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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向風長嘶吼

2026-09-01 03:04:13 作者: 榴彈怕水

  第228章 向風長嘶吼

  「這算勝了嗎?」

  劉乘望著因為河道彎曲而清晰可見的騎兵煙塵,實在是壓抑不住狂喜,立即來問他的臨時軍師。

  「不算。」蔣干望著這遠超預料的一幕,明顯也有些出神,但還是立即給出了一個中肯的答覆。「但今日應該不大會輸了。

  ,「那就是勝了!」劉乘當場大笑。

  從昨晚上的失眠到剛剛的失態,一整日的所有緊張、惶恐、不安,盡數掃除。

  這一戰,看起來是他主動進攻,可實際上卻是姚襄在嘗試搶攻他,而他這一路偏師————甚至不止是偏師,從所謂親衛騎兵到今天臨時喚來的各路兵馬,全都是拼湊出來的,熒陽城都是詐過來的,而姚襄卻不能奈他何,這不是勝了是什麼?

  況且,今日打到現在,部隊沒有一觸即潰,反而靠著排兵布陣和劉高二將的悍勇,以及一點離奇的運氣,搶到了戰術先機,檢驗部隊的目的也完全達到了。

  那這不是勝了,是什麼?!

  劉乘大喜過望,姚襄卻臉色陰沉下來,接下來,該輪到他失措之下左支右絀了。

  姚襄是名將嗎?

  不知道,但相較於劉乘而言,他明顯有兩個長處,一則他身體矯健,敢親自上前線拼殺,放後世高端遊戲裡,好有八十朝上的武力值;二則戰場經驗充足,甭管他接手攝頭集團以後是不是敗多勝少,但真的是走南闖北,大戰小戰見得多————故此,那一瞬間的大腦空白後,其人立即做了決斷,並連續下達了三個命令:「告訴姚益生,不要被那股騎兵調度,現在後軍要是跟著走了,反而會兩邊都挨不著,徹底浪費戰力,讓他不要管熒陽和營寨了,後軍全部壓上去,就是打劉建和高衡!

  「告訴薛瓚,讓他在中軍調配兵力,配合後軍,嘗試調度全軍轉向,全力將敵軍壓向河畔!

  「派人去汜水關找王長史,他們馬上就要出來了,路上肯定會撞上,直接就告訴他們,讓伏子成來援這裡,讓王黑那去支援大營那邊姚蘭,控制好局勢後再往此處來!

  「三道軍令,務必讓每一處都曉得其餘兩處的命令!而且要他們告訴所有人,不用在意大營,已經有援軍去了,便是大營沒了,我們照樣能退回到關內————速去,速去,速去!」

  軍令一下,並不可能直接產生效果,傳達到各個節點也需要時間。

  故此,大約隔了兩刻鐘,劉乘才明顯從自己的觀察視角感受到了明顯的軍事壓力,但他絲毫不懼,在主動徵詢了蔣乾的意見後,直接發出了中軍最後一幢兵去支援劉建,而他本人則帶著一桿孤零零的大旗,立在了周成部與高衡部側後方的河畔高地上,冷靜來看對方的猛攻。

  看起來仿佛什麼智珠在握的宿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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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劉乘突然變得指揮若定了,而是說,他現在已經沒有可以指揮的餘地了。

  此外,現在已經到了正午時分,他的援軍很快就要到了。

  要是姚襄能在這段時間裡,不拘是用眼下戰場上的羌人部眾還是帶上羌人後續援軍一起衝垮他全軍,他認!

  要是己方援軍忽然背叛了他,一直不出現,他也認!

