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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吞噬

2026-10-04 06:42:01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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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拉彌亞剛跑出一半,就聽到後面傳來了幾聲短促又密集的爆炸聲,看位置,就是安德森隊長所在的地方。

  「不會有什麼事吧?」

  雖說序列5都解決不了的事情自己擔心也白搭,但想法是控制不住的。到底是誰會跟隊長發生矛盾?那間屋子裡的人看上去十個有九個都是普通人,也就那個親手分割了人肉的幫廚巴布羅有非凡者嫌疑。

  如果說還有什麼可疑人物……就只有那個在這裡辦事的值夜者了。

  值夜者身上有疑點嗎?

  她沒太看出來,可能序列更高的安德森察覺了什麼,所以才讓她先走。拉彌亞繼續飛快地往外側跑去,又過了幾分鐘,就在爆炸聲平息之後,一陣風聲從上空傳來,有個人影自海的方向飛來,從高處飛快地滑翔而過,穿著風暴教會的深藍和白兩色長袍,看上去像一隻巨大的藍背白腹海鳥。

  「……風暴的主教真的會飛啊。」

  那隻巨大的藍背白腹海鳥的高度迅速降低,看樣子是要在安德森所在的位置附近降落了。

  「看這方向,雷奧主祭之前一直在海邊?」

  拉彌亞沒太在意,她跑出貧民區,跨越一條街道,映入眼帘的是呼號奔走的人群,亂成一團的街道,以及不知為何從海邊緩慢爬上岸來的如同海藻的東西,像靈活的手指一樣抓住一個又一個沒來得及逃跑的生物。

  發生什麼事了?

  拉彌亞的大腦艱難地試圖理解眼前看到的畫面,但她想不明白為什麼變化來的這麼快!

  一種低沉的、緩慢而有力的搏動聲,從腳下深處傳來。咚……咚……彷佛一顆沉睡在地底深處的巨型心臟,正在緩緩甦醒。這聲音無處不在,透過石質的地面、牆壁,直接傳遞到她的骨骼深處。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抬腿狂奔,進入逃跑的人群,尖叫聲從身後傳來,一個青年的腳腕被那如動脈般搏動的「觸鬚」抓住,拉彌亞轉過頭,開槍打斷了那根觸手。

  青年爬起來連滾帶爬地繼續跑。

  順手扶起摔倒的孩子,拉彌亞回頭看了一眼那不斷爬上來的觸鬚,冷汗滑落,朝著警局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那裡有裝備,有武器,可能還有隊友,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是最有可能活下去的地方!

  雨勢似乎在雷奧主祭前往安德森的所在之處後迅速減弱了,拉彌亞起先還用槍攻擊那些血管般的怪物,打光一個彈匣後她選擇保全手上的彈藥,召喚出一隻只火鴉來對付周圍冷不丁從角落裡鑽出來的觸鬚。

  雖然到處都是水,但帶著靈性的火焰還是能一次性燒掉一小片觸鬚。

  身邊聚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在路過一個牆角時,火球燒掉了正在和幾個持槍的人纏鬥的觸鬚,原本準備直接離開的拉彌亞在看清被救下的人的臉之後,忍不住驚訝道:

  「威廉?」

  「你們在這裡?其他人呢?」

  威廉手上的槍同樣發出尷尬的彈匣打空聲,他扶著朱利安站了起來,後者的左腿小腿有些扭曲,頭上正不斷地冒出冷汗——看來那些東西是帶著絞殺的力度追捕活人的。

  「我們在不同的地方調查,」潘西回答,她順手換了個彈,「現在怎麼辦?這是什麼東西?」

  「你們有沒有辦法聯絡到林恩他們,其他人都去哪了?」

  「我們都分開調查了,林恩只告訴我們他要去工廠區,還帶上了維克托。」

  「馬托呢?」

  

  「他——他是序列6,出行不需要跟我們報備,現在的情況怎麼都該比我們好吧?」

  沒有即時通訊手段,隊員內部溝通不夠……拉彌亞深吸一口氣,從口袋中掏出那僅有的四個「運氣」符咒的時候,她心中阿爾蒂爾的形象前所未有地高大起來。

  「把這些拿上!」

  她把符咒丟給同伴們,大家都是跟非凡打交道的人,拉彌亞稍一講解,眾人就明白了這件東西的用法。

  「現在祈禱命運真的給與我們眷顧吧,朋友們!」

  拉彌亞從威廉的手裡接過傷員朱利安,像扛一袋土豆一樣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往市中心跑,警局和教堂都在那裡!」


  ……

  安德森沉默地用雨水衝掉了手臂上的血跡。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將沾染血跡的外衣脫下搭在手臂上。隨後他的五官產生了些許變化,發色和膚色都變成了更加不起眼的深色,整個人很快變成了另一個樣子,身高也減少了一些。

