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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二夜

2026-10-04 06:43:39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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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能給非凡生物抽菸呢。」拉彌亞自言自語,「抽菸有害健康啊。」

  「非凡生物有抽菸這個概念更不可思議。」亞瑟搭話,他有點想問『羅格』這個名字是怎麼回事,但又不敢問,只好東拉西扯,「可以確認跟蹤他們的生物至少有『手』,並且能理解人類行為。」

  「智商很高,估計不好抓。」

  「其實不一定需要抓。」拉彌亞說,「按照非凡聚合,我們可能正在靠近彼此。而且瓦德在林子裡轉了這麼久也沒有找到出路,很有可能還在對方的監視之下,我們只需要正常前進,確保狀態即可。」

  說著,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棍狀芝士條,叼在嘴裡慢慢嚼。

  「你這是在幹啥。」

  「我的獵人途徑特性來源是個大煙槍,還愛喝酒,我會偶爾喝一點低度數的果酒,抽菸就用吃東西來控制,現在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她說,「最開始那段時間我真得叼根煙,甚至點燃了聞味兒,熏眼睛。」

  「原來非凡特性還會帶有一些原主人的烙印和習慣?」

  亞瑟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

  「難怪都推薦用材料來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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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序列越高,容納特性的時間越長,留下的痕跡越多。」拉彌亞又往嘴裡塞了根芝士條,「等我晉升序列6,屬於那傢伙的烙印應該就難以影響我了。」

  說完,她安靜下來。

  卡蘭正在前面和瓦德聊天,不時有笑聲傳來,氣氛還算不錯。在利益和話術的雙重誘惑下,對方還是給出了不少有用的情報,雖然普通人的認知有限,但也足夠避開一些危險。

  「你覺得他們遇到了幾種非凡生物?」

  「3種。」戰士說出自己的判斷,「一種可能就是人身獅,跟蹤他們並抽了煙,一種可能影響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在林子裡不斷迷路,還有一種——他的第一個同伴是在夜裡忽然消失的,一開始他說是帶著物資逃跑了,但卡蘭再問的時候又換了個說法,因為他想要帶走物資就要進帳篷,難保不驚醒同伴,但怎麼可能只帶著身上的一點東西晚上逃跑?八成是有什麼東西在他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音的時候就把他殺死了。」

  人類很容易成為猛獸的目標,有時候也不是因為人類有多好吃,而是單純的容易狩獵。

  瓦德這樣已經在叢林裡迷路並且身心疲憊、彈盡糧絕的人類更是到了嘴邊的肉。

  「能讓一個壯年男性連掙扎的動靜都幾乎沒有就死掉,估計也不好對付。」拉彌亞摸著下巴,「我傾向於使用了毒素或者麻痺藥物,而且不是大型猛獸。」

  「為什麼?」

  「因為猛獸的爪子可以直接撕開帳篷,而且飯量大,如果是猛獸,它大可以襲擊了守夜的人之後撕開帳篷把熟睡的梅·塔特和瓦德一起殺死,但他們倆居然在沒有人守夜的情況下睡到了天亮,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拉彌亞正和亞瑟聊著天,不經意間往前面看了一眼,忽然大聲喊道,「停下!」

  卡蘭立刻止步,瓦德則如同驚弓之鳥般立刻拿起了槍。

  拉彌亞小步走到最前方,眼睛幾乎貼在地面,辨識著那些幾乎被落葉完美掩蓋的細微痕跡:一根被刻意折斷但方向不自然的細枝;一片樹皮上不明顯的、屬於利爪的劃痕;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比周圍略濃的腥臊氣味。

  這是某種野獸留下的痕跡。

  她在周圍轉了轉,沒有更進一步地找到腳印之類的東西,但是卻發現了一小塊地面的不正常。在腳在踏上看似堅實的蕨類叢時,能明顯聽到草叢下面傳來了有些「空」的聲音。拉彌亞用槍小心撥開蕨類,下面是一個偽裝過後的陷坑,儘管只有不到一米深,可坑底橫七豎八插著的毒荊棘木刺距離地面只有二十厘米。

  「新布置的,」拉彌亞來來回回打量著這個陷井,「不超過三小時。」

  她感到不可思議——如果人身獅的智商已經到了可以實用工具並且挖掘製作陷阱的程度,那它們就已經不是非凡生物了,可以稱為野人了!