  因為那是非戰之罪。

  大不了學謝尚,一口氣逃回芍陂嘛,還能請謝尚過去再為他奏一曲琵琶,進一步落實鶴唳之交的名號,謝家人捏著鼻子都刪不掉的那種。

  「前軍。」同樣意識到什麼的蔣干忽然拱手。「此間除了立著旗幟外已無可作為,而且看形勢,劉高兩位應該也沒力氣再做什麼包抄了,我想回到本軍,試著能不能催促周將軍發一次反衝,撕扯牽制一下敵軍,以稍作拖延。」

  「先生請去。」劉乘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淡定。「請轉告周將軍,今日並肩同列之義,乘絕不敢忘!」

  冬日正午的暖陽,均勻灑在整個戰場上,行軍、戰鬥了一上午,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出現疲憊姿態,開始汗流浹背。當然,姚襄的後軍算是生力軍,還都是所謂老羌,他們的入場使得整個主戰場區域內的王師都陷入到了被動局面,承受了巨大壓力的高衡和劉建部的陣地在明顯萎縮。

  可還是那句話,即便是劉乘此時也已經完全意識到,之前的騎兵能夠突破出去,本身就是因為姚襄攥著這支兵馬沒有第一時間投入戰鬥,造成了前期局部戰場上王師對羌人的以多打少。

  而現在,他們繼續留在主戰場,熒陽城下可就又要形成局部的戰力失衡了。


  果然,伴隨著沿河飛馳連斥候都沒道理追上的戰馬,熒陽城下的分戰場立即被激活了。

  「快出兵!」

  城頭上,早就穿好一身黑甲,戴好一件插了白翎黑色兜鍪的沈勁,望著那股騎兵輕易繞過缺乏機動力的一千羌人部眾,殺入空蕩蕩的羌人營內,便是再謹慎此時也意識到了是怎麼回事,而他到底是多年的上位,臨到此時反而冷靜,甚至頗有條理。「速速鳴鼓吹角,讓全軍出城,按照之前說法,南北西門各留五十人看守城門,其餘所有人,連民夫一起,都可以與我殺出去!

  「但不能急,也不能擠,讓三個門的隊將指揮出擊,先突破了城門外的簡易障礙,再發兵湧出去。

  「三個門之外,別忘了從東面臨河兩個角樓懸索下去!從淺灘繞過來夾擊南北兩門!

  「還要帶上火種!出去後衝破阻擋,燒他們大營!告訴所有人,第一個衝破城門外阻擋的,賞十萬錢!第一個放火的,也是十萬錢!死了也給他們爹娘兄弟!

  「快去!!」

  說是冷靜,說到最後,也已經面目猙獰,忍不住心亂跳起來————他想了半輩子如何立功清洗家門,而若是從石趙崩塌算起,他也想了七八年如何北伐建業!

  現在這種機會出現在眼前,他要是抓不住,乾脆直接從城上跳下去算了!

  城外的姚蘭則完全懵了。

  因為沒有人告訴他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從正面戰場方向會來一支成建制的敵軍騎兵?

  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目送著這支騎兵輕易繞過自己在營寨南側集結的那一千後備軍從西面殺入營寨後,其人這種惶恐感更是陷入到了極致————這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大單于敗了嗎?一上午敗了?不可能,一定是因為己方缺乏騎兵,因為戰場寬闊,漏過來的!可不是擺了個大橫陣嗎?

  片刻的愣神後,姚蘭下達了一個無論怎麼看,哪怕是事後復盤也不可能遭受到任何指摘的軍令一他讓此時正在營寨南面的這一千後備軍掉頭進入營寨,救助裡面的傷員,並組織隨軍的民夫,藉助裡面的柵欄、營帳,就地抵抗這種猝然殺來的騎兵。

  而幾乎是這一千後備軍亂糟糟轉回營寨的同時,不出意料,城內金鼓齊鳴,熒陽三個城門一起放下吊橋,早有準備的沈勁部蜂擁而出。

  真的是蜂擁而出,說是要聽指揮,但還是有人為了賞錢按捺不住,乃至於有人還沒交戰便在吊橋上直接被擠了下來,一頭栽入今日水位又有些上漲的護城河中。

  但根本沒人管,沒人在意!

  連姚蘭都被這支騎兵的奇襲給打懵了,需要強行說服自己,靠著頑強的信念和對自己兄弟的信任才能勉強發出指令來,此時阻擋在三個城門前的姚蘭部怎麼可能不被這支騎兵的出現以及輕易殺入身後營寨給弄得心神不寧?