  頂著這張新的臉,安德森回到那個溫馨的小房子前,臉上堆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疲憊和謹慎的笑容,用手指在門板上輕輕地敲下一段節奏。

  這還是拉彌亞在夢境裡從那三個流浪漢手裡弄來的暗號,希望確實是用在這裡的。

  在大鍋旁忙活的巴布羅的動作凝固了一瞬,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安德森,那雙原本只是洋溢著熱情的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精明的審視,隨即被更加深刻的喜悅和認同感取代。

  他快步走過去,猛地抓住安德森的手,用力搖了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找到組織的熱切:

  「原來是自己人!早說嘛!歡迎,歡迎回家!」

  「家」?這個詞讓安德森的嘴角微微抽搐。這瀰漫著詭異肉香、歡聲笑語的地方,被稱作「家」?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安德森詼諧地眨了下眼,「剛才看到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兒居然是這麼一個又香又暖和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巴布羅臉上頓時露出驕傲的笑容。

  他顯然已經將安德森視為絕對可靠的同伴,之前的熱情里更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親暱。

  「見過她沒有?」

  「還沒呢!光聽別人講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哦!那好說,好說,你來的巧了,女士現在就在屋裡休息呢,我帶你去,我們大夥都可喜歡新人了。」

  他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引著他穿過喧鬧的食堂,朝後廚方向走去。

  安德森笑容滿面,他動了動鼻子,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真香啊,要不是我吃過了,也想來一碗。」

  「那當然了,看到沒?看到沒?」巴布羅指著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人們,尤其是那些面色紅潤的孩子,語氣里充滿了自豪和一種近乎使命感的激動,「又多了一批!老瘸腿鮑伯,還有碼頭那邊餓得皮包骨的幾個小子,斷了胳膊的維拉和她的小寶貝……都來了!真好,真好啊!孩子們能吃飽飯,臉上有光了,大人們也有力氣去找活兒幹了,這都得感謝神的恩賜,感謝德米爾女士對我們的無私和關心啊。」

  他口中的「神」和「德米爾女士」,讓安德森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的耳中彷佛出現了維達爾死前的那句話,「她確實是個惡魔」。

  如果不是吃人,他或許真的會因為眼前的畫面而感動。

  「是啊,能幫到這麼多人,真是……太好了。」

  安德森以一種感慨的語氣說道:

  「可是,我之前在外面,聽說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很多人已經在找了。」

  巴布羅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掀開通往後廚的厚重布簾,一股更濃郁、更原始的肉香混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哼,那些老爺懂什麼?為了活下去!」

  「德米爾女士也說了,飢餓和吞食讓生命流動,舊的、死的生物轉化成新的生命的活力。你看我們這裡,不就是新生的希望嗎?」

  幾個幫工正在巨大的砧板上處理著更多的肉塊,脂肪的顏色和分布都讓安德森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來自什麼種類的生物簡直是不言而喻。在確定了這是什麼肉的前提下,安德森還注意到這些肌肉纖維呈現出不自然的螺旋狀,有些還帶著細微的吸盤狀結構。

  吸盤……

  安德森若有所思,眼下情報彷佛連線到了一起,他的目光不斷地從那些肉塊上掃過,思考著非凡力量導致人體變異成為海獸的可能性。

  他逐漸明白這伙邪教徒的運營方法了。

  這條途徑會讓恩賜者獲得強大的生命力,或許到了某一層次後恩賜者的身體也會產生變異。變異後或許能獲得一些快速回復之類的能力?所以其他的邪教徒就可以快速獲得新鮮肉類,藉此拉攏更多人……

  「這麼說,海里的那個怪物,很有可能不是怪物,而是一個強大的恩賜者?」

  「這樣就說得通了,那是個人,所以根本不聽主祭的話,但這樣一來,那至少得是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了吧!」


  安德森的的眼珠子轉了轉,對自己要面對的敵人有了更深的把握,也做好了立刻呼叫外援的準備。

  身上攜帶的非凡物品都已經蓄勢待發,隨時可以應對突發戰鬥,如果實在打不過就大聲喊那個誰的名字,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能借力就要借!

  緊接著,安德森心有所感地看向後面,只見這棟磚房破爛的木板門外,出現了一抹風暴教會的深藍色。

  巴布羅沒有停留,帶著他穿過瀰漫著蒸汽的後廚,然後又走到樓上,最後停留在二樓裡面一扇不起眼的、厚重的木門前。他先是側耳在門上聽了聽,然後有節奏地敲了三長兩短。

  門內傳來一個溫和、清晰,甚至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進來。」

  巴布羅推開門,側身讓安德森進去,自己則恭敬地站在門口,低聲道:「德米爾女士,有位新回來的『家人』,他已經對上了暗號。」

  房間不大,像是一間書房或者辦公室,與外麵食堂的喧鬧和廚房的油膩形成鮮明對比。牆壁是深色的木材,書架上是密密麻麻的書籍,一張寬大的書桌後,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她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但實際年齡應該比外表要小。穿著乾淨但樸素的深色長袍,花白的頭髮盤在腦後,梳理得一絲不苟。吉亞尼·德米爾女士面容溫和,甚至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沉靜氣質。她抬起頭,看向安德森,遠海般的淺藍色眼睛銳利而深邃,彷佛能直接看穿人心。