  要是它們對應的序列再高點,是不是也能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智慧?

  世界的某個角落裡,會不會真的有非凡生物建立起的文明?

  「這下得把它們當人對待了。」拉彌亞想到自己隨身攜帶的簡易道具,感覺或許該重新制定計劃。

  但是一想到包里滿滿的彈藥,三人的槍枝和非凡力量,她又覺得好像計劃也不是那麼重要。只要別引起注意,以目前的戰力他們絕對能做到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就怕到時候對面來的是一群。


  遇到敵人就直接一擁而上,亂刀砍死!

  拉彌亞看向瓦德,對方發現是陷阱而不是野獸後顯然已經放鬆了警惕,並沒有聯想到什麼。

  「我們……是在往南走嗎?」他緊張地問。

  「當然。」卡蘭把換了南北極貼紙的指南針拿出來,「我們現在正逐漸往南走,西北邊就是你說的遇到危險的叢林深處,對不對?」

  「對,對。」瓦德連連點頭,「快些結束吧,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在這裡多待了。」

  「弄到我們想要的標本就走,放心,只要你給我們帶路,少不了給你的感謝費。」卡蘭親熱地攬住他的肩膀,「來來來,繼續聊,你剛才說你們鎮上的事情……」

  「你倆真的,」

  亞瑟組織了一下語言:「不像演的。」

  「本來就不是演的。」拉彌亞隨口補了一句,然後又覺得好像又越描越黑的嫌疑,遂再補一句,「干多了就熟練了。」

  亞瑟乾脆閉上嘴。

  就在這時,一陣古怪的聲音忽然傳來,這聲音非常難以形容,細微,滑膩,不是動物的腳步,三個非凡者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過頭,看向了身後。

  身後是樹木和大量藤蔓,但——這裡本來應該有著較寬的縫隙,此刻卻被藤蔓和樹木堵得嚴嚴實實。

  瓦德的臉色瞬間變了:「來了!又來了!路消失了,這吃人的森林活過來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亞瑟走上前去,他拔出腰上的長劍,將突然堵住來路的藤蔓一下子切斷不少,這些藤蔓顏色翠綠,切開之後斷口裡不斷流出汁液,樹木也以人腿粗的小樹為主,細看能和周邊的其他樹木發現區別。

  亞瑟繼續往前挖,挖著挖著,拉彌亞注意到了一棵有些眼熟的樹,等她把上面的藤蔓扯掉後,露出了一個刀刻的箭頭。

  「植物生長方面的非凡能力。」亞瑟低聲說,「也可能是別的生物,或者某種物品。」

  戰士憑藉出類拔萃的力量和體格繼續揮舞著匕首往前,走著走著他忽然撲了個空,斬斷了大概五六米厚的攔路藤蔓和小樹之後,那條縫隙較寬的林間來路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看來也不是那麼強。」

  拉彌亞環顧周圍:「這更像是給人施加心理壓力,封死來路,是向把我們往哪裡趕嗎?」

  卡蘭拍了拍依舊戰戰兢兢的瓦德的肩膀:

  「朋友,你們之前是怎麼走的?」

  「別在這東西上浪費時間,它們長得可快了!」瓦德緊張地說,「我們一開始被封路也會砍回去,但是這些東西的數量特別多,只砍了三四次就沒力氣了,只能見到就繞開。」

  「植物催生,難道是耕種者途徑?」

  亞瑟左右看了看,伸手在藤蔓和小樹上摸了又摸,又在空氣中到處聞聞嗅嗅。

  他搖搖頭。

  「從序列7——豐收祭司開始,耕種者就有了催生植物的能力,但是必須搭配儀式和藥物才行。到了序列5德魯伊才有可能遠距離這麼快地操縱藤蔓生長,如果這裡有對應序列6或者5的非凡生物活動,那就危險了。」