  當此時機,城內守軍不顧一切殺出,登時三處都有些抵擋不住的趨勢。

  剛剛還氣喘吁吁的沈勁伏在視野最好的西面城門樓垛牆後面,冷冷的看著城下動靜,強行壓制著衝動,安靜的等待時機。

  對於突襲本身,他和他的門客團隊不可能沒有相關計劃。

  忽然間,全城三面的鼓聲、號角聲停了下來,然後便是城北方向單獨響起號角與一陣喊殺之聲。

  很快,一名騎士自城北飛速馳來,都來不及下馬,便朝立在滎陽城西南角姚蘭做了匯報:「將軍!沈勁的旗幟出現在北門樓處!這還不算,他們明顯從東面臨河的地方懸下了人,然後涉水繞到我們後面營寨里放火!北面明顯有些支撐不住!」

  姚蘭恨不能將牙咬碎,他瞅了一眼自己最近的南門,如何不曉得,沈勁既然能從東北角懸下人,也能從東南角懸人下來,只要自己帶著親衛去支援,這邊也要被繞後夾擊或者放火。

  但他還能不去?!

  「府君!」

  眼看著姚蘭親自去了北面,沈勁身側一名親信忍不住喘起粗氣。

  「再忍一下,忍一下。」沈勁曉得對方意思,此時從南門衝出去,配合著懸下去的勇士,已經有相當把握了,但吊橋狹窄,他真不願意這麼好的機會在前,卻因為他過於著急而失誤,便也喘著粗氣拒絕了。

  姚蘭到底是沙場宿將,其人殺到北門,也不督戰,也不整備戰線,乃是親自持刀率領親衛殺入已經越過吊橋的戰團內,進行最直接的短兵相接,只是片刻,便殺的滿臉滿身都是血,殺的不少因為賞錢刺激而不顧一切跟出來的王師新兵膽寒,以至於有人主動跳入護城河內以作躲避。


  而原本幾乎已經算是被突破的北門防線則靠著這種方式成功堵住。

  但代價當然也有,沈勁部的弩機太多了,而弩矢過於不公平了,稍尋得空隙,一群新兵一輪齊射下來,總有一些百戰羌人老卒付出代價。至於說環首刀,看起來羌人似乎更善戰一些,但真砍殺起來,誰的刀砍到對方骨頭上不起豁?

  姚蘭看著只剩下百多人的北門守軍,實在是無奈,可連多餘的吩咐都無,便立即上馬折回。

  沒辦法的,不用哨騎解釋,他也知道南面發生了什麼事,那面剛剛立在北門樓上的沈字旗根本就是虛立在那裡,而就在他於北門拼命血戰的時候,南門那裡已經已經重新響起了號角和鼓聲。

  現在姚蘭已經放棄了多餘念想,他就準備在這裡拼到底,能防就防,防不了就在營寨里亂戰,打到最後,也不讓這個沈勁占了便宜!

  沈勁依舊伏在城垛後面,親眼看著那面規制僅次於姚襄本人的姚字大旗從城下經過往南面去,甚至都能看到其中為首一人滿臉鮮血在馬上猙獰的面孔,然後也不放冷箭的,只轉身下了城樓。

  來到中心街上,其人匯集了等在這裡,幾乎人人穿著與他類似甲冑兜鍪加白翎的七八十名黑甲武士,也不尋馬匹,也不舉旗,甚至一句話不說,只按著腰中環首刀徑直快步向北。

  倒是他那名親信,此時手裡舉起一面簡單的小紅旗,往北面一揮,聲音宏亮,卻言簡意賅:「走!」

  七八十名被養了不知道多久的親信門客武士也都不吭聲,各自持長短兵器快步隨行。

  並很快就伴隨著南城的喊殺聲、鼓聲、號角聲,抵達了剛剛血戰一次的北門。

  北面門樓上那面沈字旗下,一名隊將看到主將抵達,毫不遲疑轉身下令預備好的數十弩手上城,對著城外一陣也不曉得效果如何的向上拋射,然後又有十來名舉盾的力士向前,先行衝殺了出去。