  安德森也看著她。

  他可以確定,這就是那張病歷單上的母親。

  只不過病歷單上的女人悲傷又憔悴,雖然努力在鏡頭前擠出笑臉,蹙起的眉宇間仍然滿是愁苦,充滿了對孩子和未來的擔憂。

  而眼前這位……看起來她已經從對邪神的信仰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謝謝你,巴布羅。」德米爾笑著說道,「請把門關上吧,我和新來的家人有些話說。」

  說完這句話,她看上去還有些高興,朝著巴布羅又補充了一句:

  「家人的數量足夠,神恩或許就要在今天降臨了。」

  巴布羅頓時激動起來:「就在今天嗎?」

  「等我和新來的家人聊完。」德米爾眨眨眼,看向安德森,「先布道,然後享用聖餐,等待神恩。」

  巴布羅也用激動的眼神看向安德森,隨後鞠了一躬,匆匆出門去了。

  伴隨著關門聲,她從椅子上站起,身體微微佝僂,微笑著看向安德森。桌上除了書籍和檔案,還擺放著一個奇怪的圓形片狀雕像,那雕像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蛇類頭顱,外框則是和可在牆上的那個標記類似的長有利齒的巨口,材質像是某種暗色的石頭或者骨頭。

  「歡迎你,終於回到了溫暖的家園,從此再也不用擔心飢餓和乾渴。」

  德米爾笑著開口,她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吉亞尼·德米爾。巴布羅說,外界現在對我們的情況有了更多的關注?請放心吧,我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求生,以及在能活下去的時候分一口肉給需要幫助的人而已。」

  「我們並無過錯,神站在我們這邊。」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平靜無波,也讓安德森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和違和感。

  這位身軀佝僂的女士似乎已經迅速蛻變,光聽她現在說出來的話,怎麼都不可能相信她幾年前還是個對著絕症的孩子束手無策的年輕母親。這個看似溫和理智的女士,現在是這處詭異「家」的建造者,而她口中的溫暖家園一邊吞食著無辜者,一邊用被非凡扭曲的血肉餵養更多的追隨者,在此刻聽來,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隱喻。

  「對了,怎麼稱呼?是誰告訴你我們的暗號的?」

  「洛克,我叫洛克,在碼頭搬貨。」

  安德森現在這張樸實平凡的南大陸人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找到「組織」的、略帶激動和敬畏的表情。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試圖讓姿態顯得更謙卑,以便套取更多關鍵資訊:

  「暗號是幾個熟悉的兄弟告訴我的,今早碼頭不知怎麼的封鎖了,沒地方吃飯,只好,只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坐在書桌後的吉亞尼·德米爾臉上那溫和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但同一個瞬間,他感受到了地面細微的——越發猛烈的震動,像是有蛇一樣的巨獸在地基下遊走,沿途的磚石土壤像紙屑一樣瞬間被摧毀!


  「怪物藏著這裡?!」安德森瞬間想到。

  這還不足以讓他驚慌,獵人對於野獸往往有著更多的應對方式,更何況他沒有從這生物的身上感知到任何的神性反應——是那口井裡的東西,想要利用非凡生物擊殺一個獵人途徑的半神簡直是異想天開!

  隨後,他注意到了德米爾的表情,對方的雙眼平靜地注視著他,彷佛在觀察他的反應。

  想到自己現在在扮演一個普通人,最好還能參與對方口中傍晚的「祈禱」,安德森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慌又茫然的表情,他緊張地伸出手,抓住牆上的燭台,戰戰兢兢地等待著這波恐怖的地震過去。

  果然,當他這麼做了之後,德米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但這詭異的地動在十秒之內迅速平息了。

  安德森能感覺到,那怪物並沒有走遠,依舊在下方的某處靜待。

  「剛才,剛才那是什麼?」安德森站穩,小心翼翼地問,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地震了嗎?港口也是……」

  「別害怕,先生,只是普通的震動。」

  德米爾笑了。

  「資金有限,原諒我吧,這棟房子年久失修,偶爾就會發出這樣的震動……不過,蒙神庇護,它至今沒有倒塌,給了我們一個容身之所。讚美神,讚美祂的仁慈。」

  她扶著桌子,慢慢地轉過身,佝僂著側面朝向安德森,似乎完全不設防。

  「好了,洛克,你透過了我的考驗,我現在要帶你去舉行一個儀式。」她說道,「儀式過後,我們就是真正的家人了……」

  她舉起手,啪的一下打了個響指。

  咔嚓——轟隆!!

  安德森腳下的地板猛地炸裂開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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