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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能存在的惡魔，至少序列6的，隱藏在暗處的「惡魔」，足以給序列5造成性命威脅。當明面上已經失蹤死亡23人的時候，暗地裡的死亡和失蹤肯定足有現在的好幾倍。
往好處想，這個惡魔可能還卡在儀式的某一階段，往壞處想，沒準那惡魔早就開始動手了，現在已經成功晉升，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對了，到現在好像都沒有那幫食人族的情報？」
「現在有很多種可能，比如『惡魔』和這個邪神組織有合作，『惡魔』還留在城市裡、『惡魔』已經離開，或者『惡魔』或許並不存在，是邪神信徒轉移視線的幌子。」
「還是優先討論那個邪教組織。」
安德森把話題引到目前的主要目標身上。
「好的。」
梅文也沒在死亡人數的話題上過多糾纏，他也覺得丟臉。
「最開始我以為吃人邪教是玫瑰學派，或者是靈教團，畢竟有時候他們也會把屍體一起帶走。」
梅文警長儘可能保持平穩情緒地說道。
「之後的調查里我改變了想法，因為玫瑰學派向來是大張旗鼓的，他們會傳播恐怖，如果他們在我這裡搞食人祭祀我不可能感覺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城裡現在沒有地方出現恐慌和傳聞。」
「做的太乾淨了，人死得也太乾淨了。」
「最重要的是……尼科·桑蒂尼的死。」
梅文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當前死亡人數是23，尼科·桑蒂尼是在昨天凌晨死去的，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樣沒有屍體，也沒有了靈。黑夜教會對這位最近的死者做了占卜，詢問他的屍體在哪裡，占卜顯示……」
「他到處都是。」
安德森抱起胳膊：
「挑釁。」
「事到如今必須得考慮那種可能了……或許在之前的20個死者中有意外身亡的，有模糊視線的，但這其中一定有一些真的變成了食物，趁著美食節被『銷毀』了。」
梅文敲了敲桌子，身後的人把自己手上的那個檔案袋拿了出來，倒出寥寥幾張紙和照片。
「普通情報就這麼多，現在是非凡的情報了。」
安德森拿起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一副鮮血淋漓的地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食過的殘缺人體碎塊，以及周圍用鮮血寫就的扭曲文字。
「看到那上面的牙印了嗎？」
「法醫說那不是任何一種怪物，是人。」
「是人啊……」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冒險家安德森對這些非凡記錄還算接受良好，畢竟他在海上看過的見過的東西遠比人吃人要恐怖。
他拿起剩下的幾張照片簡單翻看了一下，上面的只有一個型別：那就是血呼啦差的背景和人體斷肢，以及周圍分布著的亂七八糟的抽象符號。
這些符號很奇怪，像是古赫密斯語，像是古弗薩克語，但仔細一看又覺得什麼都不是。
字母扭曲，看似在拼寫眼熟的單詞，實際上都是亂碼。
皺著眉頭看了這些「亂碼」一會兒之後，安德森回頭瞄了一眼卡蘭，然後搖頭，嘆了口氣。
「可惜嘍，咱們這兒還沒有解密學者，不然說不定能把這些玩意破譯出來。」
卡蘭疑惑地指著自己：「我？」他聞言伸長脖子，好奇地看向那些亂碼，但是光是看著就覺得莫名其妙，完全無法從中找到任何規律。
「當然，不然難道你覺得你只能去撬保險箱？」安德森笑著聳聳肩，「但破譯的前提是這真是某種語言，擁有自己的運作邏輯，而不是亂寫上去浪費調查人員時間的玩意……就像一台機器在能正常運轉的時候才能弄明白操作方式，如果那是一台垃圾，不管怎麼研究都不可能找到讓它動起來的辦法。」
而坐在他身邊的維克托瞄了一眼照片上的畫面後就開始玩牌，並且努力地降低自身存在感，生怕被抓過去作占卜，而林恩眯著眼睛仔細觀察那些字元，偶爾還在筆記本上抄寫拼接一下，像是在努力破譯。
拉彌亞完全不擔心，因為她基本聽不懂。
他們交流用的都是魯恩語，她的魯恩語水平只能聽懂日常對話，就算安德森喊她名字她都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卡蘭光是聽懂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沒空給她轉譯。
此刻警長和安德森的對話里有大量專業術語，她聽了一會兒就開始發呆，一邊發呆一邊看林恩在筆記本上用費內波特語記錄的案件重點要點，這樣才勉強跟上了隊長的當前討論。
知識就是力量，她現在非常無力。
「怎麼樣，大偵探？」
林恩搖了搖頭。
安德森拍拍他：「破譯不出來也沒關係，未知文字有時候就是邪教徒藏著的炸彈，破譯出來的沒準是一段隱秘存在召喚咒文或者詛咒咒語，這種東西中序列不要碰比較好。」
