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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開了靈視,這才看到一個非常藐小的,不起眼的靈鑽進了鮑爾胸前的吊墜中。
「午夜詩人」……不眠者途徑好像靈視和靈感方面都很強,是他自己召喚的,還是非凡物品的效果?
「印記在哪?」
「教堂前面的郵筒上。」鮑爾邊說邊站起來,「很保險的位置。」
「只有一個?」
「對。」
小教堂就在警局旁邊,兩人走了幾步路就到達了教堂前,那個墨綠色的郵筒似乎白天才剛被擦過,上面沒什麼灰塵。郵筒的正面畫著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聖徽,側面下面不起眼的角落裡則有一個「眼睛」的印記。
那就是知識教會的特製符咒留下的烙印。
符咒在鮑爾的手中燃燒,很快,靈性波動瀰漫開來,兩人就感覺腦海中出現了一些資訊文字,似乎是埃米爾留下的——為了各方面均衡,知識教會的小隊裡往往會有兩種或更多的非凡途徑,但作為隊長的一定是「閱讀者」。他是偵探,這些事情調查總結的事情確實是他來做比較好。
他調走了本地警局裡費雷留下的報告用作研究,現在報告跟他一起沒了。
埃米爾留下的資訊是按照標準格式書寫的,較為詳細地留下了情報內容。
【現在是27日下午2時,我和米婭、布里吉特完成了初步調查。】
昨天下午兩點?也就是說埃米爾在留下這條訊息之後就前往哈珀,然後立刻失聯了,這怎麼看都不對勁啊?
【……
費雷·伊諾曼調查的死亡案件中有明顯的非凡力量參與,目前已知的三位死者均出現和莫萊叔侄同樣的死法,在短時間內快速腐爛,靈體消失不見。三人被目睹長時間舉起雙臂朝向天空,伴隨未知囈語。
三人生前均與前天文學講師莫萊·A·考夫曼有所往來,暫定為某種儀式性死亡。
死者家屬無受污染痕跡。
據悉,天文學講師莫萊·A·考夫曼曾對天空中的某個星座異常痴迷,但在經過多方確認後,我們發現他調查的那個星座並不存在。在他最初匯報的那個學術會議上,沒有人能透過望遠鏡看到那個星座,哪怕是他自己也沒有。
當時普遍認為是莫萊·A考夫曼為準備晉升副教授的事情壓力過大,以至於產生了幻覺。現在看來或許是某種污染導致他產生了幻覺,而污染又伴隨幻覺傳遞給了與他交往頻繁的其他人,最後招致死亡。
……
我們即將啟程前往哈珀,調查那棟別墅。
根據記錄,在53年8月莫萊叔侄於別墅中意外死亡後,當年年末有人租下,又在三個月後搬走,之後一直沒有人購買或租借那棟房子。而附近居民卻聲稱有時會在夜間聽到別墅中傳來低語,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古怪光亮。
……】
鮑爾認認真真地把全部內容都記錄下來,拉彌亞在裡面挑自己感興趣的看。看完之後她拿起那張合影的影印件,對比了一下埃米爾的情報,用指甲在三個人的臉上劃下了一道印子。
「這三個人是12個月內死的。」
「雅克和莫萊在聚會的八個月後就離奇身亡。」
「除了魯迪之外,還剩下三個人也在這兩年間死了,但他們的死亡並沒有引起重視。」
鮑爾無奈道:「那三個人搬家了,離開了凡契,並且可能還改了名,跨省甚至跨國調查檔案手續繁雜,只能透過占卜得知他們已經遇害,遺物肯定也被處理掉了。」
「改名和搬家沒有記錄嗎?」
「51年之後是戰後恢復期,各地人流量都非常大,還有大量移民和出國……實在不好找。」
拉彌亞沉默了一會兒,她把照片影印件收回揹包。在腦海中回憶了幾秒埃米爾的情報後,她又說:
「現在我們有四個好奇心旺盛的隊友直奔哈珀然後失聯在那裡了,很顯然別墅里有著真實的危險。你覺得我們是該也過去給那裡的未知送餐,還是換個調查方向,從其他角度入手呢?我個人的建議是先留在這裡。埃米爾的匯報非常趕,他應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別墅里的東西對對碰,對聚會的其他死者調查不足。」
「我們的準備可能還不如她們,去了危險更大。」
鮑爾本來準備說什麼,但聽完這些話之後也安靜下來。
他感覺有些為難,從理論上來說,拉彌亞作為編外成員應該是聽自己的指令行事的,可她平時對埃米爾的要求也是只聽一半。現在更是比自己序列高,難以分出主次。
儘管是請求,仍舊會給他一些壓力。
「我們總得進行實地考察。如果確認事態超出能力範圍,我會第一時間向教區主教求助。」
「這片區的教區主教是哪位?」
「盧卡·布魯斯特教授。」