  而沈勁閉著嘴,深呼吸了數息後,雙目一睜,便親自舉著環首刀殺了出去。

  這一次,根本不用那名親信揮舞紅旗,早就盯著沈勁的親衛們幾乎是爭先恐後,奮力湧出。

  城外原本上一輪就差點被突破的羌人阻擊部隊,這一次實在是無法抵擋。尤其是這七八十名黑甲白翎武士,幾乎人人悍勇,而且一直殺過吊橋,殺到跟前,越過那些持盾的突擊部隊都沒有喊叫,迅速便造成了恐怖的殺傷。

  南城那邊的鼓聲、喊殺聲還沒停呢,北城門外的阻擋部隊便已經徹底崩潰。

  隨即,大量的軍士湧出北門來,或是直入營寨放火,或者跟隨那些黑甲武士沿著護城河肅清羌人阻擊,原本北門城門樓上虛立的旗幟更是被人高高舉起,卻沒有跟隨沈勁,反而入了營寨之中。

  動靜迅速擴大起來。

  姚蘭拼盡全力阻止了南門的突擊,其部親衛損失過半都不止,戰馬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甚至他本人的頭盔都被打掉,此時披頭散髮剛剛接過了一個新的兜鍪,聞得匯報,曉得中計,卻是氣悶鼓胸,當場抱著兜鍪俯身放聲嘶吼,宛若野狼一般!

  他在釋放,因為他在憤怒,在害怕,在恐懼!

  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自己的部眾打光,而是他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現在格外擔心自己負責的城下營寨會成為整場戰局的破口!繼而影響到整個攝頭羌人部群的命運!

  他是姚襄的庶兄,他曉得眼下的局勢!

  嘶吼之後,其人來不及收攏頭髮,戴上新的兜鍪,便帶著殘部倉促順著剛剛來路去北面支援。

  剛剛拐到城西面,視野甫一開闊,便已經注意到抑制不住的營寨亂局和到處冒煙的起火點,和正在四處撲殺自家兒郎且已經明顯占據了優勢的城內沈勁部眾,更一眼看到一股黑甲精銳正在西門外與裡面的部隊裡應外合,卻是不顧一切,率部奮力衝殺過去。

  沈勁看到了這一幕,卻沒有第一時間迎上,而是繼續在西門這裡砍殺因為被夾擊失控的羌人阻擊部隊。

  一直等到對方大旗逼近百十步外的時候,連自己的黑甲白翎親衛都不由自主有人零散迎上時,才忽然轉身,主動撲了上去!

  旁邊的那名親信不敢怠慢,立即高高揮舞小旗,放聲大吼:「擊!南面!迎擊!」

  七八十名黑甲白翎衛士,絕大多數都及時響應,扔下原本已經唾手可得的西門勝局,朝著那面「姚」字大旗奮力撲去,卻依舊沒有什麼喊殺聲。

  只這個怪異的動靜,姚蘭便不由心下一驚,立即意識到不妙,但這個距離根本躲無可躲,經驗強迫他扭轉了本能,非但不逃,反而再度放聲嘶吼,親自撲殺向前。


  果然,雙方一撞上,姚蘭便愈發心驚肉跳,這些甲士裝備之精良,氣力之充足,短兵之熟稔,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結果剛一回頭,一刀便自腦後斬來,竟將他的兜鍪整個撞掉,其人頭暈眼花,肢體失控,當場單膝跪下,再抬頭時,卻見一柄環首刀正朝面門劈來,根本無法躲避,只能拼命往後來仰。

  卻還是被斬擊到了眉下,鮮血湧出,立時覆蓋了他的雙眼,滿目皆是血紅。

  沈勁一擊得手,毫不留情,連續朝著對方面門劈斬下來,劈得對方仰頭倒下,卻因為兩腿疊住,而上身無法貼地,只雙臂失力,手中滿是血漬和豁口的刀具落下,這才又一刀直直插入對方喉嚨,引來頸部血水四濺。

