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給出了蓋棺定論後,他才饒有興趣地開始和趙燁探討起了真正的問題:
「那麼,趙,在如此情況下,你想和我探討的真正刺激的問題,是什麼呢?」
「哦,不不不。」
趙燁卻伸手搖了搖:「在我解答了一個你關於東大的習慣後,我總得問一個,對你們來說很習慣,但我不理解的東西,不是嗎。」
「哦,一換一,很公平。」
勞倫斯笑了:「我喜歡你這樣的方式,真的,趙!」
「那麼,你想聊點什麼?即便是涉及到一些敏感話題,也是無妨的。」
說著,他還拍了拍翻譯的肩膀:「忘了和你介紹了,這是我的好夥計,保密是沒問題的。」
「既然你開了這個頭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啊。」趙燁笑了:
「我想問問,你們種族之間的問題,可以嗎?」
「哦!趙,你還真是尖銳啊。」
勞倫斯臉上閃過一絲下意識的尷尬,但還是聳了聳肩:
「好吧,聊聊也無妨。」
「畢竟,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你應該是能理解的。」
說到這裡後,他頓了下,對著服務生招了招手,點了兩杯酒:
「原諒我,趙,我得需要一點酒精的幫助。」
「當然。」趙燁笑笑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酒後,勞倫斯往後一靠:「你讓我想想怎麼說啊。」
「首先,我得明確一點,我個人不是什麼種族歧視的人。」
「當然。」趙燁點頭。
「很好。」
勞倫斯長出一口氣:「但,在此基礎上,我也確實得說,我確實習慣和他們拉開一些距離。」
「這不是出於主觀上的某種排斥,而是一種……本能反應?」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了這個詞。
而之所以能這麼快的決定用詞,還是因為他想起來了,他和趙燁並不是無礙溝通,中間還有翻譯呢。
所以,無論他如何的斟酌措辭,最後都會失真。
「這麼說吧,我的家庭條件還算不錯。」
「所以,其實大家在網上看到的那些什麼,十分極端的情況,我是幾乎不會接觸到的。」
「既然接觸不到,那麼也就不存在什麼歧視不歧視的了,不是嗎。」
勞倫斯說到這裡,聳聳肩,笑了笑。
趙燁聽到這裡,笑了笑。
是啊,看不到,又哪來的歧視呢。
但,稍微深究下,這何嘗不是一種根本上的歧視呢。
不過,沒意義。
尤其是和西大人聊這個,沒意義。
他們才不在乎這個呢,他們更在乎個人。
所以,勞倫斯說他不是,趙燁姑且相信。
「我基本上正式接觸黑人的時候,已經是上大學的時候了。」
勞倫斯露出回憶的神色:「不得不說,我再次為我不是種族歧視者而驕傲。」
「因為這樣,我認識了一兩個黑人朋友,他們的人不錯,真的。」
說到這裡。
他嘆了口氣,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後,才繼續開口:
「但,沒過多久,他就死了,從你的生活中徹底地消失了。」
「仿佛,他就和沒存在過一樣。」
說這些的時候,勞倫斯臉上沒有太多的悲傷,更多的是感慨和感嘆:
「當然,我後來依舊認識了幾個不錯的黑人朋友。」
「他們很幸運,沒有死。」
「但,怎麼說呢,畢業後,我們就再也沒了交集了。」
「而當我偶然地再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卻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他們了。」
「嗯,某種意義上,他們同樣在我的生活裡面死掉了。」
「所以,我選擇了保持距離,你能理解嗎?」
「大概?」趙燁摸了摸下巴,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單詞。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
勞倫斯的意思,大概是——我曾經有一隻寵物,但他的壽命太短了,完全沒給我提供足夠的價值,所以我覺得無聊,便不再養這種寵物了。
或許有點偏激,但趙燁體會到的就是這個意思。
「好吧,這也足夠了,不是嗎?」
勞倫斯聳聳肩:「趙,你得知道,如果不是你,我是絕對不會聊這樣的話題的。」
「如果讓其他人聽到了,我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在他看來。
趙燁一個傲慢的君王,聽到了他的真實想法,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畢竟,他還只是對黑人如此傲慢而已。
而趙呢?
他對自己人都這麼傲慢。
所以,完全沒問題!
「好吧,那就乾杯。」
趙燁舉起酒杯。
勞倫斯也是如此,兩人隨後各自喝酒。
「現在,公平交易結束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聊,你之前說的話題了?」
勞倫斯笑了起來,在和趙燁推心置腹地聊過之後,他對那個話題,更感興趣了。
不光是他,連翻譯都是滿臉好奇。
「不,勞倫斯,我得承認我的一個錯誤。」
趙燁卻伸出手指擺了擺:
「那就是,經過剛才的談話,我們兩個因為生活習慣,以及環境的問題,可能會導致我們兩個,對於同一個話題,有著不同的看法。」
「所以,我之前準備的話題,在你看來,或許就相對無聊了。」
「那麼,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繼續現在這樣的聊天呢?」
「你問我東大的,你不理解的事情,我來解釋。」
「同樣的,你也是如此。」
趙燁提出了新的交流方式:「這樣也能防止咱們開始因為一些無聊的東西,爭吵起來,不是嘛。」
「這樣嗎?有道理。」
勞倫斯點了點頭,可他隨後卻突然笑了:
「趙,你不實在,你是不是剛才想問的問題,就是關於種族的?」
「是也不是,畢竟,在我們的認知中,種族這個概念本身其實就是存在差異的,不是嘛。」趙燁聳聳肩笑道。
「哦哦哦,對,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你們的國家,居然有五十多個民族,你們居然沒打起來,怎麼做到的?!」
勞倫斯聽到這個問題,也是眼睛一亮:
「先說好,趙,我不聽官方解釋,我要聽真正的東西,你理解的那些東西,而且,要讓我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