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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拉彌亞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讓手中燃起一團火焰。
緊接著她開始控制著火焰往下蔓延,逐漸吞噬了自己的整隻右手……當火焰在整條胳膊熊熊燃燒的時候,她開始感到力不從心,一陣刺痛後猛地熄滅了火焰。
「精細控制還需要多加練習。」
隨後,她甩甩胳膊,手比成槍型,瞄準十米之外牆上貼著的一張便簽紙。
一聲細微的聲響後,微小的火球直線發射出去,十米之外的那張便簽紙立刻燃燒起來,變成一小攤不起眼的灰燼。
「向外釋放倒是簡單不少。」
「縱火家的攻擊方式應該就是將火焰外放燒傷敵人?特性里給我的知識也是這樣的。」
「附著靈性讓火球自動索敵我能明白,那為什麼要把火球凝聚成鳥型?流體力學嗎?做成鳥類的樣子能夠減少遠距離飛行的損耗,增加速度?」
「那我把它們變成刀鋒、子彈型不是更好?」
沒人能給她回答,反正魔藥里就是這麼寫的。
回憶了一下逐漸浮現出來的非凡力量知識,拉彌亞再次集中注意力。
她的手心燃起一團火焰,隨後那團火焰開始變形,拉伸,變成了她之前的匕首的形狀。
握住這把「火焰匕首」感受了片刻之後,拉彌亞又將它拉長,變成一面方形盾牌,隨後讓它散去了。
「雖然火焰能做到『塑形』,但是這本質上只是一個變形火球,不具備真正的武器的硬度和鋒利度。真正的盾牌能幫我擋下遠端投擲武器,火焰可做不到……」
又把魔藥里蘊含的知識練習了幾次之後,拉彌亞開始感覺到熟悉的靈性耗盡後的頭疼。
今天要下車了。阿爾蒂爾給的股分又生產出了60鎊的收益,加上這次得到的報酬,拉彌亞簡單地把自己的裝備按照當前的需求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要開始給序列6的配方和材料做準備了——她不禁回想起幾個月前看到阿爾蒂爾晉升序列6時的驚訝,沒想到小半年過去,她也到了序列7。
「獵人」魔藥告訴了她不少野外生存和陷阱製作技巧,還包括在野外尋找草藥和調配毒藥,這樣她能更方便地扮演一個「退役軍醫」了。
她在沿途的小鎮裡買了個手提行李箱,弄了點便宜的新衣服和各種簡單裝備,又把納喀送給她的那件外套整齊地疊好放在最下層。考慮到自己以後得去打正面近戰,裝備破損率猛增,她捨不得穿這件衣服。
隨後她又看向自己新買的開刃制式軍刀。
「我得弄點非凡武器來,普通武器承受不住火焰的溫度。」
「如果以後我要承擔正面戰鬥責任,那我需要更多帶著鋼鐵的防具……這估計得專門定製。」
但是在陌生的地方尋找能夠給非凡者提供武器裝備的鐵匠或者非凡鐵匠太困難了,每一個非凡者之間的交往都是從試探開始的,之後還需要長期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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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又開始懷念派洛斯港和地下交易所。
雖然她現在已經搞清楚那交易所八成跟騙了卡蘭的托馬斯和邪教信徒有關係,但不得不說,派洛斯港的地下交易所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好東西。利用非凡的力量給天南海北的非凡者提供了交流交易平台,並且還有獨特的資訊渠道,所以就算他們出價黑一點也能接受——等這次任務之後,她要找個機會回去一次,給自己好好整裝一下。
……