就在這時，會議室外傳來敲門聲，大夥挨個挪動了一小段距離，留出開門的空隙，朱利安的臉出現在門縫裡。
「隊長，我們去過黑夜教堂了。」
朱利安使勁往門縫裡鑽，鑽進來之後才把後半句話說完：
「繁星教堂的值夜者隊伍正在外出行動，教堂里只有一個文職人員。我們表明了來意，但是那個文職人員看起來有點緊張害怕，她婉拒了我們和值夜者隊伍見面的請求，說隊伍要求暫時不跟陌生人員合作會面。」
安德森有些疑惑了。
「這是為什麼？我印象里黑夜教會可不是風暴信徒那樣不講道理還易怒的生物，而且我手續齊全。」
朱利安和潘西對視了一眼，隨後又看了看站在安德森身邊的普通人們，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道：
「那位文員女士……暗示了我們一件事情。」
「什麼？」
「值夜者隊伍不方便見陌生人的理由是，」朱利安的語氣中帶著一股緊張和悚然，「敵人有摹仿成他人甚至隊友的樣子的技術，隊長愛梅斯和其他成員都因此受傷。」
這句話剛說完，安德森的眼神立刻落到了正在自己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維克託身上，幾乎是同時，這位魔術師也陡然抬起了頭，訝異地看向了剛才說話的朱利安。
「當真？」他的呼吸竟有些急促，「敵人有這種力量？這是非凡相關的？……不會又是『畫』吧？」
潘西搖頭：「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文員女士沒有說更多細節，但是她確實暗示我們他們已經加強防備，能夠辨認出偽裝的敵人。」
維克托坐正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案件充滿了興趣。」他正色道，「我甚至覺得我充滿了力量。」
旁邊的林恩斜睨著他。
「你怎麼忽然這麼有幹勁。」博學者的筆尖停頓了，似乎在思索是不是該寫點新的東西進去，「你現在的靈體色彩表現出亢奮和渴望……你很想要這種能力？但是當時看到『畫』可以改變外貌的時候你倒是沒有這麼激動……」
他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但沒有把自己的問題問出來。
維克托豎起中指：「少擅自揣摩別人的想法，沒邊界感的偵探。」
安德森已經飛快地回憶起了一些事情，包括這種非凡能力的具體表現，他聳聳肩，隨口問道：
「照片上的這些屍體碎片還在嗎？」
「儲存著。因為損壞過於嚴重，也沒有什麼胎記，遇難者家屬難以認領。」
安德森看向維克托：「你去負責占卜死者身份，現在就去。」
聞言，梅文警長給身後的下屬使了個眼色，一個人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維克托的表情一下子扭曲起來，滿臉都寫著「我不想干」：「那我豈不是得把23個名字一個一個占卜過去？」
「也不一定。」安德森聳肩，「沒準還有新受害者追加。」
看著照片上那些腐爛的、支離破碎的人民碎片，維克托的表情更加扭曲痛苦。他瞪著安德森，眼神彷佛在說「當時錄用我的時候沒說我要幹這個啊！」
安德森目光嚴肅地盯著手上兩邊教堂的通靈資訊整理，彷佛忽然對這些手寫的魯恩語文字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成績最差的拉彌亞又一次透過讀題目獲得了新知識，她小聲問林恩：
「通靈是我想的那個通靈嗎？」
她很早的時候見過靈教團把死者的靈魂召喚出來，查姆先生去世時候又在靈教團強者的幫助下看了一次，現在也算接受良好。
熱愛傳播學問的知識信徒對問題向來是有問必答：「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種，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將死者的靈召喚出來，詢問死者生前的經歷。」
「真能這樣的話，為什麼非凡者不去偵破那些陳年案件？」
拉彌亞好奇地問。
「好像很多地方都有那種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沒找到兇手、或者找到了兇手卻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的案件，如果通靈序列7就能幹，那讓這些非凡者去賺外快不就行了。」
林恩笑了笑。
「從理論上來說，非凡者是不能介入『世俗』的系統的，非凡者只負責處理非凡相關的事情。從實際上來講，偵破一個陳年案件沒什麼收益，而且通靈最有效的時候是死者剛死的5小時內。」
「在這段時間內，死者的神志最清醒，情緒最激烈，能夠說出最多的內容，甚至還能識別活人。5小時後，死者的神志逐漸模糊，各方面的表達能力都會飛快下降，72小時內基本還能保持話語連貫，如果超過一星期，那基本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了。」
