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9章 鎮妖司主的籠中狐狸精29

第29章 鎮妖司主的籠中狐狸精29

2026-10-01 11:19:43 作者: 邁邁邁蘭德

  赫連燼一夜沒睡。

  晨光亮起來的時候,他鬆開雲玖的手,起身去案邊批了幾本積壓的急件。批到一半又擱了筆,走回榻邊,探了探雲玖的額頭,又去看那隻裹著紗布的手,紗布沒有滲血,他才鬆了口氣,又坐回榻邊的矮凳上。

  小弟子端了早膳進來,擱在案上,他看也沒看。小弟子又端了午膳來,他揮了揮手讓人撤下去。到了黃昏,小弟子端著一碗熱粥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小聲開口:「司主,您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就算為了雲公子,您也該保重身體。」

  赫連燼聽見這話,目光從雲玖臉上挪開,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道:「放著吧。」

  小弟子見這招有效,放下粥退了出去。

  就在這時,鶴歸聽到了風聲,風風火火地來了真君殿。

  他聽下面的小弟子們說,師兄從昨晚起就守著那個狐妖,連議事堂的卷宗都是讓弟子搬去真君殿批的,心裡那口氣越堵越滿。他大步流星地闖到真君殿門口,守門的弟子攔他,被他一把推開。

  「師兄!」他站在殿門口,含著怒氣開口,「你還要被那隻狐狸騙到什麼時候?他三年前殺了師父,害你差點走火入魔,現如今,你居然還守著他,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只是稍微使點苦肉計就把你迷得團團轉?!你……」

  他的話沒說完,殿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赫連燼開得又急又輕,門一拉開便先朝鶴歸壓了壓手,示意他噤聲,又偏頭看了眼榻上。雲玖還睡著,他怕鶴歸那嗓子把人吵醒,才搶著把門拉開,壓著聲音道:「小點聲。」

  赫連燼站在門內,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微微發白,顯然是整夜沒合眼的模樣。可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沒有怒意,反而有一種鶴歸從未見過的疲倦。

  「鶴歸。」赫連燼開口,聲音很啞,「你過來。」

  鶴歸愣了一下,被那語氣里的平靜給噎住了。他本以為師兄會罵他,或者像昨天那樣直接趕他走,可赫連燼只是側身讓開門口,朝殿內偏了偏頭。

  「進來,把門關上。」

  鶴歸遲疑地跨進殿中,目光第一時間掃向榻上。雲玖裹在錦被裡,側臉蒼白,那隻裹著紗布的右手擱在被沿,紗布下隱約透出暗色的藥痕。他看起來脆弱得不像話,和昨天那個衣衫不整跑進議事堂的人判若兩人。

  鶴歸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狠話來。

  「見過了就出來吧。」赫連燼怕吵著雲玖,將人帶到了偏殿,他把那枚誅邪印從匣中取出,擱在案面上,對自己這個小師弟道,「師父的魂魄在這枚印里。」

  鶴歸猛地抬頭看他,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師兄你在說什麼?」

  「師父沒有死。」赫連燼聲音平靜,「三年前雲玖殺的是燭暝奪舍的寄主。師父的原魂被他救下,封在這枚印中。昨夜,我親眼見到了師父的魂魄。」

  鶴歸整個人僵在原地。

  赫連燼看著他,眼神近乎悲憫。他想起昨天那個被恨意燒紅了眼的赫連燼。鶴歸現在,又何嘗不是昨日的自己呢。

  「我知道你恨他。」赫連燼的聲音低下去,「你覺得他殺了師父,恨不得親手把他剮了。這些我都能理解……」

  「因為我昨天之前,也是這麼想的。耳聽為虛,我帶你過來,便是想讓你親眼見一見師父。」

  赫連燼伸手在誅邪印上輕輕叩了一下。印面泛起一層淡而溫潤的白光,光影漸漸凝實,玄微子的魂魄從印口一點點浮出來,通體透明,周身籠著薄薄的靈光。

  

  鶴歸仰著頭,盯著那張在記憶中早已模糊的臉,腦子裡嗡的一聲,後面的話全聽不清了。

  他盯著玄微子的魂魄,又猛地轉頭去看赫連燼,像是想從師兄臉上找出一點「這是假的」的痕跡。可是沒有。

  三年前靈堂里的白幡、棺木、師兄被抬回來時那張灰敗的臉、自己跪了一整夜都沒敢說出口的那一瞬遲疑……全堵在胸口,如今卻被「雲玖救了師父」幾個字砸得七零八落。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不成調的話:「不……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他一掌……」他說到一半自己先啞了。玄微子就在他面前,魂魄雖淡,屬於玄微子獨有的氣息卻做不得假。

  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該恨誰,該信誰,該把這三年裡日日夜夜磨著他的那把刀往哪兒放。

  可膝蓋卻不由自主地先跪了下去。


  「師……師父……您……」鶴歸聲音破碎,「師兄說……是雲玖救了你……」

  「不錯,那孩子救了為師、救了燼兒,也救了這天下三年的太平。」玄微子點了點頭,靈光微微顫動,「歸兒,你先起來,你師兄還有話要問你,待稍後閒暇,我再與你細說這其中經過。」

  鶴歸撐著地面站起來,臉上全是淚痕,可他顧不上擦。他看向赫連燼,後者面色沉沉地站在案邊,手指按著誅邪印,仿佛在從玄微子的話里汲取某種支撐。

  「師父昨日曾說,雲玖身上有血契。」赫連燼開口,「血契封口,所以他什麼都解釋不了。但師父也不知道血契的全貌。」

  「鶴歸,你是司中掌管記檔的,所有關於九尾狐族、上古血契、燭暝封印的記檔,全部給我調出來。」

  鶴歸抹了一把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還啞著,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利落:「是,師兄。」

  他轉身要走,腳步卻在門檻處頓了一下。

  「師兄,他……他的手怎麼了?」

  「誅邪印灼的。」赫連燼說,「為了封印里的妖念。」

  玄微子在一旁點頭補充道,「他用狐血和符篆,與我在印中裡應外合,把燭暝留在印芯的分魂絞殺了。可這只是暫時的。」

  赫連燼和鶴歸聞言,神色齊齊一凝。

  「燭暝的元神還在淵底。誅邪印只是他分魂的寄體之一,滅了這一縷,傷不到他的根本。」玄微子的靈光暗了一瞬,「但至少,他短期內無法再借印芯侵蝕人的心智。」

  鶴歸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大步跨出了殿門。

  赫連燼看著鶴歸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回到正殿重新守在床邊,將雲玖那隻裹著紗布的右手重新攏進掌心裡。

  「師父說你的手疼,我給你捂著。你睡醒了,應該就不疼了。」

  榻上的人沒有回應。可赫連燼握著那隻手的時候,指腹下那層薄薄的皮膚里,似乎有一縷微弱的妖力貼著經脈跳動了一下。

  好似多年前在雪山上,那隻凍得發僵的小狐狸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