車窗外是南大陸漆黑的平原和山峰,還有明亮的夜空。
隊伍里現在只剩下20人了,失去了一根小手指、無名指也只剩下一半的霍博產生了強烈的對非凡的畏懼,他跟安德森要回了自己被借走的錢,然後拿著一部分酬金離開了隊伍。
而留下的人則因為這次經歷對非凡更加好奇,甚至有好幾個賞金獵人都開始跟隊伍里的非凡者尋求情報,渴望用現在的報酬換到一瓶適合自己的魔藥。
「那筆錢夠他活下半輩子了。」
休息室里,威廉放下牌,用充滿騏驥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非凡者前輩們。
「安德森隊長告訴我,我這次的表現不錯,我拿到的酬金也足夠買一瓶序列9魔藥了。」
「請問大家覺得什麼途徑的非凡者比較好?」
他優先選擇自己身邊出現的非凡者途徑,這是很聰明的行為,意味著這樣他能獲得至少兩個序列的魔藥配方。
拉彌亞:「別當刺客,魔女教派會抓野生刺客殺著玩,哦,序列7你還會變性。」
卡蘭:「別當偷盜者,別當偷盜者,別當偷盜者!除非你願意坑蒙拐騙偷和撬保險箱。」
馬托:「如果你以後的發展方向不是海上就別當水手,而且水手太多了,去海盜團能迎面撞上三個。」
維克托:「你太正經了,不會故弄玄虛的話別來占卜家,我每天光打扮和處理道具就要浪費很多時間。」
「……你們就沒有一個喜歡自己的途徑的嗎?」
林恩:「你的學歷和受教育經歷是?」
終於有一個推薦自己的專業的了,威廉趕緊開口:「接受過家庭教育,上過兩年的南大陸陸軍士官學校,在因蒂斯學習過一段時間。」
林恩搖頭:「基礎學歷夠了,但是看你不是很愛學習,當閱讀者以後估計沒什麼晉升前景。」
威廉泄氣了。
非凡者們表情微妙地看看彼此,在不止一次的就業諮詢中他們都能看見彼此狂噴自己的途徑,見每個人都不推薦自己的就業途徑,非凡者們紛紛開始思考難道非凡也是干一行恨一行。
「我目前當獵人感覺沒那麼糟。」拉彌亞抓緊最後的時間吃東西,「你可以去問問安德森隊長,獵人適不適合你……哦,我記得你還當過護林員,射殺過偷獵者,有叢林生存經驗或許更好?」
聽到這句話,威廉的表情變得有些深沉。
非凡者們看了看彼此,心照不宣。
他的偽裝騙不過非凡者,威廉的身上有著秘密,但是這些秘密跟非凡比起來不算什麼,甚至他在經歷過了布蘭奇城堡的事件之後也開始鬆懈下來——大概是意識到了世俗的矛盾在非凡面前不值一提。
他加入隊伍並且努力參與的原因就是想要成為非凡者解決之前的矛盾,現在,賺到了一瓶序列9魔藥的錢的他看上去輕鬆了不少,不像一開始那麼苦大仇深了。
「其實還有很多其他途徑。」林恩說,「但是這些就不是免費的了。」
「我可以暗示你一下,正神教會都掌握著至少一條途徑,如果你感興趣可以自己先去調查調查,隱秘組織的那些就最好別想了,那些不安全。」
「好。」威廉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向幾人告別,然後心情不錯地前往安德森隊長休息的單人車廂。
「開盤不?」維克托看向其他人,「賭他當不當獵人,買定離手。」
「再開一盤吧。」拉彌亞拿出一張10鎊的紙幣放在桌上,「既然他說自己是意外射殺了貴族子弟的護林員,那我們就賭他會不會成為序列9就迫不及待去對付他的敵人。我賭他會。」
「我跟了,我賭不會。」林恩舉手,「你也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當然。」拉彌亞說,「你沒感覺到自從他不壓著嗓子說話之後,聲音很年輕嗎?能讓一個年輕的、經過家庭教育和北大陸教育的軍官隱姓埋名逃到別的地方找機會當非凡者,事情恐怕不容易解決。」
「那你為什麼賭他會?」
「因為力量會讓人誤判自己的能力。」拉彌亞伸手把林恩手上的10鎊也拿走了,「而且我還賭他會當獵人,因為其他途徑的強度他不清楚,但安德森隊長——是看得見的強。」
