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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狩獵時分

2026-10-04 06:43:17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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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彌亞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種彷佛有智慧的大蜘蛛了。

  在格麗塔伊瑪·帕克的手上!

  那個魔女的身上除了蜘蛛之外還有一條好幾米長的蛇,兩個可能都是非凡生物——甚至可能是喝了魔藥僥倖沒有死去的那種非凡生物!

  拉彌亞快速拽著卡蘭離開了草藥集市,回到了亞瑟活動的布店附近。轉悠了一會兒之後,她壓低聲音,換了種語言詢問卡蘭:

  「我見過『碧眼蜘蛛』,她就有一隻拳頭大小的非凡蜘蛛。你不知道嗎?」

  卡蘭先是驚愕,隨後是驚恐,他立刻緊張地看了看四周:「你是說她在這附近嗎?!」

  「不一定,沒人規定只有她能用非凡蜘蛛。」拉彌亞又問,「要不是看見蜘蛛我都忘記了,你之前在聖格雷斯的旅館裡見過格麗塔伊瑪的掛曆吧,為什麼表現得那麼不安?現在也是,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

  偷盜者強忍住繼續張望的衝動,想到自己也晉升在即,卡蘭的心裡稍微多了些勇氣,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記憶翻找出來:「我們能不能回頭再說?我們怎麼去沙原?」

  拉彌亞盯著他看了幾秒。「這裡沒有蒸汽列車,得先騎馬去,到了那個沙漠邊的小鎮之後還要往裡走五六十公里,用腿走。」她說,「你在倫堡學會騎馬沒?」

  「學會了。」

  「那待會兒我們一起走。」

  卡蘭沉默了,緊接著懊惱道:「腳踏車學會了。騎馬長途騎行還是不行,伯恩哈德的馬場我才去兩三次,剛能騎著小跑一會兒……要不是知識教會的人安排我去扮演上流人,我壓根想不到還有被逼著學騎馬的一天。」

  「也就是說你現在還不會?」

  「下次肯定會了!」

  拉彌亞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

  兩小時後,那個在沙原邊建立的小鎮已經能隱隱看見輪廓,懷表的時針也划過了11。臨近午夜,無論是從現實還是非凡的角度,都是一天之中靈性最為活躍的時刻。

  在接下來到天亮的幾小時裡,在到了最高處的紅月光芒籠罩下,靈界和現實的壁壘會稍微變得薄弱,敏銳的孩子或者普通人也極有可能目睹超自然的事物出現,招靈儀式也最有可能成功。

  「到小鎮上待一會兒,等到兩點後再出發。」

  拉彌亞拽住韁繩,讓這匹租來的馬放慢速度,小步跑著靠近了那座小鎮。在距離哨站只有幾百米的時候,她下了馬,拋屍。

  

  屍體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像是放在水裡浸泡的乾菜一樣重新復活,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惡。」卡蘭彎著腰,不停地把褲子上和背後沾上的浮塵砂礫拍下去,他痛苦地乾嘔了幾下,終於還是憑藉序列8的非凡者的身體適應了現在的感覺。

  「我有點頭暈。」

  「別暈了,這可是你的主材料。」拉彌亞指向不遠處的小鎮,「先把你的晉升解決了,咱們再去抓別的。」

  卡蘭拿下自己隨身學帶的水囊,背過身去接了一點冷水,用力地拍了拍臉,再轉回來的時候已經基本調整好了狀態。「我感覺好些了。」他用力按壓著太陽穴,跟上拉彌亞,「這兒風沙真大,呸呸。」

  夜間起了風,這片地區又沒什麼植被,稀稀拉拉的幾棵樹和少得可憐的灌木叢完全無法防風或者抓緊土地,就這麼蔫蔫地苟延殘喘。雲彩飄來,在黯淡的紅月的映照下,倒是有點像什麼巨大生物從地下伸出的彎曲的爪子。

