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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都沒看清楚那是個什麼東西,但是當機立斷地第一時間扯過身邊的揹包,直接朝著頭頂上砸了過去!
啪!
揹包重重地砸到了什麼東西上,蟠踞在營地頭頂的那東西貌似被砸歪了一些,與此同時,幾股凝聚在一起的小臂般粗細的絲狀物從上方落下,粘在了距離拉彌亞不過幾十厘米的樹幹上。
樹皮嗤嗤作響,該死的這還是帶毒的!
「亞瑟!亞瑟!起床,有客人來了!」
拉彌亞一把扯過放在身邊的繩索,躲開了又一次的吐絲,此刻終於看清了自己頭頂上是個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絲雜色,即便是非凡者的夜視能力也難以第一時間辨別這東西的全身輪廓。它渾身覆蓋著黑毛,這些毛髮完全不反光,像是一叢雜草似的讓主體更加隱蔽,拉彌亞必須凝神細看,才能看見有一個地方反射著淡淡的火光的弧度,上大下小,兩邊各四個,是只巨大的蜘蛛!
她頭頂的樹木間已經搭建起一張巨大且簡易的蛛網,這隻巨大的黑蛛就在上面無聲地來去,她之前聽到的古怪且找不到來處的「嘶嘶」聲不是路過的蛇,而是這東西在離地三米高的地方織網!
大蜘蛛不斷地往外噴絲,試圖抓住地下那動作靈巧的獵物,拉彌亞躲來躲去,躲得不耐煩了,乾脆藏在了樹後,刷刷刷地爬上了樹枝,從高處向蛛網發射火球。
蛛絲碰到火焰便開始燃燒,但燃燒的速度有些緩慢,似乎有抗火的特性。
就在此時,亞瑟的帳篷被一把掀開,只披著外套的戰士舉著一把漆黑的、有著翼型護手的精工鋼劍沖了出來,努力地睜大眼睛左看右看。
大蜘蛛倒也聰明,似乎是意識到短時間內沒法得手,當即就打算順著網跑路。
但來都來了怎麼可能讓它跑了,拉彌亞迅速地在繩索地另一端系上一塊人頭大的石頭,直接朝著那巨型黑蛛所在的方向丟了過去!
砰!
震感順著繩索傳來,一聲悶響,砸到了,但是因為實在看不清,沒能像她所希望的那樣繞在蜘蛛身上。
緊接著幾個火球升上高空,在幾根樹枝上燃燒起來,點亮了這一小片空地——茫然地眯著眼睛的亞瑟的視線也被引導著向上,這才看到了頭頂的畫面。
「我的老天啊!!」
這下兩人都看清了,這蜘蛛的頭和身體加起來就有一個七歲小孩那麼大,那長滿絨毛的彎曲的八條腿張開,絕對能把一個成年人完整地抱住!
本來還有些懵的亞瑟瞬間睜大了眼睛,他呆滯了半秒,隨後開始尋找攻擊機會。
而拉彌亞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那蛛網連線著的樹幹,用匕首快速地將蛛網的支撐處切斷。這張數米的大網很快就開始崩散,巨型黑蛛的身體也開始傾斜,它本就被石頭重重地砸了一下,現在動作更是變得遲緩。
亞瑟放下了劍,拿起了步槍,奔跑著轉換角度瞄準黑蛛的頭部,火焰和子彈從槍口傾斜而出!
黑蛛的的三隻眼睛被逐一打爆,儘管第一時間轉向,劇痛仍然讓它的肢體動作狂亂起來,連維持平衡都顧不上。很快,隨著蛛網的支撐處被全部切斷,大網帶著這巨大的黑蛛一起砸落下來。
亞瑟的塊頭太大,雖然第一時間抖落了蛛網,但衣服上還是被腐蝕了一小塊。
黑蛛落在他面前一米外,昆蟲恐怖的口器和頭部讓他泛起生理性的恐懼,他戴著痛苦面具咬牙切齒地清空了彈夾,打得蜘蛛疼得縮成一團,然後才想起來自己該用劍。
戰士重新撿起自己的黑劍——劍被蛛絲粘在了地上——火鴉飛來,一隻燒斷了覆蓋在劍上的蛛絲,另一隻貼上了劍鋒,讓劍身燃起熾白的火焰。
「把它從中間砍斷!別傷到素材!」
亞瑟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將這把火焰劍高高舉起,凝聚了恐懼和起床氣的一劍直接將巨型黑蛛一刀兩斷!
