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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把她帶回去治療？」
「是的。」
「也好。」拉彌亞看著坐在長椅上，四肢依舊不協調地顫動著的瑪恰塔，「把一個序列5的非凡者放在外面確實也很危險，但這樣一來你就要注意安全了。」
【你能聽懂？你能聽懂。】瑪恰塔的眼睛斜睨著他。
亞瑟嚴肅地點了點頭。
卡蘭結束了推銷，滿意地收了30鎊。
「她真的會是命運途徑嗎？命運途徑有可能過得那麼慘嗎？」
拉彌亞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我的命運途徑朋友告訴我，這條途徑的失控和死亡意味著有比你更受命運青睞的人即將晉升，如果她不是命運途徑倒更合理，但目前也沒看出她有什麼別的途徑的非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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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朝著瑪恰塔的小腿上丟了過去。
雖然瑪恰塔的身體在抽搐，但這塊小石子仍然成功地砸在了她的小腿上。
【我的腦子在漏水！流出來的都是我自己……她走了！但她不想走……】瑪恰塔忽然又哈哈笑了起來，開始撕扯自己的頭髮，【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讓我回去！不要殺我！】
亞瑟：「什麼意思？」
「按理來說，命運會保護這條途徑的非凡者，不需要非凡者主動做什麼，不過她的力量好像僅僅是自保，連序列5該有的……」拉彌亞打量著瑪恰塔毀容的臉和癒合得並不好的傷口，「連外傷都無法治癒。」
卡蘭加入討論：「會不會是因為傷到了腦子又沒死，出現了什麼執行錯誤？」
「也不是沒可能。」
拉彌亞思索了片刻：「還好是5，不然那些乞丐說不定一個都活不下來。」
雖然不知道5是什麼，但貌似是會給周圍帶來些好運的，否則災禍教士讓周圍人倒楣的被動技能可不是一群沒有抗風險能力的普通人能承受的。
不知道阿爾蒂爾現在晉升沒有，如果沒有的話，他是6，面前有一個瘋瘋癲癲、連還手能力都沒有5，自己又是他的朋友，這不完全就是和薩倫特一樣的情況嗎？拉彌亞相信阿爾蒂爾的人格，知道他不會傷害陌生人，但眼前的情況實在很難不讓她多想。
這就是命運嗎？獲得饋贈的代價是殺死一個沒有還手之力的人？
「我有個命運途徑的朋友。」拉彌亞說，「我給他寫一封信，告訴他瑪恰塔的情況。讓他儘快來這邊檢視情況。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序列5不適合放在你的據點裡，還是讓專業的人來處理吧。」
【命運？】瑪恰塔尖叫起來，【命運！命運！它找到我了！它還是找到我了！！】
她忽然從長椅上跳起來，混亂地控制四肢，手腳並用地往遠處跑，卡蘭離得近，順手就把她扶了起來，但她還是掙扎不止。卡蘭試著安撫她，但是對方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
亞瑟有些緊張地看向拉彌亞：
「要不還是不找你的朋友來幫忙了吧？都是命運途徑的，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就不好了。」
「但她這樣……」拉彌亞也有些為難，「算了，先把她安頓下來接受治療比較好。命運途徑的非凡者如果想跑，我們一天24小時盯著她都沒有用，順其自然吧。我們也該進山了，早點把狩獵的事情解決。」
亞瑟趕緊點了點頭。
「醫院就在那邊，我們先去辦理一下吧。」
……
維普特
一棟被租下的別墅中
格麗塔伊瑪坐在落地窗前，眺望著外面的城市。陽光灑在她裁剪得體的潔白長裙上，紫羅蘭色的第二層裙擺垂在地上，使她看起來像是一朵靜靜盛開的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進。」
門開啟了，一個金棕色頭髮的北大陸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他樣貌中上，五官耐看，額頭上還有些汗水。剛一進門他就經驗豐富地將目光轉向格麗塔伊瑪的另一邊，緊緊盯著那放在桌台上的一個象牙擺件。
「有結果了。」
「市長那邊怎麼說？」
「市長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都是幕僚團里的那位成員自己的想法，已經將其降職。」
魔女噗嗤一聲笑了：
「他不知道？公章蓋在檔案上的完全不知道？天啊，真是一位賞罰分明的好人，太公正了，雖然你父親的工廠和所有財產全部都被瓜分了，但是自作主張的下屬可是被降職了啊。」
青年沉默了一會兒，乾巴巴地說：
「市長說時隔兩個月已經無法追回了，但是他把那個自作主張的幕僚的家產沒收了一半投入公益事業。」