  前面的哨站里亮著昏暗的燈,周圍沒有煤氣管道,從亮度來看應該是使用的油燈。

  時間還不算太晚,拉彌亞牽著馬帶著卡蘭走過去,靠近了哨站,準備看看要不要補點進城費用。

  就在距離哨站只有數十米的時候,她忽然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古怪的響動,那細微的——不好描述的聲音從亮著昏暗油燈的哨站中傳來,像是人類在含胡不清地自言自語,又像是有什麼粘稠的東西正在被攪動。

  與此同時,卡蘭也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看著前方的哨站,朝她打了個「有情況」的手勢。

  拉彌亞點頭,她拿好刀槍,將韁繩交給卡蘭,一步一步朝著發出古怪聲音的哨站走去。

  越是靠近,那聲音就越明顯。


  就在她距離那哨站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那昏暗的油燈忽然熄滅了。

  哨站頓時黑了下來,唯一的光源消失,讓人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拉彌亞靜靜地站在黑暗中,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哨站。忽然,她捕捉到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摩擦聲。

  那聲音瞬間就被風聲吞沒了,拉彌亞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繼續朝著哨站所在的地方走去,走到第六步時她忽然猛地朝著左邊撲出去,躲開了從上方而來的某個東西的襲擊俯衝!

  砰!

  那東西砸在了砂礫遍布的地面上,下一刻,足有四個火球在它的身上連續炸開!

  那從陰影中撲出的東西瞬間被炸成了焦炭,一股蛋白質燃燒的味道混入了風中,拉彌亞拿著毒刃走上前去,皺著眉頭熄滅火焰,把那團還在抽出的東西拎起來一看——沒拎起來,她發現這東西的頭居然扎進了地里。

  把這個不知名鳥類的頭也拔出來之後,這東西徹底死了。拉彌亞端詳著這個東西,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

  卡蘭走過來,剛一看清楚被拉彌亞抓在手裡的那個半焦的東西,表情就也變得古怪:

  「這啥?」

  「不知道。」

  「怪物?鳥?還是嬰兒?」

  「不清楚。」

  「這東西竟然沒有價值啊。」卡蘭大感困惑,「這一看就是非凡生物,沒有價值的話,難道是恩賜產物?」

  「不曉得。」

  一問三不知,空氣頓時有些沉默,只有馬兒在原地不安地踱步,像是在畏懼什麼似的。

  被拉彌亞提在手裡的東西已經死了,死透了,火球瞬間就炸爛了它的皮膚和內臟,本來還能動,結果被拉彌亞一不小心拽斷了脊柱。拉彌亞把這怪物放在地上,仔細看去,這東西像是一兩個月的人類嬰兒,但是有著尖銳的鳥喙,雙臂是棕色的、跟隼類有些相似的翅膀,它同樣沒有腿腳,只有細長的鳥爪。

  卡蘭蹲下來,在腦子裡找了半天情報,最後不確定地報出一個品種:

  「女妖的幼體?」

  女妖是個很寬泛的品種,有非凡生物有靈界生物,一般判定標準是「人類+鳥類+透過使用精神方面的攻擊來狩獵」,眼前的這個嬰兒鳥還是比較符合女妖的標準的。

  「有可能。」拉彌亞也有些困惑,「但它剛才試圖用鳥喙攻擊我的後腦,所以爬到哨站屋頂上,又從上空俯衝下來,結果被我躲開後扎進了地里。而且你也說了,它沒有價值,不是靈界生物。」

  「恩賜產生的亞種?女妖目看來要有新成員了。」

  卡蘭嘟囔了一聲:「要不要帶上?」

  拉彌亞用行動回答了他。她找來一個盒子,將這嬰兒塞了進去,布置下靈性之牆後塞進了馬背上的一個揹包里。隨後她慢慢地靠近了漆黑一片的哨站,從玻璃窗里往裡看去。

  哦,她知道之前那古怪的聲音是什麼了。

  哨站的地板上趴著個死了的人,他身上有搏鬥的痕跡,頭蓋骨被撬開,腦漿和被攪爛的腦子正在往外流。

  「吃人腦子的?」拉彌亞越發疑惑。這不是女妖的特徵,那些東西吃的是靈魂和肉體,以及在進食中獵物產生的種種情緒。情緒需要大腦產生,所以它們會在最後吃大腦。剛才並沒有慘叫聲傳來,這具屍體死了也有一段時間了,身上也沒有被啃食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是一種新的怪物?