  這個時候,同樣滿臉是血的沈勁方才弓著身子站起來,其人呼吸已經粗重到不可言喻,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才將一枚厚重的不曉得算是劉郎錢還是沈郎錢的新幣給吐了出來。

  原來,他和他的親衛竟然在白日做銜枚,以確保殺戮的突然性。

  周圍黑甲親衛同樣多已經得手,姚蘭本人大旗也被扔進護城河,見到這一幕,便也紛紛吐出錢幣來,要做歡呼。

  而也就是此時,他們的郎主、長官,平素一直都有一份雍容之態的沈勁,卻彎著腰,就在尚在血涌的敵方大將屍首旁,攥著手裡那柄已經換過一次的環首刀,如野人一般,放聲嘶吼,宛若野狼嚎叫,又似嬰孩哭泣。

  無人驚疑,只是紛紛凜然,作為對方恩養了多年的門客,這裡誰不知道,眼前此人幾十載之拘束,半生之壓抑?

  你自詡是英雄,你總覺得你被刑家給束縛住了,但誰知道你是不是個廢物?是不是在那裡自詡自得自作悵惘?連殷浩都經不住戰事考驗,你一個四十歲的刑家子,憑什麼敢說自己是被捆縛的英雄?憑什麼不是一頭被捆了四十年的豬?

  而現在,隨著這枚銅錢被吐出來,沈世堅終於可以有資格朝著這天下放聲一吼了。

  姚襄在馬上,覺得自己有些頭暈,不是他感應到了什麼————要是他每個兄弟姐妹血親有點什麼事他都要感應那也別活了,整天感應去吧。

  他只是剛剛從自己最右翼部眾的另一個弟弟那裡,或者說是從送信的姚尹買這裡,得知了他最不想知道的一個消息。

  己方右翼,對方左翼,約五六千眾的王師援軍大舉而至。

  一開始,右翼的部隊還以為是對方本來的左翼部隊,因為他們曉得左翼打的慘烈,可右翼這裡當面的兵力卻過於稀少,但越往後打越不對勁,直到他們看見陳、毛、胡三面旗幟,才曉得遇到了什麼。

  姚襄也曉得自己遇到了什麼。

  說來奇怪,在聞得這個訊息後,和其他人都本能以為那是桓溫的部隊不一樣,這位大單于反而第一時間醒悟,這就是劉乘組織的攻勢。因為那個小子在上次許昌反擊戰中就已經展現的類似的出色能力,那廝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亂七八糟立場不同的人協調起來,在最終戰場上化為同一陣營。

  所以,這個援軍就是劉乘從許昌弄來的。

  這一戰,自己就是沒有吃下劉乘,反而被對方層層算計,給弄得狼狽不堪。

  但現在,最麻煩的還不是計較這個,姚襄也在努力強迫自己不要想這個,因為他心裡清楚的很,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自己甚至連援軍都比劉乘發得晚,而且一半人還被他派去救援大營去了。

  戰場上,不能有雜念,必須回到戰術本身的問題上去。

  「讓薛參軍居中調度,聯絡援軍,立即撤軍回汜水關!告訴姚益生,我和他交替掩護,為全軍斷後!告訴王長史,接應到人就立即撤回來!」姚襄幾乎是從嘴裡撕扯出這幾個字來。「這一仗,咱們不打了!」

  我是不打了的分割線吳興男子沈勁,清操著於鄉邦,貞固足以幹事。

  —《請赦吳興沈氏刑家表》.晉王胡之天下洶湧,五胡亂命,勁以刑家之恥,自表求配臣效力,繼而自募壯士,助臣擊賊,滎陽一戰,自請入城為餌,臨陣披甲執銳,不避荊棘,親斬賊酋姚蘭,非徒忠於王室,亦所以幹父之蠱,洗父之名。昔周王命蔡仲「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可謂孝矣。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尤當殊表,以示朝廷之德。

  一《請論榮陽戰事諸功臣表》.劉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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