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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5-7-19
16:42
「你的這些獅身人材料都被帕克女士收購了。」亞瑟把報價表和帳單一起交給拉彌亞,「獅身人是高地特產,在拜朗那邊更容易賣出高價,有現成的就立刻下手了。她還說,如果以後你要在高地這邊狩獵非凡生物,只要是真貨,有多少她收多少。這是她的報價。」
拉彌亞有些吃驚地接過帳單:「這就全賣出去了?她人呢?」
「當然,非凡生物一直都是搶手貨,一隻獅身人對她來說不算什麼,要是你能把整個屍體都帶回來售價更高,有人會收藏。對了,有你在,我也在考慮以後能不能嘗試開發個非凡生物狩獵業務了。」亞瑟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很好,「不過這個回頭再說吧,我沒有帕克女士那麼大的市場,聽說她有一整條商業街呢。她正在取定製的衣服,要維持她的人設——她好像是以她口中那位朋友的女友身份前來的,自稱是北大陸的貴族女兒。」
「她確實有一整條商業街。」拉彌亞自言自語。
她的目光落在長長的報價表和帳單上,開始研究每一塊骨頭和肉的價格和總重量,卡蘭也湊過來看,目光在報價表和靈性材料上來迴轉悠。
「基本是市價。」他說,「不過是高地的市價,到了拜朗之後肯定能提價出售。」
拉彌亞點點頭。
「這樣好像也不錯啊。」她尋思著,「如果沒有『掮客』的交易所進行遠距離快送,普通非凡者就得出高價去買當前地區沒有的材料,一來一回格麗塔伊瑪能賺不少。當然了,還是交易所更方便,但是被壟斷了……」
這也算是格麗塔伊瑪對自己表達善意,還好有亞瑟這個中間人打圓場,不然她倆恐怕得打一場。
現在倒是皆大歡喜,屆時也能盡心合作。
從獅身人身上放出來的9升血在經過特殊處理後有7升半可以作為靈性材料使用,女巫集市的主人以本地市場上2萬比索100毫升的價格全收了,保守估計運到拜朗或者海上能再漲價20%。為了防止最後價格太離譜,格麗塔伊瑪選擇了魯恩金鎊作為支付貨幣,於是光是獅身人的血就給拉彌亞帶來了接近1700鎊的收入。
再加上其他的骨,肉,內臟,眼珠和其它部件,林林應該也有兩千鎊以上。
一路沿著報價看到最後,當拉彌亞看到了那被豪爽湊整,總計2800鎊的總價格時,也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不知道序列5的配方多少錢……」
這筆錢應該夠買配方了吧?
序列6配方一千鎊起步,兩千鎊封頂,當初自己能用450鎊得到「陰謀家」配方也是因為她在皮斯科血戰得命都丟了好幾次。序列5配方保守估計4000鎊……吧?不,還是按五千算比較好,然後配方的價格差不多等於一件主材料,再加上其他的輔助材料……籌備晉升序列5可能至少序列3萬鎊!
3萬鎊如果換成比索那就是……
「接近三百萬啊。」拉彌亞有些牙酸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放在兩年前她連30鎊的東西都不敢想,現在居然一次狩獵就差點賺回來三千鎊,還貪心地打算花三百萬繼續去晉升。
單看序列5要三百萬好像不多,但在這之前就已經有數百萬了。
往上晉升是為了什麼呢?她感到一瞬間的虛無,隨後就立刻有了答案。
當然是為了力量和更大的話語權!
「用狩獵來賺配方好像真有搞頭。」她忍不住琢磨起來,「亞瑟和格麗塔伊瑪看起來都是完全不愁配方和材料的人,自己有情報有渠道有市場就是好啊。不過這樣一來我也有的賺,人身獅是對應序列6的,到時候肯定比這個更貴,拜朗的東西在亞瑟這裡賣,亞瑟應該也很樂意。」
在腦子裡迅速盤算完了之後,拉彌亞先抬起頭來回復亞瑟:
「這個報價完全沒問題,我答應她。」
「好。」
「現在我要出發去拜朗狩獵『人身獅』,到時候我打算把它的材料交給你售賣,你覺得怎麼樣?不過為了狩獵成功,我也需要一個能占卜的道具,就拜託你幫忙收購了。」
亞瑟眼睛一亮:「好啊,非常感謝!我還沒去過拜朗,距離目的地要多久,我也去幫忙。畢竟那是對應序列6的非凡生物——我也要對這種生物的力量和智慧有個概念。」
「到時候你狩獵我們可以來幫忙。」
拉彌亞很自然地說完,卻發現亞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叔叔希望我按傳統來,傳統的晉升狩獵是被要求獨自完成的。」亞瑟想了想,補充道,「戰士途經絕大多數的非凡生物都生活在北大陸的北方,弗薩克的雪原和林海中,它們被認為是戰神的使徒,晉升的考官。」
「這是戰神的追隨者的傳統,我們要向主展現自己的不屈和堅韌,向獵物展示力量和智慧。在這個過程中理解榮耀,在狩獵結束後,與它們的力量合而為一。」
「這是一種晉升儀式嗎?」
「是精神和心靈方面的考驗,也算不上儀式。」亞瑟點點頭,「其實用非凡特性或者在教會裡攢功勳喝魔藥也沒問題,但沒有什麼比以這種方式成功晉升更受尊敬。」
「不過現在好像聽說戰神教會的很多習俗改變了,而且戰神教會的聖典的解釋權歸屬了黑夜教會。」卡蘭忽然說道,「這樣的傳統還在嗎?」
「這些傳統沒有變化。」亞瑟看向他,「除了對聖典的修改之外,還改掉了戰神的尊名……」
他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小會兒,不再說下去了。
轉而問卡蘭:「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工作的地方……接觸過不少弗薩克人。」卡蘭有些含胡地回答,「他們中有一部分是接受不了戰神的聖徽和尊名的改變而離開弗薩克的,聽說那裡正在進行宗教改良,導致很多信徒和教會非凡者逃往國外。而且大牧首也不知所蹤,戰神教會在改良中失去話語權,大量神職人員被洗牌……有傳言稱是黑夜教會的人暗殺了他。」
暗殺一個教皇?
