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兩名非凡者的目光頓時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到了那幅畫上,緊接著他們的目光凝滯了,就連呼吸也在同一時刻暫停,只剩下耳邊屬於自己的忽然猛烈起來的心跳。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
畫中女郎盤起了黑髮,穿著一件用不同層次的藍色天鵝絨縫製的長裙,裙擺層層疊疊,內部是白色的內襯,如同凝固的海浪。長裙綴滿了細碎的珍珠和鑽石,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變化而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裸露的肩頭圓潤如象牙,披著一條薄如蟬翼、流淌著水銀般光澤的綢緞披肩。
她脖頸修長優雅,佩戴著一串由成色極佳的藍寶石和白珍珠串連而成的項煉,每一顆寶石都像凝固的海洋,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閃耀。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她的面容。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五官如同造物主的得意傑作。
肌膚細膩無瑕,如同上好的瓷器,在畫面深色背景的襯托下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她的嘴唇是飽滿的玫瑰花瓣,色澤鮮潤欲滴。而她的眼睛……林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雙眼睛攫住。
那是一雙明亮剔透的眼睛,像是鑲嵌在臉上的綠寶石。畫中女郎面帶微笑,雙眼有神,以一種好奇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的非凡者,卻總會在細微的動彈中出現一瞬間的呆滯和變形,展露出「畫」的本質。
「……竟然……」
林恩感到驚愕——並不是因為這幅畫,而是當他看著這位美麗的畫中女郎的眼睛時,「博學者」有一瞬間產生了幻覺,他看到那幅畫被拆解成了無數支離破碎的文字和資訊,她的一顰一笑像是慢動作播放,無數文字標註環繞在她的身上,那些文字不屬於這個星球上的任何一種語言,帶著難以抵抗的力量往他的腦子裡鑽!
【……凱特琳·布蘭奇……】
【誕生於……1353年……病危通知書……她的病好了……和丈夫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人類是一種用下肢行走,擁有脊柱的生物……】
【……人類的手有五根手指……】
【凱特琳毫無疑問是人類。】
——已知或未知的語言帶著不受控制的情報直往博學者的腦子裡鑽,在意識到自己被迫閱讀了什麼之後,林恩的頭皮幾乎炸開!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滑下。
僅存的理智在瘋狂尖叫,警告他這些文字帶著知名的危險,但他身體的本能卻在抗拒著這份警告,渴望閱讀更多,渴望去看那些他無法理解的文字內容。
那裡面蘊藏著知識。
他渴求的知識,他想要獲得的情報,這座城堡的秘密,關於這個途徑和這幅畫的更多的能力和資訊。
「博學者」對一切知識都有著無比強烈的、本能的渴望,也能夠將自己擁有的知識立刻或用於任何場景,由此具備了強大的破解能力,林恩迫切地想要去看到更多的「未知」。
這些知識讓他頭暈目眩,他呆呆地看著畫中女郎,感到耳邊彷佛出現了某種不能細聽的模糊囈語。
但這些情報不是用人類的語言寫就的,如果強行閱讀的話——
而另一邊,維克托的目光在觸及畫中女郎的瞬間,身體就猛地炸開,化成滿地紙屑飛散。
他視線下移,看著地面,快速尋找這個房間的出口——房間的門就在自己身後,和會客廳的門連在了一起,那這個房間裡只剩下一個出去的方法了,把畫中女郎打敗,連著畫一起燒掉!
維克托伸手扯住林恩的衣服:
「別被唬住了,這是一幅畫!這是一張紙!」
「我知道……」
林恩自言自語,他用手狠狠地拉扯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貪婪,暫時移開了視線。
與此同時,那位美麗的畫中女郎露出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微笑,隨後便從畫中的座椅上站了起來,一手扶住畫框的上方防撞,一手提起裙擺,如同從馬車車門走出的貴婦人那樣,優雅地「走」下了畫布。
畫布上驟然空缺了一塊,露出夫人背後貼著深色牆紙的牆壁。
維克托這才敢去看那幅畫,只見下方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籤:
凱特琳·布蘭奇。
林恩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女性華貴長裙的裙擺邊緣。
裙擺上那些璀璨如星辰的鑽石,光芒似乎過於恆定,缺乏自然寶石應有的靈動火彩。層層疊疊的天鵝絨長裙的在動起來後紋理就顯得異常「平滑」,像是一副沒有被塑造陰影和材質的草稿,而那流淌著水銀光澤的披肩,邊緣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正在緩慢暈開的顏料筆觸——是的,這是一幅畫。一副利用非凡力量繪製的活畫。
但【凱特琳毫無疑問是個人類】?