  到底是什麼東西?

  恩賜者創造出來的,還是某種生物得到了恩賜力量後產生了變異?

  由於弄死這隻怪物的方式還算利落,周圍並沒有新的怪物聚集過來,也沒有引起什麼騷動。拉彌亞看向遠方的小鎮——現在是十一點,她隱約覺得鎮上似乎有些過於黑暗了。

  「但這種人少的老鎮子安靜得早也很正常,也沒多少人用得起煤氣燈……乍一看好像沒什麼問題,難道是哨站單獨在外面導致了怪物的襲擊?如果只有幾隻這種怪物的話,只要閉門關窗就能安全……如果有很多,我也處理不了。先離開這裡,天亮去通知周圍的情況吧。」

  思考片刻,拉彌亞決定不前往鎮上。

  她當即變道,騎著馬奔向幾公里外的一小片專門種植的耐旱植物組成的樹林中,在那裡安頓下來,暫時紮營。

  「休息一會兒。」

  「水。」卡蘭拿出一個水囊。

  拉彌亞觀察了一會兒周圍的環境,把水囊放進了揹包里。

  「這點水估計不夠,還是用陷阱吧。」

  在周圍灑下驅蟲的粉末後,拉彌亞回到帳篷里,靠在角落裡帳篷外的樹幹上,又看了一眼懷表:

  「再過兩小時,我先去對付那個對應序列7主材料的東西,天全亮之後你看地圖,要是周圍有離得近的教堂就去,沒有就等我回來,回維普特報信。」

  卡蘭早就等著這句話了:「好!」

  TBC

  ——————

  第一個蹤跡出現在鬆軟的沙丘上,引領她走向一條寬闊的,被皸裂的泥土和大小石塊填滿的乾涸河床。

  天剛蒙蒙亮,太陽還沒有升起,周圍的環境並不清晰。

  這周圍有目標活動。黎明時分正是野獸們結束一晚上的狩獵返回巢穴的時刻,足印在龜裂的土片上變得模糊,但拉彌亞的目光並不局限於地面。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她蹲下身,指尖拂過一塊翻起的黏土邊緣,那裡沾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乾涸黏液。「它在這裡停頓過,」拉彌亞心想,「是獵物的血,還是受傷了?」

  她的視線如鷹隼般掃視河床。幾塊巨岩散落其間,背陽的一面是理想的短暫歇腳點,但不足以遮掩「獅身人」的體型。她並未直接穿越河床,而是沿著邊緣的高地陰影移動,利用地勢俯瞰整個區域。很快,她發現了目標——在一處岩陰下,有幾片脫落的淺色鱗片,旁邊的沙土有動物臥躺留下的淺坑,以及一小片濕潤的深色沙子。

  拉彌亞撿起破碎的鱗片,對著光仔細大量了片刻。靠近了那一團還沒有干透的沙子,捏了一些在手中捻了捻,留下很淡的透明痕跡。

  「是唾液,在這裡休息了一刻鐘左右,十分鐘內剛剛離開,」拉彌亞判斷,「沒有受傷,是破損和舊鱗自行脫落,飽腹拖慢了它的步伐,有些懶散。」

  她帶上狩獵工具,繼續前進。

  最古老的狩獵方式便是追逐,人類透過自身的智慧從野獸留下的蛛絲馬跡中判斷出對方的離開路線,然後埋伏在水源和休息點附近,利用耐力不斷地追逐獵物,讓它們沒有休息的時間,直到在驚慌中快速消耗體力而衰弱。

