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四合院，守衛依舊森嚴，幾道探照燈亮起來，把院子照得很亮。
實木大門被人推開，木軸響了一聲，陳季行推著一台輪椅走進來，輪椅上坐著孫守林。
孫守林被推著進院，身體還沒全好，臉上帶著笑，兩隻手緊緊抱著懷裡的紅木盒子，想去給田小雨看。
陳衛國聽到動靜從堂屋走出來，看了眼那紅木盒子，走到輪椅前，伸出右手擋住了路。
趙剛和兩名特警跟在後面站著。
「孫所長，留步。」陳衛國開口。
「陳局長，你攔著我幹什麼？」孫守林舉起手裡的盒子，「田丫頭醒了吧？快帶我去見她，我這可是帶著大驚喜來的。」
陳衛國看著孫守林說：「孫所長，您的心意我們明白，但為了小雨的安全…這表彰不能公開，這勳章不能發。」
孫守林臉上的笑沒了。他愣了幾秒，臉漲得通紅。
他掀開腿上的毛毯，拍打懷裡的紅木盒子，沖陳衛國喊起來：
「讓開！憑什麼不能發？這是我豁出老臉給田小雨請來的榮譽，國士無雙勳章。這是咱們建國以來最高級別的戰略表彰，今天早上最高層全票特批的，還有這五千萬獎金，一分都不能少！」
東廂特護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陳默板著臉走出來，反手把門關嚴，走到陳衛國旁邊看著孫守林。
「孫所長，這勳章真不能發。」陳默說。
「憑什麼不能發？」孫守林急眼了，手抓緊紅木盒子，
「她一巴掌扇死了白鷹國的人，救了極地中心十二條人命，她奪回了兩百萬年的冰芯母液，粉碎了那些人的基因封鎖，這是拯救華夏數千萬人的功勞，怎麼就不能發？」
陳默出了口氣：「孫老，她的底細已經在暗網曝光了，百億懸賞才剛剛撤下，發這個勳章，就意味著要開全網表彰大會，把她的名字和臉暴露在網上，您這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孫守林伸手去推陳默：「就因為怕，就讓她這麼大的功勞藏著掖著？這讓我們這些老骨頭怎麼對得起她？」
陳衛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鋪在旁邊的石桌上。
「孫所長，這是絕密檔案歸檔同意書。」陳衛國說，「為了田小雨的安全，她的所有功績必須鎖進最高保密庫，不能往外泄露半個字。」
國士無雙勳章是純金打的，拿了它，名字立刻就能傳遍全球。
現在這個盒子必須塞進保密庫的鐵皮櫃裡。
東廂房的門把手轉動了，門推開一半碰在牆壁上。
田小雨裹著一件大兩號的黑色衝鋒衣，下身穿著一條條紋睡褲，腳上踩著一雙藍色塑料拖鞋。
她趿拉著拖鞋走下台階，腿肚子有些打顫，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著。
陳默大步走過去想去扶她，被田小雨拿手拍開。
「起開，老娘還沒虛到要人攙的份上。」田小雨嘟囔了一句，自己走到人群中間。
田小雨停在輪椅前面，直接盯著盒子上那張帶金邊的銀行卡。
田小雨伸出右手，拿指頭夾住那張卡抽了出來，把卡塞進衝鋒衣的口袋裡，拉上拉鏈。
「開啥表彰大會啊。」田小雨看著孫守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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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丫頭，為了國家大義，我們必須讓全國人民知道你。」孫守林說。
「停。」田小雨擺了下手，「別整沒用的，我去扇那個人，純粹就是看他吃裡扒外裝逼不爽，誰稀罕給你們當啥英雄。」
她拿手指彈了兩下紅木盒子。
「這鐵疙瘩能當飯吃還是能換排骨？」田小雨大嗓門喊，「還開表彰會，開那玩意，我還得脫了這身舒坦衣裳，換身西裝坐在那念你們寫的八千字八股文發言稿，末了還得在鏡頭前面擠出兩滴眼淚來，哎呀媽呀，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她拍了兩下右邊口袋，轉過身擺了擺手：「錢我留下了，牌子拿走，咱倆兩清。」
院子裡沒人說話，樹葉讓風吹的嘩嘩響。
趙剛站在後頭愣神，他是個退役特種兵，平時把榮譽看得比命重，那國士無雙勳章是多少人拿命換不來的東西。
田小雨連看都沒多看，真當成不能換排骨的鐵疙瘩給推了？
陳衛國看著田小雨趿拉拖鞋的背影，把手裡的保密同意書擱在石桌上。
這東北丫頭腦子裡就沒名利那根弦，換別人早找不著北了，在她那，這勳章估摸著真不如加兩份毛肚的麻辣燙實在。
陳默站在旁邊，看田小雨穿著大號衝鋒衣往回走，臉上的表情鬆散開，別人都在追名逐利，她卻什麼虛名都不在乎，只圖自己舒坦。
孫守林坐在輪椅上，低頭看了眼只剩個空槽的紅木盒子，半天沒出聲。
接著他往輪椅背上一靠，大聲笑起來。
「好！好一個真性情！」孫守林把紅木盒子拍上，遞給身後的陳季行。
他幹了一輩子科研，見慣了為名譽地位搶破頭的人，今天碰上田小雨這種立了大功卻連個虛名都不要的，覺得痛快。
他在輪椅側面的皮包里摸索了幾下，拽出一份封口的牛皮紙袋，上面蓋著紅章。
孫守林扯開紙袋，抽出一張帶紅字抬頭的A4紙。
「田小雨。」孫守林大聲喊。
田小雨停在台階上轉頭：「又咋啦？」
「這是秦老的手書。」孫守林把紙展開，「鑑於田小雨的特殊貢獻，本人也不願意受體制約束，從即日起特聘田小雨同志，為國家戰略威懾級自由顧問。」
孫守林停了一下。
「這個職位沒有任何考勤任務，不用打卡，不用坐班。」孫守林說，「享有全天候直接調動華夏一級資源的特權，全國上下，一路綠燈。」
田小雨站在那聽著，嘴裡嘀咕：「不管事兒還能白調資源？這買賣好像不虧。」
「還有一件事。」孫守林揚起脖子，「極地中心已經從冰芯母液中分離出了能對抗變異毒株的解藥，這批解藥用你的名字命名，叫小雨一號。」
王磊坐在電腦前配合的敲擊鍵盤，按下旁邊的執行鍵。
院子中央的全息投影儀亮出藍光，畫面被劃分成了幾個視角任務框，主屏幕上切入了國際新聞頻道的實況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