「威廉,躲起來,這件事情你處理不了!」
在暫時找回了理智之後,林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醒還躲在會客廳大門角落裡的威廉千萬別出來,隨後他同樣避開了注視畫中女郎凱特琳·布蘭奇的面容,而是看向她的雙手,警惕著可能的襲擊。
「即便再怎麼像人,這也只是個召喚物。」
林恩眯起眼睛將凱特琳和周圍的環境仔細打量了一遍,發現她和之前那些畫作不一樣。
之前那些作品裡的人物無論看上去多麼鮮活漂亮,也只是個沒有生命體徵的紙片,有了幕後畫家的靈性補給才能行動。
但眼前這位夫人的眼睛炯炯有神,自身似乎就有著一定的靈性——她的眼神怎麼看都像是在思考,拋開那些構成她的筆觸,就像是活人一樣。
造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呢?博學者的眼睛眨了一下,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猜測。
她可能真的擁有靈魂!
「非凡能力的具體表現是能夠在繪畫的過程中往畫布里灌入靈性,並且儲存在其中,在必要的時刻可以讓這些畫中生物出來戰鬥嗎……」
「還可以利用生物的靈魂製造更強大、更有智慧的個體?」
「能夠改變城堡的結構,證明他的畫的覆蓋面積比我們想的要大……」
「沒有出來迎戰,可能是他本身缺乏正面戰鬥能力,想拖延時間?」
偵探推了推眼鏡,一邊分析這條途徑的非凡者的能力,一邊思考回頭怎麼條理清晰地寫進自己的論文。
「這些東西自身有一些靈性,但是跟夫人比起來都差遠了,這幅畫應該就是那個『畫家』的底牌之一。」
「恩賜者會稍微弱一些,不過這些畫作都可以單獨戰鬥,一旦有積累作品的時間就會變得很危險……如果就把這條途徑的這個序列暫時稱呼為『畫家』的話——應該是序列7或者6?」
目前來看對方對自己沒有太大威脅,林恩覺得自己不需要使用更進一步的力量。
就在這時,凱特琳展開了扇子,掩住自己的下半張臉,那雙神采奕奕的綠寶石眼睛看向兩人,用動聽的聲音開口道:
「我不是怪物,我是凱特琳·布蘭奇,這座城堡的女主人。」
「可恥的強盜、闖入者,我絕對不可能讓你們再毀掉我們現在的平靜生活!」
維克托挑眉,「呵」了一聲,頗有點看好戲的樣子:「看來這位女士還有苦衷啊。偵探,有沒有興趣?」
林恩搖了搖頭。
「作為領主,胡亂收稅,沒有好好治理領地;作為正神的信徒,暗中信仰邪神,肆意抓捕、坑害普通人,以活人的靈魂創造怪物……如果這是領主的平靜生活,那還是徹底毀滅了好。」
「我——作為正神教會的外派執行專員,有資格來管。」
名為凱特琳的畫中女郎聞言愣了一下,她的臉上浮現出了令人驚訝的生動的憤怒神色,但也僅僅是「生動」而已,構成她的面部的顏料色彩沒有半點變化,不斷強調著這位女士「畫」的本質。
她憤怒地用羽扇掩住了自己的臉,用未知的語言喊出了幾個怪異的詞彙。
就在對方說出這個詞的同時,「看」到了知識的林恩不自覺搖晃了一下頭,他感覺自己好像有一瞬間聽懂了這幾個詞的意思,甚至還聽到了某些怪異的話語。
————
【有一位天使最終回應了我的請求,它會降臨,來幫助我。
凱特琳已經來到了現實世界,她強大,美麗,智慧。雖然闖入者粗魯地毀掉了領主精心布置的客廳,但那裡面存放的不過是普通的眷屬和畫中生物,不值一提,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他們會被凱特琳擊敗。這一次,我們會從邪惡的淨化者手中拯救自己的家園。
更弱小的入侵者則會被我親自碾碎……】
————
凱特琳的身上多了一些文字標註。
沙沙的筆尖滑動聲伴隨一個人的低語斷斷續續被博學者捕捉到了。
天使?來到現實世界?林恩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當他想要仔細回憶剛才到底聽到了什麼的時候,這些知識又光滑地從大腦里消失了,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下一刻,她的身前出現了一幅空白的畫布,房間劇烈地動搖起來:花瓶的藍色、花朵的淺黃色,牆紙上深色的條紋,地毯上的淺灰……所有的顏色全都被吸入了眼前的這塊畫布,迅速勾勒出了一幅畫!
一個拿著雙手劍站立在牆邊的,有著濃厚因蒂斯風格的古董騎士鎧甲!
