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們兩個抱夠了沒有?沒看見這裡還有人嗎?」
雲玖聞言,狐耳猛地豎了起來,像是才想起正堂里還坐著個龍王。他從赫連燼懷裡偏過頭,看見敖淵正單手撐著下巴,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那表情活像是在看兩隻當街親嘴的野貓。
「……」
雲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鬆開赫連燼的袖子,剛想撐著地面站起來,就被赫連燼眼疾手快地按住。
「別動。」赫連燼說。
赫連燼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撐地,把自己和懷裡的人一起從地上撈了起來。
敖淵嫌棄地看著赫連燼連站個身都要扶人的樣子,沒忍住「嘖」了一聲。
「行了行了,」他從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錦囊,抬手一拋,「這個,拿著。」
雲玖接住了那隻錦囊。
「三年前你給我的那半枚妖丹,我一直放著。那玩意兒擱在庫房裡也是落灰。」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懶洋洋的,「今日這齣戲,本王看得還算盡興。這半枚妖丹就當是賞你們的。」
雲玖愣住。
赫連燼也愣住了。
雲玖解開錦囊系帶,一枚通體瑩白、泛著淡金光澤的丹丸滾入掌心。那丹丸只有半顆,斷口處光滑如玉,能看見內部流轉的九色靈光,好似封了一小片極光在裡頭。入手溫熱,正是他自己的東西。
系統000在識海里驚嘆道:「我的天!這龍王是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不光跑過來幫你洗白,還要把妖丹還你?你剛才出門踩狗屎了?!」
凌曜:「……」
你才踩狗屎了!
「零子哥。」凌曜在識海里無語的笑了笑,「你不會以為龍王真的只是個樂子人吧?」
系統000的音卡了一下:「怎麼說?」
「他活了上萬年,什麼戲沒看過?若是純純為了看戲,何必把這半枚妖丹還給我?」
「你的意思是?」
「妖王燭暝被封印在萬妖淵底,但這些年一直沒放棄出來的念頭。燭暝是個純純的瘋批,他明知九尾之靈克己,偏要將其作為棋子;明知至靈道體是自己的克星,偏要奪舍為己用。他想要的,就是將世間的一切都踩在腳下,看他們在他腳下掙扎痛苦,不得翻身。」
「這種瘋子如果真的破封而出,世間生靈必遭劫難。東海龍宮雖然遠在海底,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凌曜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妖丹表面的金紋,那光暈貼著他的指腹一跳一跳的,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搏動。他在識海里輕笑了一聲,「所以啊,龍王今日來這一趟,幫赫連燼看清真相,把護心鱗的事挑明,又把妖丹還給我。他是想讓我恢復修為,好全力對付燭暝。」
系統000聞言,電子音遲疑了一瞬:「那他這是想要……利用你?」
「人活一輩子,誰做事沒點自己的盤算?龍族想保東海太平,巴不得有人把燭暝按死。龍王今日還我妖丹,也算是幫我把這盤棋走活了。」
識海里靜了片刻,才又響起系統000幽幽的電子音:「你這腦子,平時裝滿了黃色廢料,怎麼一到這種時候比我算得還清楚。」
凌曜:「……」
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他這邊在識海里跟系統插科打諢,面上卻已經回過神來。雲玖抬起眼看向敖淵,琥珀色的眼眸裡帶上了幾分笑意。
「龍王出手倒是大方。」他把妖丹重新裝回錦囊,沖敖淵彎起眼尾,「不過我這人向來貪心。龍王既然來了,不如乾脆好人做到底,把戲也看完?」
敖淵聞言,龍瞳微眯:「怎麼說?」
「龍王今日還我半枚妖丹,這份人情我領了。我也不敢白拿龍王的東西,不如這樣——妖丹我先煉化,等妖力恢復,該做的事我自會去料理。但東海那邊,還請龍王替我盯著萬妖淵外層的結界。」
「龍王一日能行數萬里,絕非人類或尋常妖族可以比擬。萬妖淵外一旦有異動,請即刻傳訊於我。」
敖淵挑了挑眉,龍瞳盯著雲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小狐狸,你這買賣算得倒是精。」他站起身,銀灰長袍垂落,袖口的龍鱗暗紋在燈火下粼粼一閃,「行,本王應了。萬妖淵外層的結界,東海替你看著。」
「不過小狐狸,醜話說在前頭。燭暝那瘋子布局多年,你如今破了誅邪印那條線,剩下的反撲恐怕會更加瘋狂。你確定你扛得住?」
雲玖看著他,他彎起嘴角,眼尾上挑,笑得沒心沒肺。
「扛不扛得住,試試不就知道了。」
敖淵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仰頭大笑。那笑聲沉遠渾厚,震得堂中燭火齊齊一顫。
「好!有膽氣!」
他抬步跨出門檻,銀灰衣擺在夜風裡一翻,人已經站在廊下。銀光從衣袍間綻開,那道修長的龍影沖天而起,在雲層里盤桓一瞬,便朝東南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