教區主教應該是半神級別的人物,有上級可以兜底,又在倫堡的大城市附近,讓拉彌亞放心不少。
鮑爾看著頭頂夜空閃爍的星光,還是選擇了更安全謹慎的方案:
「儘量不要夜間行動,埃米爾他們的失聯可能就跟夜晚有關,等到天亮我們再前往哈珀。周圍居民聲稱聽到低語看到光亮,都可能是因為某些人還在利用那個可能遭受了污染的別墅。」
「沒問題。」拉彌亞點頭,「那就分開調查吧。有事就讓你的靈來找我。」
「好。」
……
在八年前,一位天文學講師觀察到了一個不存在的星座。
隨後他迅速地撰寫報告,試圖藉此成果成為副教授,卻在匯報時發現無法觀測到那幾顆星星。
講師大受打擊,侄兒為了安慰他,請來朋友們和他說話,他在聚會裡對所有人講述了那個未知星座,之後不到一年,他和自己的侄兒在家中死亡,發現時屍體已高度腐爛。而參加過聚會的其他人在之後的五年裡全部陸續死亡,只有在那晚找藉口溜走,在別墅里閒逛的人還活著。
「到處都是疑點啊……缺少的情報太多了……」
鮑爾決定去翻閱死亡案件的卷宗,儘可能找到更多的資訊,為明天的調查做準備。
而拉彌亞則利用警方弄到了魯迪·克羅斯的資訊和住址,此刻她換了身裝束,在對方的住宅所在的街道上溜達。
背靠著路燈的杆子,拉彌亞翻閱著埃米爾整理好的文件。
看偵探的案情記錄就是舒服。
條理清晰,事件明確。
記錄圖文並茂,三位死者的大概生平沒什麼疑點,都是普通地學習生活的倫堡人,他們的死亡照片看上去有些滲人,但還遠遠達不到讓人恐懼的程度。
——這就是問題所在!在這個人均識字率不超過10%的時代,其他國家的人如果投身於某方面的研究,周圍的人肯定能看出些什麼,可這裡是倫堡!識字率被干到60%以上,自己做研究根本不會讓周圍人覺得奇怪!
至於死亡的具體描述:高舉雙手,以及死後在短時間內高度腐爛,靈體消失不見。
拉彌亞本能地覺得「靈體消失」的原因可能是關鍵,但她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無法確認這代表著什麼。
除了死者的屍體之外,照片中還有不少相關的筆記照片。
她把照片來回翻閱,仔細檢視,發現許多角落裡都畫著一個古怪的多邊形,在反覆對比這些多邊形之後,拉彌亞的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這會不會是莫萊發現的那個星座的簡易畫法?
看多邊形的樣子,這個「星座」應該有5顆星星,如果把外圍的四顆連線,就是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如果連上位於中間的第五顆,就會像一個扭曲的心形,或者箭頭。
但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死者的屍體附近?
這麼一想,莫萊也沒有給他發現的星座命名,他這麼在意那個星座,就算學術界不承認,也該有一個代稱吧?可不管是白霜、白銀,豐收,還是獵戶,自己的名字,甚至是連一個代號都沒有。
疑點越來越多了。
「如果那個星座根本不存在,那莫萊看到的是什麼?」
「在那天晚上的聚會裡,莫萊肯定會帶人去天台看星星,如果死亡的必要條件是看到星星,那魯迪為什麼還活著?還是說光是看到星星不算,死者們還做了一些更深入的事情?」
「別墅的人聲和光芒,可能是有人在利用別墅隱秘集會,也可能是別墅本身就遭到了某種污染。」
「邪教組織里規模較大的都是信仰『月亮』的,單獨跟星星有關的還是少見。」
「哦,對,黑夜教會在戰爭結束後把祈禱手勢更改為『點繁星』……黑夜女神在各種概念和儀式上象徵著星辰,那難不成跟『大地母神』和『偉大母親』一樣,還有某個隱藏的,也對應群星的邪神教派?」
完全沒聽說過啊……
拉彌亞抬起頭,今晚天氣不錯,凡契周圍多山林,在城市裡也能看到幾顆星星,紅月在雲霧後閃耀。
一切的疑點和開始都是星空。
忽然之間,她也無端升起了一種觀星的衝動。一個未知的星座引發了這一切,那答案肯定也藏在星空里。
正好她的手提箱裡就有一個微型望遠鏡,拿它來看看天空也未嘗不可——這個想法出現之後就被迅速抑制下去,她可不想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她瞄了一眼魯迪的住處,視窗還有隱約的燈光。
已經十點多,對方還沒有休息。
雖然魯迪之後一直沒有再跟莫萊有過交集,但作為那次聚會目前為止的唯一倖存者,怎麼也得用自己的手段仔細調查調查才行。
其他非凡者或許相信他在「看到」了那些東西之後還能回歸正常,拉彌亞可不信。
接觸到邪神之後還能不能擺脫她還能不清楚嗎?