……
為期一周的觀光列車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有一部分成員戀戀不捨,產生了戒斷反應,在下車的時候頻頻回頭看,而剩下的人興致勃勃,準備開始新的冒險。
拉彌亞屬於後者。收拾行李時,她把自己的衣服、日用品和僅剩的一些東西都塞了進去,裝著藥品的挎包掛在身上,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做好了下車的準備。
琢磨片刻,她把列車的頭等艙車票貼在了自己的日記本里,用作紀念。
前往頭等艙乘客下車位置的路上,安德森走了過來,對著她丟擲一個東西,看她接住後又擺擺手離開了。
拉彌亞疑惑地看向手裡的東西:
一副墨鏡。
不是非凡物品,只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墨鏡。疑惑了幾秒之後,拉彌亞決定把這東西當成安德森隊長給自己的獎勵或者小紀念品,她整理了一下在列車上被隨車理髮師打理過的短髮,戴上了墨鏡。
穿過走廊的時候,她和同樣整理好行李的維克托正面相遇,看到她臉上的墨鏡,維克托挑了挑眉:
「謝天謝地,你終於意識到你臉上的疤痕有多醒目了。」
「遮擋一下就好多了,不然你太容易給別人留下記憶點。」
說完,穿著帶著荷葉邊的花哨大袖子燕尾服、胸前掛著胸針,口袋裡放著懷表,打了精緻的領巾還專門選了紅寶石別針、甚至還給自己畫了眼妝的維克托就帶著他的行李,和雜七雜八的神奇道具從旁邊走了過去。
還不算上被對方夾在胳膊下面的那頂插著艷麗羽毛的高頂禮帽。
……誰更容易留下記憶點啊?!
看著叮叮噹噹遠去的維克托,拉彌亞推了推自己略有下滑的墨鏡,前所未有地發覺扮演法多麼可怕——就他剛才穿出去的那身,誰看了都覺得肯定是個玩把戲的。
「魔術師的下一個序列是什麼,不會比現在還花哨吧?」
拉彌亞腹誹著跟在維克托的後面下了車,心裡也開始盤算自己要怎麼同時扮演「獵人」、「挑釁者」、「縱火家」——看準一個目標,先布置陷阱,去燒了他的家,然後等目標被陷阱抓住的時候狠狠譏諷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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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5年2月2日下午,當微鹹的海風從開啟的車門裡吹進來的時候,眾人便紛紛打起了精神。
拉克雷邦的沿海城市皮斯科,到了。
下車時,拉彌亞做好了眯眼適應陽光的準備,隨後她才想起來自己戴著墨鏡。
有了這東西,她臉上的疤痕被遮住了一大半,看上去真像個來海濱小城市度假的人了。
卡蘭走過來,忽然「咦」了一聲。他驚訝地看著拉彌亞的眼睛:「你長高了?」
「……」拉彌亞被他說得愣了一下,「好像是?」
之前她的視線平視是到卡蘭的脖子,現在她轉過頭,發現自己差不多直接跟卡蘭四目相對了!
看來的近戰途徑的魔藥都有強化身體,調整身高和身體比例、肌肉骨骼的能力,或許對刺客來說自己的身高不算很重要,矮一點還方便潛入,但是「獵人」非凡特性就覺得自己這小身板太不夠看了,直接把她拔起來一截……拉彌亞有些意外地注意到自己現在可能快要一米七了,身體也比之前壯實了不少,線條更明顯的肌肉里全是力量。
卡蘭的表情像是恨不得也立刻去生吞一口獵人魔藥。
在列車上的這段時間裡她只顧著學習、休養和吃飯,身上總是破裂的皮膚和傷口也讓她佝僂了很長一段時間,站起來行動的時候不多,還真沒注意到身高的變化。
難道我之前那麼餓是因為魔藥再讓我長身體?