「砰!」
獲得了生命的騎士盔甲從畫布里跳了出來,直接對著魔術師一個跳劈,嚇得維克托閃現逃跑。
與此同時,凱特琳·布蘭奇則迅速後退,身上的顏料出現了水波紋般的波動,人物彷佛都變得透明瞭一些。
「救命啊!」魔術師大喊,「我打不過這東西啊!」
林恩嘆了口氣,作為一個文職,此時他也不得不肩負起近戰的任務來。
他接住維克多扔過來的、魔術師隨身攜帶的裝飾細劍,閉上眼睛,將劍刃舉起貼在眉心,身上浮現出少許黎明般的光彩。
-215-
只容兩人透過的樓梯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拉彌亞背貼著冰冷的牆壁,呼吸和心跳都被壓制到幾乎不存在,最大限度地隱藏自己。
她能聽見上方傳來的雜亂腳步聲——沉重、混亂、毫無節奏,正沿著螺旋階梯向下湧來。
「來了。」她低聲說。
站在她身旁的黑暗中的赫爾森沒有說話,而是從腰包里拿出了最後幾個特製的圓形鐵球。絲絲縷縷的火焰從他的手中躍出,融入這些鐵球。
「這些會有用嗎?」
「把嘴閉上,好好看著。」赫爾森哼了一聲,臉上只有興奮沒有緊張,「如果連製作陷阱的本事都沒有,獵人也不用活了!」
拉彌亞選擇了閉嘴,與此同時,上面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擠滿了被特殊非凡能力畫出來的僕從——它們沒有智慧,沒有恐懼,只會按照主人的命令列事。
看來幕後之人完全不想以身犯險。
發現了正在前往這裡的「繪畫僕從」之後,赫爾森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反而主動選擇把這條狹窄的階梯和厚重大門作為戰場。雖然只有幾分鐘,但是也足夠一個獵人布置驚喜。
第一波聲響接近了。赫爾森屏住呼吸,心跳開始加速。
他仔細地傾聽著那些已經被他當成獵物的東西的腳步聲:大約十五個,或者更多,由非凡力量創造出的人型生物,正整齊劃一地擠下狹窄的階梯。
聲音越來越近了。
就是現在!
赫爾森的手裡升起一小簇火焰,他像是丟石頭一樣丟出去,精準地燒斷了黑暗中的一根細繩。
高處傳來一聲輕微的爆裂聲——第一道陷阱啟動。
獵人會隨身攜帶些許自製的獸脂蠟燭,必要時還能食用充飢,現在它們已經被全部熔化裝好。
當位於中間的幾個僕從踏上特定台階時,赫爾森放置在台階角落的油脂瓶子被繩子牽引著傾斜,被燒熱的油脂迅速流淌到了台階上,覆蓋一層滑膩的油麵。沒有智慧的僕從的腳被油融化了一部分,失去平衡地東倒西歪,後面的被絆倒,像滾石般沿著階梯向下翻滾。
但它們不會感到疼痛,也不會因此退縮。更多的僕從踏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向下湧來。
赫爾森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這些油脂不只是為了絆倒它們,更是為了——
第二道陷阱順勢觸發。
僕從們踩在油麵上,進入階梯中段。這裡被赫爾森放置了幾乎所有的特製鐵球,空心的,裡面放置了一些易燃物和釘子。它們只有孩子的拳頭大小,並不起眼。
但它們是獵人專門準備的「霰彈」!
——「縱火家」有了對火焰的強大控制能力,甚至能夠精準地操縱這些危險的力量。比如讓易燃物延時爆炸,依靠附加靈性和改變結構,讓製造出來的「火焰炸彈」在預定的時間爆炸,而不是當場被引爆。
就在這個瞬間,那些被注入火焰的鐵球全部炸開!