在最好的情況下,那些邪神的力量也只是會變成定時炸彈,等著找個機會把你炸得人仰馬翻。
時間緩緩流逝,但魯迪·克羅斯居住的公寓裡始終亮著燈,拉彌亞在街道上無聊地巡視著,走著走著,她忽然聞到一股相當淡薄的血腥味。
原本輕鬆的心情瞬間進入工作狀態,她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雖然稍不注意就會混在夜風中消失,但對於一個獵人來說已經像是用紅筆劃出的重點一樣明顯。她放輕腳步,加快速度,迅速朝著血腥味瀰漫出來的地方靠近。
兩條街外,治安稍微差了一些的區域裡,血腥味變得明顯。
垃圾的臭味混了進來,很快就模糊了血腥氣。但追蹤依然不困難。
這貌似是個跟貧民窟比起來稍微乾淨一些的街道,夜間見不到幾個人,但街邊躺著許多流浪漢。拉彌亞來這種地方跟回家差不多,因為她家的治安其實比北大陸的貧民窟還要差一些。
她循著血腥味往前走,最終來到了一個上了鎖的倉庫外。
她貼近門縫,聽見裡面傳來了壓低的呼吸聲,和幾個人焦急的低語。似乎是有人受傷了,而其他人束手無策,還有一個慌張的聲音正在反覆說自己也沒辦法。
還有一些聲音在高聲怒罵,用的是高地語。
竟然是南大陸人?那就必須得救一救了。
拉彌亞抬起手臂,本來打算敲門,就說自己是醫生,但她手剛抬起來就聽到裡面疑似是醫生的那個人發出了慘叫,似乎是被其他人抓住了,正在大聲哀嚎。
幹什麼呢?別治不好就醫鬧啊!
為了防止現場更難處理,拉彌亞當即伸手抓住了門上的鎖,用力一擰,將那鏽跡斑斑的鎖掰斷了。
鐵門嘎吱響了一聲,她快速進了倉庫,濃郁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而無論是憤怒的喊聲還是哀嚎都瞬間停止了,屋裡的人一齊噤聲,驚訝地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人。
拉彌亞也是一愣,獵人的本能讓她第一時間關注血腥味的來源,去尋找那個虛弱的「獵物」,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半狼半人的怪物。他有一張遍布傷痕的蒼老的臉,巨大的傷口從胸口到腹部,血流不止,一根又一根深灰色的毛髮從皮肉中長。他發出類似野獸的嘶吼,躺著的地方堆積著一層又一層被浸濕的布料,像是已經坍塌的床。
其他人看起來好像也不太正常,那三個人正眼神瘋狂——且分工明確地準備著儀式,一個人跪在地上,劃破了手臂,正用鮮血淋漓的手掌在地上塗抹扭曲的古赫密斯語,還有兩個人死死地按住驚慌失措的白大褂。
「救命!救救我!」
那個白大褂的臉上有一大塊淤青,嘴角也在流血,看到有外人進來當即忍不住大喊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拉彌亞環顧著這室內混亂的一切,又打量了幾眼那個胳膊血流如注的男人正在繪製的某種儀式祭壇,當即做出了判斷。
一個重傷瀕臨失控的序列7,還有幾個不知是不是非凡者的人。
雙方大眼瞪小眼幾秒之後,拉彌亞用媲美本地人的高地語說道:
「接下來誰都別離開這裡。」
在這幾人面面相覷,一臉疑惑的時候,咔噠一聲,她反鎖了倉庫的門。
還以為是醫鬧呢,原來是玫瑰學派啊。
「別怕。」
「我是醫生。」
TBC
——————
「都說了我是醫生,乖乖把傷口放出來讓我處理。」
「疼?要不要拳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