被切成兩段的黑蛛的肢體仍然舞動了一陣,直到它徹底消停下來,亞瑟都沒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搓下去。
他有些驚魂未定地自言自語了幾句,然後開始找磨刀石和砂紙,把自己的寶貝黑劍重新清理乾淨。拉彌亞從樹幹上滑下來,剛一落地,就看見卡蘭的帳篷那邊開了條縫,卡蘭正拿著獵槍在裡面觀察情況,和拉彌亞四目相對之後,他趕緊浣熊鼓掌。
「打得好!」他諂媚地說,「完全沒有需要我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的帳篷里傳來一個難聽的聲音:「起床!起床!」
拉彌亞拎著卡蘭的後衣領把他從帳篷里拖了出來,她又看向瓦德一個人的帳篷,他顯然也已經醒了,但是不敢出來,正在帳篷里瑟瑟發抖。
用河水澆滅了樹冠上的火之後,營地的馬燈都被點亮懸掛起來,三人把蛛網清理乾淨,一把火燒掉。
帶毒的絲線在燃燒時發出有些刺鼻的味道,好在夜間有風,過了一會兒也吹散了。
「狩獵黑蛛。」拉彌亞繞著戰利品走了兩圈,「居然這麼大。」
亞瑟看著這個大傢伙,用腳踢了兩下,又抬頭,回憶著剛才看到的震撼場景:「這下想像出來瓦德的那個守夜同伴是怎麼消失的了。」
「如果當時檢查周圍,應該還能看見拖拽痕跡。話說回來,難道沒人注意到頭頂上的網?」
拉彌亞思考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半空,又看了看對面的河岸,思索著搖搖頭。
「我們住的地方很開闊,所以網才會織得這麼大,這麼明顯。如果是林間的空地,恐怕網會很小,抬起頭來也不會聯想到——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蜘蛛。拖拽痕跡也難說,萬一是結繭了從空中拖走的呢?」
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三人都有些不寒而慄。
「就算我有反抗能力,要是被偷襲的話也是得喝一壺,普通人在夜裡遇到這傢伙,一點活路都沒有。」
「嗯,這東西的第一次攻擊是對著我的頭來的,估計是想封住口鼻或者咽喉。」
瓦德的帳篷拉開一條縫,露出一雙驚恐地眼睛。他聽到了外面的槍響,看到了火光,在說話聲響起時才敢偷偷往外看一眼——看到被圍在中間怪物屍體之後他只覺得血都冷了下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世界上又怎麼會有能把這種東西殺死的人?
他聽不懂那三個人說的話,但直覺告訴他,如果梅·塔特算是老手,那這三個人絕對是對付這類怪物的專家。要知道守林人都只能利用些神秘的小道具製造機會逃跑,他們還敢衝上去把對方砍了!
瓦德感到詭異的安心,跟著他們,絕對是最有可能活下去的。
卡蘭愁眉苦臉:
「這麼看來偷襲的是我的話我可能已經完蛋了,我沒有你的反應力和火焰,也沒有亞瑟的戰鬥力,你們早上起來得用占卜給我收屍,唉我草偷盜者怎麼這麼菜啊。」
「不會早上起來才發現的,半夜換班時間到了我們肯定得起來找你的屍體。」
「謝謝,放心多了。」卡蘭嘆氣,「好熟悉的感覺,剛升7就這麼沒安全感,換句話說我是最早備戰序列6的。」
拉彌亞聳聳肩,她拔出毒刃,開始嘗試拆分狩獵黑蛛的身體,配方上需要的是毒腺,而這東西一般位於第一對螯肢基部,透過螯牙注入毒液。如果用人來比喻,就是在咽喉的位置。
狩獵黑蛛已經身首分離,她切開蜘蛛的頭部,從中挑挑揀揀,取出完好的眼睛,又挖出了可能是毒腺的器官。
卡蘭伸長脖子看,然後用力地點頭。
「照這麼看,被捕獲之後,這蜘蛛還會咬住獵物然後注入毒素。」
拉彌亞順口附和:「對,蜘蛛會用毒液把獵物軟化,然後吸食……」然後她不說話了。
營地一下子安靜下來,沒人想去詳細地聯想那個失蹤的守夜獵人杜比的下場。
「我只要毒腺和一對複眼。」拉彌亞站起來,「剩下的都交給你出售。」
「謝了。」
亞瑟也不客氣,三人圍在這狩獵黑蛛的屍體旁邊,在卡蘭的指點下把上面有價值的部分全部拆了下來,塞進了亞瑟攜帶的備用揹包里,裝得滿滿登登。
剩下的部分則暫時放在營地里,天亮之後分開丟棄,成為附近的動植物的養分。
這一出過後,在天亮前的四個小時裡誰也沒睡覺,只是輪流冥想熬過了這段時間,直到林間的縫隙再次投下金色的光芒。
……
「嗟,來食!」拉彌亞把鍋往火上一掛,「巨骨舌魚湯煮壓縮餅乾,鐵板烤魚在另一邊。」
亞瑟第一時間趕來,卡蘭當即開了個罐頭然後美美喝湯吃肉,亞瑟開始用他特別喜歡的蘇尼亞島精靈風格餐具吃烤魚,還說這個叫「筷子」。
「真香。」他邊吃邊說,「要是有碗米飯就好了,我能吃三碗。不過怎麼又是巨骨舌魚啊?河裡那麼多,只有這種能吃嗎?」
「不,因為這個最大最好處理,你對三個非凡者的胃完全沒概念是吧?」拉彌亞往嘴裡塞柔軟的魚肉,「想吃食人魚的話自己抓兩條來也行。」