火焰和燒得滾燙的鐵釘向四面八方爆炸開來,剎那間火海吞噬了整條樓梯,撲面而來的熱風吹動了兩人的頭髮,也照亮了階梯上方的黑暗:拉彌亞看見在那黑暗之中是一個入口。與此同時,被畫出來的僕人們在烈火中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反應,它們似乎感到了本能的畏懼,開始無規則運動著想要從火海中逃脫。
籠子裡的倖存者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尖叫起來,絕望地向籠子深處縮去。
顏料被灼燒的聲音頓時頓時充斥這個狹窄的空間,燒紅的鐵釘輕鬆地打穿了那些詭異的身體,僕從在烈火中燃燒,冒出刺鼻的煙霧。不少畫中生物直接被熔化,成為了一灘混合的,散發著腐臭味的深色顏料。
但也有壞訊息。
那些融化的顏料不可燃,蓋住了地面上熊熊燃燒的烈火,很快就將獵人布置的陷阱破壞。
火光逐漸熄滅,然而這兩個連續的陷阱已經將大半僕從毀掉,原本讓拉彌亞感覺毫無勝算的龐大數量迅速銳減到一隻手可以數過來的程度。
赫爾森長舒一口氣,靠在牆上。他的陷阱奏效了。至少二十個僕從被消滅,而他自己幾乎毫髮無傷。
在那個幕後黑手的原本的計劃里,這些東西就算不能把兩人困死,也能消耗大量靈性和體力,結果就被這麼輕鬆地解決了。
「怎麼樣?」他洋洋得意地說道,「厲害吧?」
「厲害!」拉彌亞真心實意。
「呵呵呵,上道!小傢伙,我告訴你,一個菜鳥獵人和強大獵人的最大區別就是陷阱!如果一個獵人不會設計陷阱,不會利用陷阱戰鬥,只知道硬沖,那他活該被打死,一點都不值得同情。明白了嗎?」
「明白了。」拉彌亞說,「回頭可以教我這些陷阱怎麼布置嗎?我請你喝酒,喝到你滿意為止!」
「上道!」
他哈哈大笑,將最後兩個特製炸彈放回腰包,不慌不忙地迅速檢查了自己的裝備:短刀在手,手槍已經全部換成靈性子彈,符咒準備就緒。
僕從們來到了五米之外,拉彌亞毫不猶豫舉槍連續射擊。這些東西被逐一擊倒,而一個被淨化火焰精準地燒化了下半身,這個沒有思想的造物跌倒在地,用雙手抓著地面爬了過來,在身後留下一條顏料拖拽的痕跡。
就像是有人用畫筆抹了一條短線。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情緒,只有顏料流動時那種黏膩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赫爾森丟下一團火焰,徹底點燃了它的身體,這個東西才停止活動。
寂靜重回階梯。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了一個聲音,冰冷地迴蕩在階梯中:
「聰明的陷阱,破壞了我的作品。現在,讓我們看看你如何對付……」
赫爾森忽然打斷了他:「這些破爛玩意都是你畫出來的?」
上面的聲音沉默了。
「畫的什麼東西,丑得要死!」獵人忽然開始輸出,「畫的人比模型還丑,用的顏料還又爛又臭!要我說,你根本沒必要去隱藏什麼技術,把自己的破畫放進地攤上,你的畫狗屁不值!地攤還賣——賣了——」
赫爾森轉頭,大聲說道:「他那玩意多少錢一張?」
拉彌亞心領神會,也大聲說道:
「錢?根本沒人要!賣都賣不出去!我在地攤上買了四十塊錢的紀念品,人家硬塞給我的!還說留著也沒用,沒人要,只能拿去燒火!」
赫爾森給拉彌亞豎了個大拇指,臉上滿是「上道!」
空氣安靜得可怕,那個畫家從剛才開始就沒說話了,不知道是被氣死了還是氣暈了,拉彌亞希望是前者。
隨後他赫爾森繼續發力,指著上面的那扇門開罵:
「廢物,你聽說過胡德大師嗎?」
「我告訴你!我們胡德隊長才是最好的畫家!他三歲能拿畫筆,五歲畫的人就逼真得能從畫上走出來!還沒從學校畢業就已經是倫堡有名的天才畫家,離開學校十幾年了老師還不遠千里地追他回去!他才是真正的大畫家!」
「你的畫技是非凡力量給的,人家的畫技是天生的!」
咔!戴維差點把手裡的畫筆折斷。
「我們隊長大名安德森·胡德!不僅是大畫家,還是一等一的厲害非凡者!你和你所有的畫加在一起,不如我們隊長一根!呵呵呵,欺負我們這些小嘍嘍都不敢親自上陣,我們隊長要是來了,你肯定直接被嚇尿褲子!」
赫爾森一邊說一邊拼命把嘴角壓下去,如果有人對舊日紀元的網路表情包文化略有了解,就會發現這一大一小倆人現在的表情完全就是龍圖憋笑。
說話間,拉彌亞能感覺到說話的人幾乎爆炸的怒火,來不及遺憾這人居然沒直接被獵人的挑釁氣死,她躍躍欲試地問赫爾森:
「咱們接下來幹啥?」
「不知道,看情況吧。」赫爾森說,「要是仇恨拉到隊長身上,我們就趁機出去逃跑,要是他氣瘋了對我們動手,我們就逃跑。」
「不是,只有逃跑?我們能跑到哪裡去?」拉彌亞驚了,「我還以為你有計劃才會這麼做!——你居然沒有計劃啊!」
就在這時,暴怒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我要殺了你們!!」
「你們竟敢!你們這些泥腿子!竟敢嘲諷我的藝術!!」
「我要把你們的骨頭挖出來研磨,讓你們活生生著看到自己的皮變成紙,血變成顏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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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沖我們來了。」
「這不是廢話嗎!他那麼欺軟怕硬,能不知道誰好欺負?!我受不了了,你——既然你根本沒有計劃,為什麼要挑釁他!為什麼!」
「管他呢!就算死我也要讓嘴爽了再死,你別急,急也沒用,現在先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