拉彌亞先是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她已經見過知識教會的教皇了,強成那樣的地上天使怎麼可能會被暗殺?——但轉念一想,教皇這種級別的強者又不是只有大牧首一個,既然怪物能被殺,大牧首被暗殺也不是沒可能。
聽著卡蘭的敘述,她隱約有了些猜測。
卡蘭接觸過的那些人里恐怕有不少偷渡客,結合各國高層貴族之間的姻親關係,沒準還有遭受政治迫害的流亡貴族。
至於那些被洗牌的神職人員,他們的下場簡直無需多言。
亞瑟躊躇了片刻,朝著卡蘭點了點頭。
「你說的基本就是弗薩克的現狀,從上個月開始,我以前的同事也不給我回信了,希望他沒事。不說這些事兒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我記得人身獅的活動範圍在一個叫豐收平原的地方。」
「是的。」
拉彌亞翻開自己隨身攜帶的簡易南大陸地圖掃了幾眼,然後再中部偏北的一處有河流流過的地方打了標記。
「就在這片區域。」
「有一點遠。」亞瑟目測著距離,「現在就去坐火車的話估計明天下午能到。」
拉彌亞搖搖頭:「到了地方還要步行出城市去密林里狩獵,一來一回很浪費時間,我明天就要回去。我用傳送帶你們去豐收平原,狩獵結束後你自己帶著貨物坐車回來,我們倆傳送離開。我已經定好了傳送位置,就是這裡的一座小山丘,從這裡可以直接進入密林,節約時間。」
不過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在初步接觸後根據弱點設計陷阱了,只能在這裡準備好再過去。
對面是不單獨行動的對應序列6的非凡生物……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有足夠的智慧的東西跟非凡者也沒區別。
……像這種生物,如果給它吃序列6的其他材料,沒死的話是不是會直接成為序列6非凡者?
「好像思考這個沒什麼意義,畢竟直接喝序列6魔藥沒死的普通人也會成為非凡者……」
短暫的思考結束,拉彌亞把關注的重點轉移到狩獵人身獅身上。
「我記得情報上說它們不會單獨行動,但是因為聽覺靈敏,所以弱點是尖銳的聲音。」獵人開始思索,「有能夠在短時間內製造高頻聲音的方式嗎?」
「簡單啊。」卡蘭擺弄著剛從亞瑟身上偷來的新款手錶,「直接大喊大叫不就行了。」
拉彌亞踹了他的小腿肚子一腳。
「你嗷一嗓子,把其他人身獅也引過來怎麼辦?」她沒好氣地說,「到時候你一人兵分三路給我們斷後。」
「那就想想讓它們落單的辦法吧。」卡蘭舉手投降,態度誠懇,「我有在認真思考,只是之前沒狩獵過嘛!雖然我不會狩獵,但是我會騙人啊——讓人落單可以做到,騙非凡生物應該更簡單吧?」
這倒也是個思路。
拉彌亞心裡一動,反正先給卡蘭晉升就是為了讓他幹活的,現在幹了正好。
「說說你的想法。」
卡蘭摸了摸下巴,丟擲一個設想。
「要不換個傳送地點吧?去附近的鎮上,村里先打聽打聽情況,畢竟我們之前誰都沒去過那片地方。既然周圍的叢林裡有這種生物活動,鎮上的人們肯定是有相關經歷的,不妨讓我聽聽他們怎麼說,也好設計騙術。」
「騙子的『狩獵』也是需要情報和準備的!」
……
「對了。」
亞瑟出去幫忙取錢和做準備了,拉彌亞順勢詢問卡蘭:
「你為什麼對格麗塔伊瑪總是有點畏懼,你到底知道什麼?現在你序列7了,她序列6,應該有說出來的勇氣了吧。」
「是啊,我都序列7了。」卡蘭有些感慨,「我當了兩三年的序列9,結果一年就到了7,時間過得真快。不過這一年也是真危險啊,一直在出事一直在冒險,真刺激。」
「危險總是和機遇一起來嘛。」
卡蘭定定神,開始回憶過去的發生的事情。
「關于格麗塔伊瑪……」
他稍微停頓了兩秒。
「隨著現在見識增加,對非凡的了解越來越多,我確實已經不是很害怕她了。」他思索著,將過去的畫面從腦子裡重新挖出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好幾年前,對,那時戰爭尚未結束,我還在海岸打漁,連布萊德都不認識。我聽說有個帶著棺材的美人寡婦從附近鎮子的小港口登陸,好多人都去看,但我沒去。」
「但是當天,我也在那個小港口。」
「後來我回到家,才知道……在那位美人『寡婦』暫時停留的那一夜,死了二十七個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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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民的生活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為了生計,我經常會接一些跑腿的活兒。