有個獵人在隊伍里,雖然活動量大還有身高兩米的巨人,但誰也沒餓著,從河裡撈魚抓蛇,跟著猴子和鳥類在周邊的樹上採集野果野莓,每天吃得葷素搭配。儘管攜帶的乾糧確實已經減少了一大半,可沒有食物危機,返程的時候也只需要一路吃下山即可。
唯一的問題是人身獅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謹慎,已經是第四天的下午,在彈藥和食物都已經消耗過半的情況下,居然還沒有來狩獵這個小隊,但那種植物瘋長堵路的行為時有發生。
這一切理所當然,非常合理,但只有一個問題。
瓦德左臂的骨折和創口依舊沒有明顯好轉。
「這不正常。」
又是一天結束,瓦德在灌水的時候,拉彌亞對兩人說道:「我們攜帶的藥粉里有靈性材料,按理說三天之內至少應該做到止痛止血,但是你看,他剛才又換了一次紗布。亞瑟你是不是買到假貨了?」
「不可能的。」亞瑟第一時間維護自己熟人店鋪的信譽,「那個人是反抗軍里的一個老醫生,很多人都在他那裡買藥劑藥粉,他從不坑人。」
「那問題就出在瓦德身上了。卡蘭,他之前怎麼介紹他胳膊的傷的?」
「他說那是在逃跑的時候留下的,記不得是哪天了,總之是晚上。」卡蘭立刻回答,「梅·塔特離開後,他就落單了,晚上不敢睡覺,點了火躲在山洞裡,困了就打了個盹。那天晚上他感覺山洞外面有影子和聲音,擔心是猛獸,嚇得舉著火把往外跑,結果可能是撞到了什麼東西,左胳膊忽然一陣劇痛,拉開了一條口子。」
拉彌亞點頭:「和我問到的沒有誤差,他應該是被襲擊了。」
「難道是中毒,或者詛咒?」卡蘭問。
「沒有中毒表現,我傾向於詛咒。」拉彌亞停頓了一會兒,看著兩個同伴,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判斷,「我懷疑……我們這段時間裡都沒人落單,也沒有長時間單人分頭行動,又或者因為狩獵黑蛛的事情,人身獅可能已經放棄狩獵我們了,但不一定放棄了瓦德。」
亞瑟和卡蘭有些驚訝地面面相覷,隨後一齊陷入了思考中。
「有道理。」戰士微微點頭,「狼總是會瞄準羊群里的老弱個體發動攻擊。」
「嗯,沒有獵人會嫌獵物少,而獵人也很難放棄已經追蹤許久、並且受傷孱弱的獵物。說實在的,如果我們真的遇到了危險,瓦德也是跑的最慢的那個,人身獅很有可能就在等待他落單的時刻。」拉彌亞又想了想,謹慎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的傷口一直不好,或許就是某種詛咒……或者印記。」
印記……
「那你的意思是……」卡蘭欲言又止,看向瓦德,亞瑟也臉色微變,「我們要把他當做誘餌嗎?」
「不。」
拉彌亞幾乎沒有猶豫就否定了。
「不作為是噁心的,我也沒有傲慢到能理直氣壯地犧牲別人。」
想到不愉快的事情,她皺了皺眉。
「他已經對我們卸下心防,這幾天也恢復了一些力氣。」獵人看著遠處的瓦德,看他努力地為營地點燈,撒驅蟲藥粉,保養武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占卜,確認最佳時機,給他武器和充足的彈藥。詛咒解決不了,他或許還是會死,就算只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也會拼命戰鬥的。」
「他不會是誘餌,他會是一個陷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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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這樣,我們就讓他落單行動,躲在遠處,如果人身獅敢動手,一聽到槍聲,我們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來,直取野人項上獅頭!」亞瑟興致勃勃地揮舞著拳頭。
兩人連連點頭,都覺得這個方案比起在林子裡漫無目的地度假更有可行性。
「唉。」亞瑟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
「我又在想遠距離通訊的事情了。」戰士頹然道,「要是我們有手持無線電,分一個給瓦德,我們和他就能在保持相當一段距離的同時保持聯絡。畢竟瓦德一個普通人行動還是很有風險的,難保對面不會火球術。」
「是啊。卡蘭剛抓的鳥也是白吃飯的,除了要飯的時候都裝不會說話。」
「你懂什麼,這叫精明!何況鸚鵡能飛多快嘛,到時候別給人一箭射下來當配菜吃了。」
眼看話題逐漸開始滑向無意義的輕鬆閒聊,遠處的瓦德也做完了手裡的工作開始往回走,拉彌亞咳嗽一聲,把話題拉了回來。
「細節方面待會兒敲定一下,今晚就按這個方案行動吧。」
「今晚,晚上會不會不安全?」
「白天安全,但人家也不傻,不冒風險,哪來的收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