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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夜雨(續)

2026-09-14 01:25:36 作者: 佚名

  第247章 夜雨(續)

  丁匡聞得訊息,如遭雷擊,繼而六神無主。

  這不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物,按照某些人私下評價,就是個尋常淮上塢堡主的格局。

  而他之所以能成為劉乘前軍將軍府的司馬,反過來擋著許多人,如權翼、蔣干、苻堅等要出身有出身,要能力有能力,要資歷有資歷的軍府諸幕僚,本質上因為他家是譙郡坐地虎。

  現在聞得家族核心力量遭此打擊,當然失態。

  「酇縣還好。」蔣乾絲毫沒有顧忌丁匡的心情,脫口而對。「沒有威脅到我們的渦水防線。」

  「周府君那裡怎麼說?」劉乘直接來問。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蔣乾笑道。「譙城背靠渦水,又是當年祖逖在中原步步為營時的重要據點,如今城池得到修繕,物資充足,沒道理守不住————不過,真正讓人放心的是,這些鮮卑人打草驚蛇,如今消息傳開,周府君必然會嚴密防守。騎兵突襲嘛,要的就是一個忽然而至,攻我等之不備。」

  這是實話,騎兵的厲害就在這裡,拿破崙時代之前,後勤、偵查都是那一套,一個將領沒法對四五十里之外的情況做出及時反饋的,而騎兵一夜奔襲百里,有時候還穿越淺灘、河流,相當於完全從視野外出現,任誰都要發懵。

  但真看到影子了,這種小建制精銳騎兵的突襲能力也就是那樣了。



  蔣干昂然以待,權翼看了眼莫名被喊來的朱綽,沒有吭聲,而去了斗笠,但身上還是有些濕的苻堅則依舊是那副過於平靜以至於反而無法遮掩興奮之態的樣子。

  至於謝玄和范寧,則明顯認真起來,準備聽這三位具有北方色彩的參軍來做辨析。

  「那好,這股兵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劉乘認真來問。「是慕容恪已經勝了諸葛將軍,準備繼續南下向我們這裡用兵嗎?是先鋒?是斥候?還是什麼?」

  「我不覺得是慕容恪派來的,最起碼慕容恪沒有直接下令如何。」蔣干率先搖頭。「慕容恪勝諸葛攸基本上是必然,但他沒道理扔下東面北府的彭城、下邳等重鎮,也沒到不管西面的洛陽和北豫州諸鎮,從兩團人中硬生生擠進來打我們————這既不合乎慕容恪的用兵習慣,也不符合基本用兵的道理。」

  劉乘看向權翼,後者也隨之點頭:「蔣參軍說得對,不大可能是慕容恪的派遣,慕容恪也真沒道理打我們。」

  「那為什麼會有這支兵?」謝玄是真好奇。

  「我覺得應該是得了軍令上的便宜,自行來劫掠,或者是想找軍功的鮮卑貴種。」說話的苻堅,他給出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判斷。

  而苻堅這個人在壽春也很有意思,劉乘觀察人是真有一套的,他老早看出來,這廝看起來非常穩重,像個大號的謝玄、范寧,但實際上,對上一些人卻又格外的在意。

  一般來說,他喜歡觀察劉乘、權翼應對事情思路和方法,並且非常在意這兩人對他的肯定,然後對謝玄、范寧兩人則明顯存了比較高低的心態,也非常在意這兩人對他的認可。

  「確實,這就對了。」蔣干搶在權翼前拍案來笑。「否則沒法解釋會有這麼一支全騎精銳這麼深入————不過,他們未必是衝著酇縣的來的,說不得是奔著渦口、譙城甚至淝口來的,畢竟,之前咱們跟河北的許多交易都是從這條路走的,而他們是半路上撞到了,或者乾脆是沒想到酇縣會有人。」

  劉乘也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這個行為太有遊牧軍事貴族的做派了。

  一開戰,立即去搶之前雙方的貿易據點,或者直奔對方某些要害,通過軍事冒險的幅度與戰利品來證明自己的軍事能力。

  「所以兵力不會太多?」劉乘追問道。

  「沒法太多,否則行動也不便,渡河也不便————考慮到一夜之間突襲掉我們一幢人,並且原本準備對付渦口這種有千把人駐守的地方,那應該就是四五百到一千騎之間。」權翼點頭道。

  「看領兵人的性格,說不得三百騎也敢來。」打開話匣子的苻堅繼續笑道,卻不知道想到了自己哪個同族兄弟。

  「那他們現在會往何處去?」劉乘再三頷首,繼續來問。「他們曉得自己已經打草驚蛇了吧?」


  「肯定曉得了,說不得會撤兵,但按照那些年輕氣盛胡虜貴種們的脾氣,掉頭去打別處倒也尋常————」說著,蔣干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即看向了一直帶著興奮姿態來聽幾人言語的朱綽。「前軍的意思是,他們打草驚蛇,曉得我們有了防備了是不錯,但如果確實是鮮卑貴種年輕氣盛,乾脆會去打彭城或者陳縣?很可能是陳縣?畢竟他們是從東北面過來,回去從西面回去才合乎那些人的心思?」

