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章 西幻世界裡的純血親王20

第20章 西幻世界裡的純血親王20

2026-08-20 13:32:54 作者: 邁邁邁蘭德

  萊昂哈德沿著古堡外圍的林帶快速掠行,他收斂了大部分血族氣息,只漏出微弱一線當作誘餌。

  這數十年來他一直如此,以獵物的形態行走於黑夜之中,實則尋覓著可供進食的血族。

  古堡內瑟蘭對他毫不在意的態度令他骨髓深處焦灼翻湧,而銀月草的壓制功效在持續服食下逐漸衰減,他需要新鮮的血能來重新穩固那層偽裝,繼續留在他身邊。

  霧林之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他正欲轉向北面廢棄礦坑的方向,忽然頓住腳步。

  一道血族的氣息從東面樹林中掠過,稍縱即逝般,仿佛夜行的蝙蝠在水面擦出一道微弱的漣漪。

  尋常血族的味道萊昂哈德百米之外就能分辨,可這一縷太輕太薄,幾乎褪盡了血族特有的腥冷,反而透出一層乾淨而微甜的氣息,好似被雨水洗過的玫瑰。

  萊昂哈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氣息,竟與瑟蘭極其相似。

  他甚至沒有思考,便足下發力追了出去。樹影在視野兩側飛速後退,可那道氣息始終保持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距離,仿佛一枚被線牽著漂移的浮標,引著他不斷往前。

  有時近到仿佛就在前方百步的樹冠間,可等他加速逼近,那抹氣息又倏地遠了幾分。

  他在林間追逐了將近一個時辰,體內的血能持續消耗,銀月草的遮蔽效力一層層剝落,屬於血族的冷冽鐵鏽味開始從皮膚底下滲出來。他的心跳越來越沉,胸腔里那團支撐他維持偽裝的力量正在被這段漫長的追逐吞噬殆盡。

  但那縷氣息始終沒有停。

  它將他引出了林地,引上了鋪著碎石的老路,引過了幾座荒廢的農莊,最後沿著一條運河的石堤往東延伸而去。

  維克利亞城的輪廓在夜色里漸漸浮現,尖塔與穹頂的剪影在夜色里依稀可辨,運河邊的屋舍仍是他記憶中的深灰色調,百年來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萊昂哈德猛地剎住了腳步。

  他站在一道石橋上,喘息粗重地拂過肺腔。運河的水在他腳下靜靜流淌,水面上浮著一層淡薄的夜霧。

  而那縷引他至此的氣息,到這裡便徹底消散了,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萊昂哈德撐著橋欄穩住身形,目光四下搜尋。橋東不足三百步處,聖彌額爾教堂的輪廓正緩緩顯露出來,哥德式的飛扶壁層層疊疊,好像百年來一直是這樣沉默地矗立著,從未變過。

  他的喉結動了動,不由自主地沿著運河堤岸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夜風迎面拂來,將他因血能枯竭而翻湧的血族氣息吹散又聚攏。他的指甲開始不受控制地變長,獠牙在牙床深處隱隱發癢,銀月草的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退,像一個正在崩塌的堤壩。

  他必須在徹底暴露之前找到食物。

  

  就在這時,教堂側後方那條窄巷深處,傳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尖叫。

  萊昂哈德的腳步陡然轉向。他貼著牆根掠入巷口,狹窄的空間裡堆著幾隻倒扣的木箱,牆壁上爬滿潮濕的青苔。巷子盡頭,一個穿著深藍色粗布裙的婦人正被一道身影抵在石牆之上。

  那是一個劣等血族。看得出是剛轉化不久,渾身氣息渾濁腥臭,連基本的氣息收斂都不會。

  那劣等血族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眼珠里浮起警惕與凶戾。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萊昂哈德已經欺身到了他面前。右掌扣住那血族的顱頂,五指收緊猛地向側面一擰,那具軀體便像一截被斫斷的朽木般軟倒了下去。

  婦人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耳後那道淺淺的傷口,渾身劇烈發抖。她張著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萊昂哈德沒有看她。他單膝跪在那具血族屍體旁,俯下頭將獠牙刺入對方頸側的靜脈之中。

  溫熱的血能湧入他體內,像一注活水注入乾裂的河床,將方才被銀月草消退掏空的間隙重新填滿。他的指甲縮回原狀,獠牙緩緩收攏,皮膚底下那股暴露的冷冽氣息又重新穩住了。

  他直起身,用袖口抹去嘴角殘餘的血痕,站起來準備離開。他向來如此,處理完獵物便走,從不與人類多作糾纏。

  可他的袖口卻被人輕輕攥住。

  萊昂哈德偏過頭,看見那婦人正半跪在地上仰臉看他,她喘著氣,聲音仍帶著劫後的顫抖,"您是……萊昂哈德·馮·克勞斯先生嗎?"

  萊昂哈德的腳步驟然頓住。那個沉寂了百年的姓氏被一個陌生人類用如此確鑿的語氣念出來,好似有一道冰水從他的後頸澆了下來。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側臉,才意識到自己的易容術在方才那陣血能枯竭、獠牙外露的失控瞬間應該短暫失效過,此刻雖然已經重新恢復,但恰恰在那幾息的空隙里,這張臉曾被這個婦人看清過。

  可更讓他驚異的是:馮·克勞斯家族的聲名在獵人圈子裡雖廣為人知,普通民眾卻絕少能記住一個獵人家族繼承人的長相。更何況那是百年之前的事了,眼前這個婦人看上去至多四十出頭,她怎麼可能認得他?

  "你怎麼會認識我?"他的聲音壓得低沉而冷冽。

  婦人從地上站起來,微微喘勻了氣息:"我並不認識您,先生。"

  「但我的爺爺認得您,您曾經有一副通緝畫像被我爺爺私藏著,所以我也曾見過畫像中您的模樣。我爺爺已經去世有些年頭了,但他晚年一直活在愧疚與懺悔之中……」

  萊昂哈德聽得眉頭微皺:"你爺爺叫什麼名字?"

  "埃德蒙·托恩,先生。"

  萊昂哈德垂下眼帘,在記憶深處翻找這個名字。百年太長了,有些面孔會褪色成模糊的輪廓,有些名字則沉到海底再也撈不起來。

  而埃德蒙這個名字顯然屬於後者,若對方真的認識自己,大概也只是一個略略熟悉的路人罷了。可這樣一個人,為何會私藏自己的畫像,還一直活在愧疚與懺悔之中?

  婦人見他神色凝滯,似乎並不記得,便輕聲道:"先生,這裡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您願意……可以到我家坐坐。屋子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我爺爺有一封一直沒能寄出去的信在我那邊保管著,我想……或許可以請您看一看。"

  萊昂哈德沉默了片刻,緩緩啟唇道,"帶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