  這個環境確實不方便點火,汁水飽滿的植物也無法持久燃燒。

  「占卜符咒給我一個。」

  「給,你要占卜?」

  「嗯,雖然已經被盯上,但我們現在裝備完好,我是人身獅也不會選擇靠近,至少要等這群人類的裝備食物逐漸消耗,狀態越來越差——直到減員或者分頭行動的時候才會考慮。」拉彌亞看了一眼瓦德,隨後接過亞瑟遞來的符咒,又拿出一枚硬幣,說道,「是該以逸待勞,還是主動出擊?」

  符咒開始燃燒,拉彌亞拋起硬幣,正面朝上。

  「跟我想的一樣。」她自言自語地抬起頭看天,隨後又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作出決定,「天黑之前到河邊紮營,多打點獵物,今晚早些休息,明天再繼續深入。」

  聽到這話,一直緊繃著的瓦德終於鬆了口氣。

  ……

  河流在這裡拐了個舒緩的彎,水流平緩了許多,形成一片略顯渾濁卻充滿生機的河灣。當他們放下沉重的行囊時,驚起了石灘上一群正在啄食藻類的小型涉禽,它們「呼啦啦」飛起,發出細碎的鳴叫,在漸暗的天色中掠過水麵,在對岸更茂密的紅樹林中消失。


  拉彌亞在本子上畫風景速寫,畫完盯著自己的抽象巨作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捨得撕掉。

  如果這種東西被旅客看到,它會不會因為要被一個畫畫這麼難看的人類召喚出來而渾身難受啊?

  紮營處是一小片高出水面兩掌的礫石灘,背靠一堵爬滿藤蔓與附生蘭的石灰岩斷壁,帳篷已經搭起來了,鐵架子也在礫石上搭好了,只等著弄到食物就開始晚餐。

  「哇。」

  站在上游濾水的卡蘭又看到了熟悉的枯木順著水飄了過來:「半拉鱷魚。」

  拉彌亞放下醜陋的速寫,往河面上瞄了一眼,看到了沒有下半身的鱷魚漂向了下游,再往河裡看,水下有著成年人大腿那麼粗的森蚺正朝著下游遊動,數米長的身體足以讓每個看到的人毛骨悚然。

  過了一會兒,一個巨大的蛇頭從水裡探了出來,咬住那漂著的半個鱷魚,沉進了水裡。

  亞瑟在附近砍樹,收集柴火,周圍的陷阱也布置完畢,只等著獵物上門。不想畫畫了,拉彌亞也乾脆站起來找點事干。她來到盛放著已經用明礬淨化過一次的河水的鐵鍋前,把手放在鍋下,點火,開始人工煮水。

  沒過多久水便沸騰了,在玻璃鍋蓋上凝聚出大顆水珠,又匯聚到留好的槽里,小溪一樣落進容器。

  非凡淨水器,低耗能高收益,只需要幾塊麵包,能燒乾兩口鍋。

  河岸很寬,對岸的紅樹林根系發達,盤根錯節地插入水中,形成一片幽暗複雜的迷宮。幾隻腿又細又長的水鳥單足立在裸露的氣根上,姿態優雅,長頸彎曲,彷佛白色的問號。更遠處的樹冠層,傳來一陣喧鬧的嘶叫和枝葉晃動聲,一群小猴子正在那裡進行晚餐前的最後嬉鬧或爭吵,它們毛茸茸的身影在葉隙間一閃而過。

  簡易陷阱那邊有了反應,卡蘭飛快地跑過去,沒過多久,他抓著一隻大鳥回來了。

  這隻鳥有著極其艷麗漂亮的羽毛,紅色的頭頸和背部,黃色點綴,翅膀則是漂亮的藍色,還有長長的紅藍兩色尾羽。貪吃的鳥對著誘餌大口狂啃,然後就被籃子兜頭罩住,在卡蘭的手上掙扎,羽毛都弄得亂七八糟的。