「更別說還有現在這種連靈體都一起消失的情況。」
「很多案件是被逐步拖到陳年的，所以即便是有樂意幫忙的非凡者，也不一定能偵破。」
「那要是……」
「在警局裡配置非凡者幫忙占卜是不可能的。」林恩聳了聳肩，「原因還是那兩個，一，非凡者的介入會對世俗的系統產生衝擊，二，普通刑事案件的報酬太少，非凡者培養成本太高。」
拉彌亞還是有點不相信：「非凡者能有多少，普通人又有多少，怎麼可能對世俗系統產生衝擊？」
說到這個，林恩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時，會議廳的大門又被敲了敲，剛才離開的那個警員出現在門外，示意那些被用冰塊儲存完好的人民碎片已經搬運到旁邊的房間裡，可以立刻開始工作。
維克托只好認命地嘆了口氣，搬著椅子來到箱子的前面，開始用自己的占卜道具來跟這些死者「對話」。
拉彌亞還沒將視線從開始幹活的魔術師身上拉回來，就聽到林恩發出了彷佛憋著笑的聲音：
「你現在知道我們閱讀者的序列7叫做『偵探』了。」
「你猜……倫堡、塞加爾和馬錫，有多少記錄在案的非凡偵探，和即將成為偵探的非凡者和普通人？」
「偵探文化比這裡的美食文化還要濃厚，各種偵探小說層出不窮，每個人都在想辦法改進新辦案手法，或者絞盡腦汁去寫更可怕的完美犯罪……倫堡都快成晚上睡覺不用關門的好地方了！就算在路上丟了錢包，不出一小時，肯定有偵探幫你找回來！」
「如果有人在倫堡犯罪，偵探們會一擁而上自發幫警方找犯人，甚至因為犯人太少不夠分的，有時候官方還會從外面進口一些罪犯給偵探們練手，再出口一些偵探，緩解國內的扮演壓力。」
「所以非凡者不能介入世俗，不然普通偵探都要吃不上飯了。」
林恩嘴上說著，手上也沒停下把安德森和警長在聊的案情細節記在本子上。雖然拉彌亞仍然覺得這個說法不能說服自己，但看到林恩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也不方便多說。
倫堡、馬錫和塞加爾本來就是北大陸小國，三個國家加起來才跟費內波特一樣大，而費內波特的國土又遠小於魯恩、因蒂斯和弗薩克三國。
按照林恩的說法，既然只是一條途徑的偵探數量飽和就足以讓一個國家的犯罪率幾乎跌底，甚至還能讓犯罪行為供不應求，那不是更應該讓這些非凡者出來擔任相關職能嗎？
就像費內波特，「耕種者」和「藥師」恐怕已經飽和了，所以才能做到免費發放救濟食物和基礎醫療，大地母神教會才能在各個區域都有相當的好評，也沒人覺得這是非凡者過度介入世俗事務啊。
「哦，我明白了，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正神教會的主張是『非凡隱匿』啊，其實衝擊普通人就業都是虛的，如果偵探們能保證一個國家的犯罪率降低，普通人其實反而有了更安全的環境去工作和發展生產。」
拉彌亞若有所悟。
「而且這其中可能還存在著尊嚴的問題，比起去上班，給普通人塑造更好的生存環境，大多數非凡者更願意去做些能快速斂財或者提高社會地位的事情，就像金斯利·布魯克斯，托馬斯，疾病女士和那些非凡者海盜……」
「他們反而是破壞環境甚至謀財害命的人。」
「非凡力量確實應該受到管束。但放任它在暗處野蠻生長，出事了正神教會再去處理，怎麼看都不對勁吧？」
看著正在和警長主祭交談的安德森，拉彌亞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或許我也可以考慮組建一支非凡隊伍，招募一些志同道合的非凡者，和當地的教會達成合作，然後我就可以安心做我想做的事情——烈陽教會那樣的最好，遇到大地母神教會和雷奧主祭這樣的反而會比較難搞。」
「或許這才是更適合我的工作。」
拋開獲得知識，她對冒險其實沒有卡蘭那麼大的熱情，更是當成一種過渡的工作和晉升的途徑。比起漂泊各地探索未知和危險，她更傾向於在某個地方從事管理和發展之類的工作。
但這麼做就有了一個新的隱患。
「不知道現在當逃犯影不影響我以後和教會合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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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開始。」
安德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快速翻完了所有內容，臉上的表情並不沉重，但也沒多輕鬆。
「本來我還以為這次能輕鬆點，只需要在教會旁邊喊加油就能賺到佣金呢，沒想到還得自己打。」安德森聳聳肩，用一種開玩笑的調侃語氣說道，「順便，我建議大家別吃肉，除非你能做到吃之前占卜一下是不是人肉。」
他放下檔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沒準這些肉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