因為年輕手腳利索,大夥願意雇我做事。有時候漁網破了需要修補,有時候天氣不好不宜出海,我就在附近的鎮子之間來回跑跑,賺幾個比索吃飯。
那天,鄰居知道我要去鎮上買些生活用品,便托我幫他家也買些糖和干肉。陰天,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雨,路不好走,一直到傍晚我才到達鎮上。鎮上很熱鬧,人們都在討論著早上登陸的一位美人,據說她黑紗遮面,穿著葬禮的服裝,身後跟隨的僕從們為她抬著一口棺材。於是人們就說那必然是一位年輕的寡婦。
海邊小鎮的生活平淡無聊,那位美人寡婦就成了最大的討論話題。我從東邊走到西邊,看到人們在每個角落談論著她和棺材的故事,一會兒功夫就能說出七八個不同的版本,而且九成九全都是現場編造的謊言。我對討論別人的生活不感興趣,就徑直去了鎮上的雜貨店。
但很不巧,雜貨店裡也在討論那位女士。
雜貨店裡聚集了一堆人,最中間的人打扮得像是旅館的員工,正在唾沫橫飛地跟周圍吹噓著那位女士驚人的美貌和黯然神傷時那彷佛能讓人心碎的淚水。我沒有多聽,只開始採購我要的東西。在離開雜貨店時,我聽到有人起鬨,讓那位旅館侍者去看看棺材裡的人——也就是那位美人的丈夫,會是一個英俊的青年,還是一個老人。
在說到老人時,他們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彷佛那裡面的人都不能是女士的父親。
再說了……那位女士身上的服裝價值不菲,要是能從棺材裡隨便摸出個衣服首飾,都是不得了的收入。
把東西都買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晚上起了霧。捨得用煤氣的人不多,霧裡只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蠟燭光。我打算直接跑回去,但總覺得周圍安靜得嚇人。夜霧越來越濃,遠處的東西幾乎已經看不清楚,不過我對這條路很熟悉,只想著趕緊帶著東西回去。
周圍莫名變得有些發毛,我總覺得街道變得有些陌生,難道是我一不小心跑錯了路?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前面出現了一些微弱的光芒,我快步走過去,發現那是一個提著燈的路人,蠟燭在玻璃的保護下穩定地燃燒著。我打算上前和他問路,但明明周圍什麼都沒有,提著燈的人的另一隻手卻一直伸在前方,好像在抓著什麼東西。
走近了,我聽見他在對著身邊的空氣說話,他的身邊明明什麼都沒有——
啊。他的身邊站著一位極其美麗的女士。
那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她有著綢緞般垂到腰際的淺棕色長髮,深潭般的碧綠雙眼,朦朧得像是霧中的精靈。她穿著深色的長裙,裙擺和霧氣融為一體,她伸出手,她微笑著。提燈的人小心翼翼地托著,輕聲和她說話。
我忽然無比嫉妒這個提燈的人,嫉妒他能站在她的身邊。我加快腳步跟上她,她似乎朝我笑了,她似乎對我說了話,幸福和快樂讓我感覺站在雲端,腳下像是踩著棉花。我不顧一切地跟上去,我能感覺到越來越多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爭先恐後地跟了上來。她的美貌使我們放下了敵意,只想著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我忽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我踩到了誰的腿,或者誰不小心絆倒了我。
我猛地趴在了潮濕冰冷的地面上。
我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但又想接著去跟上她,跟上他們,但是揹包里滾落的糖罐和肉乾又讓我有些猶豫,村裡的鄰居還等著我……我站起來,忽然發現自己站在柔軟的海灘上,前面是大海。
一大串雜亂的腳印延伸向前方,把沙灘都踩得泥濘。
它們延伸進了海里。
我感到恐懼,我逃跑了,我徹底清醒過來了,我離開海岸一路狂奔回了鎮上,在一個角落裡縮著等到了天亮。
而在夜深了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她。
我在巷子裡看到那位女士走了過去,她穿著喪服一樣的黑裙,寬大的帽子綴著黑紗,幽靈一樣的美人一樣緩慢地從街上走過,尋找著可能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