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臨江新主的殘疾小叔叔22

  門被推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走廊里的涼意。

  紀允喬手裡的書頁翻了一半，抬頭對上了姜昭的目光。

  姜昭開口，嗓音里聽不出喜怒："剛剛宋清漪來過，紀叔叔，你說……她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

  紀允喬聞言合上書擱在膝上，抬眼看向姜昭，語氣淡淡的："那你應該問她。"

  "我問了。"姜昭走到紀允喬的床沿坐下，"但是你回來的這件事，我只讓何烈經手過。知道你在澧園的，不過何烈、方伯、徐姨，還有巷子裡你樓下那個姓林的老頭。何烈不會說，方伯和徐姨今天才到，姓林的被我的人看著，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他說著偏過頭來，目光直直地鎖住紀允喬，仿佛想將那雙寡淡的眼底里每一點細小的波瀾都翻出來曬在陽光底下。

  "紀叔叔，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走漏的消息？"

  紀允喬靠在床頭聽姜昭把話說完，臉上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片刻後，他才微微彎了一下唇。

  "姜昭，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我的一切通訊設備，在第一天晚上就被你收走了。我又是個殘廢，你覺得，我拿什麼去通知宋清漪？"

  姜昭沒有接話。這件事確實透著股詭異的矛盾。一個被軟禁在澧園，連行動都不便的人，怎麼可能把消息遞到宋清漪耳朵里？

  除非……有內鬼。

  "這件事我會查。"姜昭最終說了這麼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宋清漪下周有一場慈善晚宴，點名要你出席。"

  就在姜昭以為紀允喬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離開澧園、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機會時，對方的回答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我不去。"

  

  姜昭在那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現在人前。"紀允喬說著，清凌凌的眼睛看向姜昭，"那場晚宴去的都是宋姨這些年經營下來的關係，京市的、臨江的，政商兩界都有。你去比我更合適。她那一輩的關係網你若是接住了，比握幾個億的現金都有用。"

  臥室里安靜了幾秒，姜昭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設想過的場景里，紀允喬可能會藉此機會脫身，又或者冷冷地拒絕他，把那張請柬當作對姜昭軟禁他的無聲譏諷。

  可紀允喬既沒有談條件，也沒有藉機刺他。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替我去吧，對你有好處"，然後把選擇權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姜昭喉頭滾了一下，說出的話有些微微發緊。

  他有很多尖銳的話可以在這個間隙里扔出去，比如"你以為替我著想我就會放過你嗎"、比如"你當年把我扔在Y國的時候怎麼沒有替我著想過"……可那些話此刻堵在喉嚨里。

  如果紀允喬是拿這件事做籌碼，他反而可以毫不猶豫地冷臉拒絕，把那點算計碾碎在談判桌上。

  可現實卻是，即便發高燒昏迷了兩天兩夜，這個人心裡依然留著一塊"替姜昭想一想"的餘地。

  紀允喬自己大約都沒當回事。可對姜昭來說，它比任何把柄都更讓人無從下手。

  他恨了八年的人，在被他囚禁了三天之後，依然會在取捨之間，下意識地把好的那一面留給他。

  姜昭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紀允喬，胸口起伏了幾下才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胸口那股陌生的酸澀。

  這份站在他角度的考量仿佛一記耳光，打在他那張因為恨意而繃緊的臉上，讓他片刻間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與此同時，系統000的聲音在凌曜的識海里響起：【任務目標：姜昭，當前黑化值70%。】

  姜昭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風停了他才轉過身來說道：「晚宴我會去。你的話，我會替你帶到。」

  房門被合上，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識海里，000的電子音悠悠響起：「嘖嘖嘖，你看他剛才站在那裡背對著你不說話的樣子，差點就要繃不住了。明明心都軟了一截，嘴上還要硬撐。你這一波以退為進，打得漂亮啊。」

  凌曜在識海里輕輕笑了一聲：「急什麼，這才哪兒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