「說不定解密學者也能讓你長高呢。」
「但願吧……」
走下車站。月初開辦的美食節的彩旗尚未褪色,依然懸掛在每一個醒目的地方。大半個月過去了,小鎮的空氣卻並未恢復舊日的清冽咸腥,反而被一層更馥郁、更有層次感的香氣充斥。那是節日狂歡沉澱後的餘韻,是海鮮、油脂、香料經過烤炙與發酵後的鮮味,頑固地滲透進這座城市的每一條縫隙里。
可以說,僅僅是這些味道就足以讓初來乍到的客人們食指大動,離開車站後立刻撲向某個餐廳的懷抱。
而對於已經知道了這次的敵人可能剛好是和「食物」,「吞吃」,「飢餓」有關的邪神信徒之後,團隊成員們的表情則變得微妙起來。
在嚮往皮斯科本地美食的同時,有產生了一層畏懼和擔憂。
穿過車站,隊長安德森站在了一處空地上,正在看手中的紙片,上面寫著委託人的地址。
「唔,人都到齊了?」
安德森回頭,環顧了一下陸陸續續來到他身邊的成員們。
在簡單的偽裝之後,這群由非凡者和非凡者預備役賞金獵人組成的隊伍像一個旅遊團,導遊就是安德森。看20個人全都出現在視野里,導遊安德森揮揮手,帶著大家來到車站相對僻靜處,開始訴說這次任務的簡單情況。
「美食節。」
他用手指指身後那條街道上還沒撤下去的旗幟,上面用可愛的風格畫著捧著裝滿海鮮美食的餐盤的廚師。
——經歷了布蘭奇城堡事件的、尤其是進入城堡內部和「活畫」作戰過的非凡者們都多看了那幅畫幾眼,總覺得裡面的廚師會在自己不經意間從畫上走下來。
「我們的委託的報案人是尼科·桑蒂尼,本地『侍者工會』的一個管理員。」
「這是海濱旅遊城市,透過地方特色的美食吸引了大量遊客,所以就產生了這麼一個和『僕人協會』差不多的,專門保障餐廳侍者的就業和流轉的機構,桑蒂尼剛好負責登記。」
「在月初那個持續一星期的美食節中,桑蒂尼發現一些侍者神秘失蹤了。」
「雖然這是海邊,幾乎每天都有很多人在喝醉後落水身亡,但是美食節期間忙碌的侍者不應該有喝醉的空閒。再加上本地進入了旅遊高峰期,人口拐賣和謀殺也多了起來,桑蒂尼懷疑失蹤的侍者是不是被謀殺了。」
「此外,還有人目睹了吃人行為,但教會並沒有找到食人者。」
林恩盡責地記錄著這些情報,擔當團隊智囊,並且適時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侍者忙碌,早出晚歸,確實很有可能成為不法分子的目標。」
「至於吃人行為,有更詳細的描述嗎?」
安德森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一次是在小巷子裡目睹,但有人懷疑是看錯了野狗,還有人聲稱自己在美食節的特色長棍烤肉上看到了一塊特殊的肉,那塊肉上有和失蹤的一位侍者類似的刺青,教會要調查這些捕風捉影的言論。」
「他通知本地教會了嗎?」林恩聞了聞空氣中的海水腥味,表情微妙道,「代罰者。」
卡蘭和隊伍里的其他幾個人豎起了耳朵。
「具體情況不清楚,但這次我是受到政府邀請來協助處理非凡事件的,跟官方合作方便還有資源,就是錢可能來得慢一些,還少不了和教會打交道……」
安德森說著,忽然抬起頭,看向了街道的前方。
有兩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男性朝這裡走來,為首的那個身上穿著常服,披著繡有海浪和風暴之主聖徽的外套,跟在後面的則好好地穿著風暴之主教會樸素的教士袍,跑起來的時候衣角像海水一樣流動。
皮膚帶著明顯曬痕的風暴教會成員在安德森面前兩米處停下,打量了他和他背後的團隊幾眼,粗聲粗氣地問道:
「安德森·胡德?」
「潮汐教堂的話事人?」
「主祭!」他哼了一聲,「雷奧·沃爾特斯。知識教會的安德森,這裡不需要你們,哪涼快哪待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