「為什麼不是還給你？」
「因為他說那些錢不是我的……」
「一分都不給？」
「如果我想經營毛刷廠，他答應給我投資……」
青年攥緊了衣擺，憤怒讓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格麗塔，我該怎麼辦？他完全否認他做過這些事情，拒絕一切指控，把責任全部推到了下屬的身上，然後他就包庇下屬！我沒辦法走法律程式讓他受到該有的懲罰！」
「冷靜點，尼諾。」
魔女又接著說道：「我們本就不是為了公正的審判而來的，既然他以這樣卑鄙的方式行動，我們也沒有必要在意什么正義的程式。你父親的財產是要不回來了，那就把他的搶來。」
「馬克西姆也是個蠢貨。」格麗塔伊瑪低聲罵道，「竟然以為薩特會放過他！從他逼著薩特當市長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這傢伙當時就想好怎麼報復他和你了！」
罵完之後，她稍微冷靜下來。
「政府里跟薩特同流合污的那些人有沒有大概的範圍了？還有那個搶孩子的組織又是怎麼勾搭上的，給我一個調查的方向，我會去處理。」
尼諾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來。
「那個組織的事情，我稍微有些眉目了。」
「說。」
「那個——那個邪教組織。」尼諾有些尷尬，「最開始是被上一任市長排斥的邪教徒，之前的市長是個堅定的太陽信徒，對信仰這方面毫不留情，她意外身亡後，這個組織又來接觸薩特。具體的在這裡，給你看。」
說完，尼諾眼睛看著壁櫥上的工藝品，整個人像螃蟹一樣平移到了格麗塔伊瑪身邊，遠遠地就伸出手，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動作非常怪異，但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確實是普通人抵擋魔女的魅力最好的辦法。
魔女將寥寥幾張布滿字跡的紙張看了一遍，然後大受震撼地又看了一遍。
「和『夜遊會』的互不干涉約定？」
她瞪大了眼睛，那張美麗的臉都因為震驚和難以置信扭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自言自語道。
「我確實咒死了他，估計是夜遊會的人用什麼東西替他死了。畢竟是跟生命有關的途徑。」
「得趁她們注意到我之前親自動手。」
魔女對此「偉大母親」的追隨者和替死並不陌生，因為她自己就有開發以鏡面替身的原理做替死娃娃的業務，只不過如果對方能擋住她的詛咒，恐怕也是夜遊會裡的某位厲害傢伙。格麗塔伊瑪思考著，感覺現目前收集到的情報順利連上了——那個偶然碰到的獵人拿來的古怪嬰兒鳥屍體，抓外人想要獻祭的小鎮和那些修道院、育嬰堂中的大量骸骨可以證明出現在這裡的力量屬於誰。
「偉大母親」的手伸得有點遠，彷佛到處都有她們活動的痕跡。
生命和青春果然是所有人都會追求的東西。
「這件事我會盡力，馬克西姆的死不僅是你的仇，也是我的。」魔女想好了對策，雖然對方很強，但自己也是有備而來，不見得就會輸給對方，「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就不要再聯絡我了，只當你從來沒認識我。」
尼諾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好的。」他說，「月底的晚宴……」
「我會把外貌和魅力調整到不會對他人產生影響的程度。」魔女說，「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情。」
尼諾點點頭，他的肩膀稍微放鬆下來。該說的話都說完之後，他朝著房間的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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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
木屋裡瀰漫著淡淡的驅蟲草藥燃燒後的氣味，桌上擺著沒洗的盤子，單人架子床上的被子掀開一半。
拉彌亞檢查了一下門鎖，隨後又走進了這所守林人的小屋，隨後開始觀察盤子裡的食物殘渣發霉的情況。
「至少四天沒人住在這裡了，」她的目光在木屋內環顧了一圈，鎖定了牆上掛槍的釘子，隨後又注意到了牆上畫著的巴掌大的戰神聖徽，「武器帶走了。」
「可能是被騙出去的。」越發有模有樣的騙子第一時間發表自己的看法。
卡蘭跟在拉彌亞後面走了進來，他在這七八平方的小屋裡轉了一圈，翻了翻衣物和被子，又順手撬開抽屜的鎖，從裡面找出了一本守林人的日誌。
日記是用弗薩克語寫的，在場三人都能看得懂。
守林人梅·塔特的生活很無聊，他為「德維斯的龐貝·艾因先生」看守這片山林，主要工作是防止山下村鎮裡的人進去，現在是他就任的第七個月，和另一個守林人一人一個月地輪班。
