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西幻世界裡的純血親王22

  月光從寢殿的高窗斜斜地傾瀉進來，瑟蘭蜷在被褥中間，睡袍的腰帶散了大半，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識海里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電子音，【叮——任務目標：萊昂哈德·馮·克勞斯，當前黑化值：63%。】

  瑟蘭原本半闔的眼皮倏地掀開，"63%？降了這麼多？"

  系統000的電子音穩如磐石："你不是讓蝙蝠給他帶路麼，讓他回到了維克利亞城，恰好撞見了那個婦人……"

  000說著，還貼心的在識海里放起了剛才發生的那些畫面。

  瑟蘭看完不由感嘆道，"嘖嘖，看來長得帥還是很有好處的。人家小孩子都能記我記得那麼久，零子哥你說，我這副皮囊是不是還挺能打的？"

  "臭美什麼。"000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人家記得你是因為你殺人殺得太震撼了好嗎？"

  瑟蘭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他的目光落在穹頂那幅米迦勒屠龍的彩繪壁畫上道："說來也巧，這個神父會死還多虧了我是吸血鬼。"

  "怎麼說？"

  "血族的鼻子對血的氣味有多敏感你沒法想像，百年前我每次去濟貧院幫忙，總能從那個老神父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般人根本聞不出來，但對我來說卻十分鮮明。"

  "而且每個月總有那麼兩天那股血腥味會格外濃。我推算了一下規律，就挑了那天午後專程過去了一趟。本來只想看看那個老東西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我也沒料到一開門會是那樣一個情況……"

  000沉默了兩秒，隨即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電子笑："呵呵，是挺巧的。你老實交代吧，你就是想故意作死才一句解釋的話都不說的吧？"

  凌曜在識海里聳了聳肩，"反正就算解釋了也不會有人信的，再說我可是高貴冷艷的血族誒~要保持自己的逼格懂不懂。」

  他正說著，忽然聽見走廊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萊昂哈德本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明日再以血奴的身份重新面對瑟蘭，可是他沒有。那封信還在他懷中貼身的口袋裡，紙張的邊緣硌著他心口的位置，像一個沉默的質問。

  他上了樓，站在那扇沉甸甸的橡木門前，抬手輕叩了兩下。

  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叩了三下，仍舊一片沉寂，安靜得仿佛房間本身已經睡著了。萊昂哈德的手搭在門把上，銅質的涼意貼著掌心。

  

  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身份不該擅闖，可他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擰動了門把。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一條窄縫，寢殿比他想像中還要安靜得多。絲絨床幔低垂著，深紅的緞面在幽暗中泛著綢質的柔光。

  瑟蘭就躺在床上，那張深紅的絲絨床墊像一片暗色的海，將他整個人吞沒成一道細窄的白色輪廓。他的金髮散亂地鋪陳在枕面上，明明還是那頭光潤如綢的長髮，此刻卻失了光澤，仿佛一匹被反覆浣洗到褪了色的舊錦緞。

  萊昂哈德想起自己這些天在走廊里的徘徊猶豫，他原以為那扇緊閉的橡木門後是親王安然自得的寢殿，以為瑟蘭是故意戲弄他，就像百年前那樣遊刃有餘地操縱著棋局上的每一枚棋子。

  可事實是瑟蘭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起來快要死了。

  萊昂哈德走近了一步，靴底落在地毯上沒有聲響，可瑟蘭的眼皮卻動了一下。他沒有睜眼，卻透著上位者的凜然道："……誰讓你進來的？"

  萊昂哈德的指尖顫了顫，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聲線問道："您看起來不太舒服，先生。需要我幫您做些什麼嗎？"

  瑟蘭的聲音輕得像一縷薄霧："出去。"

  萊昂哈德卻沒有動。

  "先生。"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您已經七天沒有進食了。"

  "您的廚房裡沒有血袋，您也沒有帶任何人回來。"萊昂哈德說著，慢慢地單膝跪了下來，仰頭看向瑟蘭，"您說過我是您的血仆，如果您需要進食……"

  他說著微微偏過頭，將左側的脖頸露了出來，說出了那句他本以為自己不會說的話——

  "……您可以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