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里，穿著西裝的外交部發言人站在話筒前。
「今天華夏正式面向全球公布抗生化變異解藥小雨一號。」發言人說，「經過驗證，該解藥對已知的變異母液具有完全中和作用，華夏首批一百萬支解藥已經生產完畢，第一架運輸專機將在十分鐘後起飛。」
背景屏幕上，一架運輸機停在跑道上。
陳衛國走到台階底下站定，腳跟一碰，手抬起來舉到帽檐邊，敬了個軍禮。
趙剛和陳默跟著立正，王磊把背挺直了，院子邊上那一圈特警也全舉起了手。
大家全盯著台階上的田小雨。
田小雨穿著寬大的衝鋒衣，本來還左腳搭著右腳踩著拖鞋，這會兒把腿放下來了，慢慢站直身子。
一院子的漢子在對著她敬禮，後邊屏幕上運輸機眼瞅著就要起飛，田小雨手在衣兜里揣著，原本捏著那張銀行卡的手指頭鬆開了。
田小雨眼眶發熱，鼻子一陣酸，平時沒心沒肺的念頭全退下去了，她一巴掌救回了科考隊，現在國家拿著解藥去救同胞，兜里這點錢算不上什麼大事。
田小雨把手從衝鋒衣口袋掏出來，她照著陳衛國那個架勢，腰板挺直，右手舉到腦門邊，比劃了一個不太規範的軍禮。
「哎呀媽呀，你們這是幹啥呀，整得這老煽情的，怪讓人受不了的。」田小雨吸了兩下鼻子，扯著大嗓門喊道，
「都是華夏兒女，護著咱們自己的國家和同胞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以後誰要是再敢打咱們華夏的主意，老娘第一個上去扇死他丫的！」
另一個副屏上是王磊截取的白鷹國五角大樓會議室的監控畫面。
會議室的長桌兩邊坐著十幾個軍方高層。
正面的電子屏上重播著華夏發布小雨一號的新聞。
戴著金絲眼鏡的國防部長坐在主位上，臉色發青。他抓起桌上的陶瓷水杯，用力砸向大屏幕。
屏幕被砸出幾道裂紋，閃爍了兩下，黑屏了。
院裡的新聞剛播完，大傢伙剛把手放下，田小雨還沒感動多大會，陳默過去抓著她的胳膊，把她重新按回東廂房的病床上。
陳默跟她說，醫生交代經脈負荷過大，強行下地站太久，必須繼續臥床靜養。
病床邊的副屏上，暗網獵殺論壇主頁黑屏了一下，跳出來一條管理員發的紅色置頂公告。
英文加粗字：即日起，本論壇將田小雨及相關一切拼音、代號列為系統級禁詞。任何發布相關懸賞的帳號，將執行永久封禁。
公告底下不到三秒刷出五百多條跟帖。
一個俄文ID發了一行字：華夏那個女人千萬別再開直播了，我前天剛割了痔瘡，不想在幾千萬人面前出名。
下面有個日文ID回覆：眾籌一千萬美金，求她關網。
王磊切出來的監控畫面里，屏幕光照著個大鬍子男人。男人兩手停在鍵盤上直打哆嗦。畫面停在這條俄文帖子上。
田小雨坐在病床上看著他：「你把電腦放下，手機給我留著。」
「醫生交代要斷網靜養三天。你今天剛醒，剛才偷跑出去站一會已經超標了。」陳默把電腦包帶子在手上繞了兩圈。
「老娘骨頭都躺酥了，連個短視頻都不讓看？」田小雨扯著被子，「我不打大逼兜了還不行，我就刷會擦邊男高。」
陳默把包掛肩膀上，「這三天必須戒網。」
「放屁，不讓我上網我腦子才要憋炸了。」田小雨罵了一句。
陳默沒說話，直接走出去把門關上，順手把外面的暗扣鎖了。
等了沒幾秒，東廂房的窗戶響了一聲。田小雨掀開被子踩上藍色塑料拖鞋。
她抓起床頭那件大兩號的黑色衝鋒衣套上，拉鏈拉到頭，下擺蓋住條紋睡褲。
翻出窗戶，腳踩在地上腿肚子還有點軟，不過溜達兩步沒問題。拖鞋踩著青磚趿拉趿拉往外走。
四合院門外是大院的馬路，下午的太陽照著路面。
路邊有棵老槐樹，底下的石桌邊圍著十幾個老頭老太太，桌上有幾盤瓜子花生。
張大媽抓了把瓜子：「李家那小兒子昨晚三點才回來，身上全是劣質香水味。他老婆在門口堵著，倆人吵到四點半，把電視機都給砸了。」
李老太湊過來說：「那小子早晚出事，上個月我還看見他坐上大奔了，開車的是個女富婆。」
「可不是嘛。」張大媽接話。
田小雨走過去，樹底下有個空著的摺疊小馬扎。田小雨把馬扎拉過來，在張大媽斜對面坐下。她伸手在盤子裡抓了一把瓜子，自己磕開一個，瓜子皮吐在左手裡。
張大媽不說話了，上下看了看田小雨那身大羽絨服和藍拖鞋。旁邊幾個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
「你是陳家那小子的對象吧。」張大媽拍了兩下手上的瓜子皮。
田小雨邊磕瓜子邊點頭。
「聽說你不是這的？農村來的？」張大媽問。
「嗯呢，東北那邊的。」田小雨說。
張大媽扯高嗓門：「現在年輕人不求上進，大白天穿成這樣到處走，咱們大院裡還是頭一回見。」
田小雨接著嗑瓜子。
「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也就是陳家老首長心寬。」張大媽轉頭看了一圈別人。
李老太跟著點頭：「姑娘，咱們這大院裡規矩多，你出來還是得注意點影響。」
「像我們家小傑。」張大媽把背挺直，「在外事局上班，那可是標兵，上個月剛得了先進個人獎勵。」
田小雨沒出聲，把左手裡的瓜子皮倒進桌子底下的鐵皮垃圾桶里。
「小傑這孩子就是眼光太高。」張大媽拿手拍了一下石桌，「條件擺在那，追他的姑娘排長隊。王局長外甥女托人說了三次他全看不上。三十了不找對象，愁死個人。」
李老太抓了把花生說：「你這是享福。小傑潔身自好，平時不在外面應酬下班就回家，不跟外面那些人瞎混。」
田小雨把最後兩顆瓜子塞嘴裡，拍了拍手站起來，把手揣進口袋裡準備走，懶得聽這幫人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