權參軍了,他是個頂尖的聰明人,絕不會中計!直接送過去!」
我是毫不遲疑的分割線俊送閔既至龍城,斬於遏陘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蟲大起,五月不雨,至於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諡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漢晉春秋》.習鑿齒太祖伐洛陽,止於大索城,城引水負山,立大柵高數丈重疊,堅不可摧。桓伊在軍,獻策燒山,將行,一無頭金甲之士懸首於馬下而夜入太祖之夢,血跡猙獰,身無完體。太祖知其冉閔也,蓋城中其殘部所據,欲庇之。乃笑曰:「好歹君自為之,吾何不可為?死者怨天,豈怨人乎?」翌日,縱火如常,大火滔天,竟不能入城,左右失色,太祖乃截斷逃兵,使人詐報滎陽,言城已燃盡,滎陽內外,閔之殘部,遙見火勢通天,皆不能持,遂降。
——《搜神後記》.齊陶潛增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