  「好漂亮!」卡蘭兩隻手抓住這隻體型跟鷹差不多大的金剛鸚鵡,展開雙翼看了一遍又一遍,「是鸚鵡,能學會說話嗎?」

  鸚鵡卯足了勁叨了他一口,然後開始撕心裂肺地嚎叫。

  「你給它餵口魔藥說不定就能了。」拉彌亞看著鐵板上滋滋響的烤肉,「想養就養,養好了正好分我點經驗,我也想養點東西。」

  事實證明詐騙師的「親和魅力」不僅對人有效,對動物也有效,鸚鵡掙扎了沒幾分鐘,就在美味的餅乾碎和細緻的羽毛梳理中迷失了自我,乖乖進了竹籠。

  天黑的很快,幾乎最後一縷熔金般的陽光正從西邊的林梢褪去,天空迅速染上紺青與堇紫。

  一隻巴掌大的、有著華麗金屬光澤的甲蟲「嗡嗡」地撞在帳篷撐起的油布上,暈頭轉向地跌落在地。

  與此同時,一陣奇異的「噼啪」聲從水面傳來,藉著殘餘的天光和初升的朦朧月色,許多小魚躍出水面,捕捉低飛的水虻或其他昆蟲,濺起細碎的水花。

  瓦德也在幹活,雖然有些吃力,但右手好歹是沒有受傷的,正在做些灌水和撒藥粉的活兒。

  他點亮了煤油馬燈,放在一塊遠離火堆的平石上,燈罩攏著昏黃的光暈。很快,就有各種趨光的昆蟲開始繞著它飛舞,形成一個小小的、嗡嗡作響的光暈。

  做完這一切後,他坐下來,發出一聲倒吸冷氣的痛呼。

  正在給烤肉翻面的拉彌亞看過去,眉頭忍不住一挑。

  被包紮好,上了夾板的瓦德的左臂傷口正在往外滲血,和上午見到時一樣,貌似並沒有什麼好轉,甚至還有潰爛惡化的跡象。可他們檢查過了,這只是普通的傷痕,沒有非凡力量的影響。

  有些奇怪,但也不算太奇怪。

  晚飯做好了,加了胡椒粉和辣椒的烤魚片發出誘人的香味,魚湯也煮成了醇厚的奶白色,眾人圍坐在火堆邊,在食物和聊天中結束這一天的行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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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彌亞努力分辨著黑暗中的聲響。

  那持續不斷的、忽遠忽近的「嘶嘶」聲中,夾雜著某種小動物快速穿過落葉層的「沙沙」聲;遠處林中,傳來一聲短促、尖銳、不知是什麼夜行禽獸的鳴叫;河面方向,響起一陣更大的「嘩啦」水聲,似乎有什麼體型不小的東西下水或上岸,但黑暗吞噬了一切形跡。


  「它們在看著我們,」她想,用匕首慢慢地削尖一根木棍,「就像我們等待著它們。」

  這種感覺不壞,甚至可以說非常棒。

  她享受這種跟自然獨處的感覺,享受著森林裡的危險和緊張的氛圍,因此每次都是守夜最久的一個。

  篝火慢慢地燃燒著,拉彌亞想了想,又從揹包中拿出錶盤。經過十幾個小時的休息,它的負面效果應該也差不多消失了吧。

  「最好對付的『狩獵黑蛛』在哪?」

  擰轉發條,這一次轉動的居然是秒針——就在拉彌亞思考著三根針分別可能對應著什麼的時候(或許是距離?或者時間?),她發現秒針先是指向了九點鐘方向一會兒,然後開始正常地順時針旋轉。

  它整整轉了一圈,又轉第二圈。

  這是……

  篝火跳動著,錶盤的玻璃上映出拉彌亞皺眉的臉。

  她忽然間明白杜比是怎麼消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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