  在空曠的沙原中並不適合用這種方式狩獵,這兒連個掩體都沒有。

  對狩獵的雙方來說都是一場挑戰。

  蹤跡離開河床,指向一片嶙峋的風蝕岩群。在這裡,天又亮了一些,風沙吹得人不得不伸手擋住臉。堅硬的岩石地面使得足跡幾乎消失。拉彌亞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不得不依靠更細微的線索判斷「獅身人」的逃跑方向:

  幾隻詭異地死在一起的沙蟲,正四腳朝天地等著被沙子掩埋,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地面上有幾道豎著排列的新鮮白色刮痕,足有兩毫米深,比拉彌亞的手掌還要寬,顯然是某種擁有利爪的大型猛獸路過留下的。

  刮痕指向前方,這東西應該是往前面走了。

  拉彌亞抬起頭,仔細地檢查著周圍的痕跡,像閱讀一本無形的書籍,一頁頁地翻過岩石、草叢和沙地,拼湊出獅身人的行進路線。從剛才的乾涸河床到這裡,繞了一個大圈,不符合野獸吃飽後快速回巢休息的習性。

  這非凡生物似乎變得焦躁,路線不再平直,而是開始繞行,彷佛發現了身後跟隨的獵人。

  「是往前走的嗎?」

  在意識到這點後,獵人不打算按照爪印的指向繼續前進,而是把抓痕當做一個故意留下的陷阱。

  在狩獵時,任何的細小差錯都極有可能導致失敗。

  而失敗的最好下場是浪費了時間一場空,最壞的結果是把自己的命賠上。

  獵物就在自己眼前走過,她可不想因為思考不夠周全而錯失良機。

  以抓痕為圓心,獵人開始仔細地檢查周圍的情況,她細緻地觀察著沙礫和岩石上的痕跡,不放過每一個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不過並沒有什麼收穫。直到她將搜尋範圍再次擴大,才在距離抓痕足有十米的石壁上發現了一個極其不明顯的摩擦痕跡。

  細碎的白色直線。

  摩擦痕跡的高度手臂關節,獵人彎下腰,在下方的沙子裡挖了挖,又摸了摸,不多時,從裡面摸出了幾塊淺色的鱗片。她從口袋裡拿出之前的那些,一做對比,發現完全一致。


  有鱗甲的生物大多會透過翻滾和摩擦的方式促進鱗甲的更新,力求讓自己的外層防護保持在較好的狀態。

  這些鱗片上並沒有沾染血跡,只是光澤黯淡,角質磨損,很明顯是被磨掉的舊鱗。

  「錯不了,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跑了。」

  真是警惕的生物,那道抓痕其實是在像我示威吧,而且……

  拉彌亞抬起頭,此刻那個指向前方的抓痕在自己的前方,新的痕跡是在左後方發現的。

  「……居然是往回走的。」

  聽說狗的智商有五六歲的孩子的水平,這種非凡生物顯然更具有智慧,它不僅意識到有人在跟蹤,還留下了虛假指引後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逃跑了!

  「選擇冒險折返而不是繼續往前方逃跑,證明我和它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在它的思考里屬於『要不了多久就會追上』的距離。」

  拉彌亞用大拇指碾碎了一塊破碎的鱗片,站起身來,看向這個痕跡所指向的方向。

  在數百米的沙原之後,有幾座不算太高的土丘,圍繞著山峰稀稀拉拉地種植了許多耐旱的樹木。雖然不夠密,但也足以遮掩窺探的視線,偶爾還能看到些生活在沙漠地區的小型動物快速跑過。

  「生活環境還不錯啊。」

  獵人自言自語幾句,把裝著暗器和陷阱工具的揹包挪到手邊,快步朝著那處樹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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