僱主會不定期帶著他的團隊來山里狩獵，守林人要做的就是確保進山和下山的路一切正常。
「德維斯？竟然是馬塔尼邦的德維斯？」
看到這個熟悉的城市名字，卡蘭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是那個金礦城市啊！難怪願意花錢把這兒占下來！」
「他在這得到的肯定遠比他花出去得多。」
「也是，這麼一想馬塔尼邦離這兒確實不遠啊，我們當時坐貨運列車去的聖格雷斯是豐收平原南邊，現在我們在北邊，只需要一晚上的車程就可以回家啊！」卡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們的通緝令也撤銷了！」
確實是這樣。卡蘭想到了他的小鐘錶店，拉彌亞想到了格麗塔伊瑪。
亞瑟什麼都沒想。
三雙心思各異的眼睛繼續閱讀起守林人的日誌。畢竟是看管特殊的山林，這個守林人似乎對非凡頗有了解，也知道森林裡有著許多的危險，所以他給窗玻璃蒙了一層紙，在晚上不會點燈，只會點燃一根蠟燭，在睡前會在木屋附近撒一圈驅蟲粉，獵槍和軍刀就放在枕邊。他只在白天檢查道路安全，入夜之後絕不出門，日誌里記錄了他在晚上聽到的敲擊聲，某種野生動物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從窗戶上閃過的古怪黑影。
但他是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七個月的生活都順利熬了過來。
日誌上每隔一個月就會斷開，並且有被檢閱記錄的痕跡，看來是僱主要求守林人進行日記編寫的。
「最後一篇日記是15號。」
翻到最新的一頁，看完日記，亞瑟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守林人已經在消失四天了，但是他的日記里完全沒有提到任何疑點，難道是在出去檢查的時候遇害了？」
卡蘭盯著最後兩篇日記來回看，然後皺起了眉。
「等一下，有個疑點。」
「解密學者這麼快就開始發力了？」
「那是，怎麼可能白喝你贊助的魔藥，我一定要把你的魔藥攢出來！」卡蘭指著日記上的天氣，「我們要進山待幾天，我特地跟當地人打聽了前後一周的天氣——南大陸內陸的氣候和北大陸是相反的，現在是7月，冬季，豐收平原的雨季是12到5月，這兒前後一周都沒有下雨，但是日記上15日卻寫了個雨。」
「你的意思是，日記造假了？」
「從字跡來說是本人。」卡蘭十分篤定，「但如果我的猜測正確，守林人可能早就失蹤了，不，或許是他去做了什麼事情，畢竟他守著一座金山，又了解非凡……趁著主人不在偷偷進去摸些安全的東西也不奇怪吧？」
「你們看，日記和木屋裡的擺設給人的感覺是『主人剛走』，連盤子都沒洗，但裡面已經發霉了。在南大陸的冬季，食物不會發霉那麼快。」
「他可能預計自己會在15日回來，所以偽造日記到15號，之後的日記不會造假，到時候檢查和換班的人也不會在意『這幾天到底有沒有下雨』這件小事，但是直到19日的今天，他都沒有回來。」
「照這麼說，」拉彌亞把日誌往前翻了翻，「你覺得他的真實失蹤時間是哪一天？」
聞言，卡蘭又更加仔細地在房間裡調查了一遍，不放過角落裡的細節，最後思索著說道：
「我認為，應該有一星期。」
一星期……
「那應該是出事死了。」拉彌亞選擇相信解密學者，並順口誇讚道，「你現在很有偵探的風範啊。」
「當然，跟我共事的有兩個偵探，專門負責給我找點難搞的人來交涉，偵查破案方面的也參與過不少。」卡蘭得意洋洋，離開「偷盜者」和「詐騙師」的大雨後終於來到了陽光下，渾身上下都舒服得不行。
亞瑟在旁邊聽得直撓頭，最後選擇等結論聽指揮。
戰士搞不明白那麼多，但戰士力氣大。
「這下好了，本來還擔心偷偷上山被看見，這下沒準還需要我們去撈一把守林員。」
拉彌亞搖搖頭：「碰到了可以撈一把，這位老爺直接把山占了都沒人說什麼，我們是上去打個野，又不是放火燒山破壞生態，沒必要戰戰兢兢的。」
說完她在木屋裡搜羅了一下，可惜武器彈藥全部被帶走，留下的食物也都長了霉，沒有任何能用的東西。
不過好在有一張簡易地圖，上面標註了上山下山的路。拿著地圖關上門，拉彌亞看了一眼蜿蜒著進了山林的路，忍不住自言自語：
「要是有遠端通訊手段就好了。」
「這樣守林員可以及時求助，不至於在山裡困這麼久，我們也可以保持聯絡分頭行動，效率最大化。」
「手機嗎，」亞瑟隨口應了一句，「我也挺想要的。」
拉彌亞疑惑地看過去：「手機？」
「啊，呃——就是一種手持的通訊裝置！」亞瑟趕緊說，做出一個抓握的動作放在耳邊，「一個設想，只是我的一個設想啦，要是能有體積小的、能夠掌上持有的通訊裝置，那不就能行了嗎？」
「手持……？」
拉彌亞思考了一會兒：「你是說無線電報那種通訊裝置嗎？」
「哦對的對的，手持無線電，遠端對講機！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亞瑟鬆了口氣，他的臉上露出笑容，「我們邊走邊說，我還有老多奇思妙想了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