  「不知道。」劉乘搖頭以對。「只是想到有這種可能,才喊了阿明過來。」

  朱綽明顯一驚,而苻堅和謝玄都明顯有些詫異,一起看向了劉乘一一開始叫朱阿明就是想到這一層了嗎?尤其是苻堅,他可太清楚劉乘是什麼時候強調讓朱阿明過來的。

  「陳縣確實危險。」權翼捻須望著案上燈火幽幽以對。「其實,也就是這幾種可能————撤兵是有可能的,那咱們委實沒辦法;繼續南下渦口或者譙城的話,咱們小心防備,同時支援一下便是;掉頭從彭城走一遭,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前面慕容恪打的就是北府諸葛將軍,只不過彭城的城池太堅固了,就幾百騎兵,想摸下來北府如今的總據,未免可笑;這樣的話,陳縣就顯得危險了————」

  「可不是嗎。」蔣干也肅然起來。「人少,駐軍只有一兩千,且北豫州與我們如今分屬兩處,不擔心軍情會被直接送過去,依舊能夠有出其不意做突襲————最關鍵的是,之前咱們南北貿易,朱家摻和了不少,其中一條線走的就是沙河到陳縣的路,如果此番來襲擾

  的這個鮮卑貴人有心的話,他是知道那邊情況的。」

  「聽明白了嗎?」劉乘扭頭去看已經面色發白的朱綽。「朱阿明,你馬上回去,把三位參軍的言語細細說給你阿兄聽,但不要驚動其他人,也不用過於驚慌,就是一種可能————讓他派遣妥當人去給你阿爺報信,以防萬一。」

  朱綽點了下頭,不顧外面雨水,直接跑了出去。

  人一走,劉乘看向剩下幾人:「那現在只剩一個問題了,我們該怎麼做?」

  「其實什麼都做不了。」蔣干苦笑道。「這就是騎兵之利————不過前軍也不必覺得如何,我們覺得白挨了一刀,他們還覺得白來了呢,路上損耗的戰馬算誰的?」

  「最起碼得去酇縣一趟吧?」一直沒吭聲的范寧突然插嘴,這一年來,除了打《三國殺》偶爾少年脾氣發作,其人平素越來越沉穩,也很少參與自己職責外的事情。「該撫恤撫恤,該收屍收屍————」

  「這倒是————」蔣干立即笑了。

  「請————」丁匡也趕緊向劉乘做請求。

  「那人————我是說那個鮮卑貴種騎將,會不會想到我們會這般做,然後殺個回馬槍呢?」謝玄忽然出言。「按照常理來推斷,這種貴種騎將,衝著渦口,結果只打了酇縣,肯定是不甘心的。但也未必就去陳縣吧?尤其是他們襲擊我們之後,立即下了雨,這些鮮卑騎兵果然能適應淮上雨水,輕易奔馳得當嗎?會不會被迫留在原地?被迫繼續埋伏酇縣,甚至是渦水沿岸可能過去的援兵呢?」

  屋內猛地安靜下來。

  「是有這種可能,但我巴不得如此。」劉乘旋即笑道,然後看范寧。「武子,如果這個時候出兵,後勤能保證嗎?我是說雨具、船隻什麼的?要幾日內迅速到位。」

  范寧看了眼外面的雨水,語氣平緩:「看多少人了,先走水路去譙城,再轉陸路上岸,三千人的部隊,從芍陂動員一千人的船夫、民夫,帶四千人二十日的糧秣,兩日內絕對沒問題。」

  「丁司馬。」劉乘肅然來對情緒漸漸緩和的丁匡。「如果是這樣,你敢回酇縣做誘餌嗎?」

  丁匡一聲不吭,就地叩首。

  劉乘點點頭,復又來看謝玄,也是無奈:「阿遏,我是真想帶你去,但安西將軍府那裡還要你來處置,這次就不要跟著去了————照顧好你阿爺。」

  謝玄也只能俯首行禮。

  我是就地叩首的分割線昇平初,南北和睦逾年,商賈往來壽春,得利十倍,而太祖親經營其中,發劉郎錢,以家客族親轉營江左名貨,得利尤重。或憂其墮入。及二年五月,慕容恪出河南,大敗北府諸葛攸,有鮮卑騎兵越三百里至於譙郡,年余安樂,化為烏有。壽春之眾聞之多驚,而太祖聞而大喜,顧左右曰:「求利鮮卑,正為鮮卑也。」遂即發兵相迎。眾方知其向北之

  志未可奪也。

  《舊齊書》.卷一.太祖高皇帝本紀上PS:說一下更新的事情,上個月更了二十二萬字,到了月底,精神已經繃不住了,委實不能這麼下去,不然的話本書後期身體和精神會出更大問題,更新反而不能讓諸位老爺對我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這樣好了,也別學人家周休了,咱們旬休,做十休一,或者說大家一個月許我三天任意假————也不可能說其他時候沒有意外,完全不請假,但其他時候肯定算欠帳,會盡力補回章節字數,而每月三次以內大家就高抬貴手,別讓我補了,讓我正常休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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