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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忙碌的夜晚

2026-10-04 06:44:01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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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完了狼人這邊的事情,拉彌亞打了個哈欠,把那個白大褂拽出了門,用倫堡語問道:

  「你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被抓進來?」

  她將目光從對方手中的證件上移開。

  剛才這個倉庫里的南大陸人說話用的都是高地語,白大褂一個字都沒聽懂,只是尷尬地站著,忐忑地等待。

  「我,我是這兒的醫生。」白大褂委屈地說,隨後他想起眼前的人處理巨大傷口的熟練動作,只好又改口,「醫師學徒……那個女人忽然來找我,說有人受傷了,需要幫助,她帶了錢,我就來了……」

  「我以為,我以為是個普通的傷員,結果是個半狼半人的怪物!」

  說著說著,白大褂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跡,更委屈了:

  「他傷得太嚴重了,而且力氣太大,我根本拗不過他,我,他一直在流血,我,我治不了,他們就發瘋了一樣把我抓起來,還在地上用血畫畫——」

  「要是你來晚一點,我就要死了!」

  玫瑰學派成員用血祭準備儀式的畫面顯然給這個普通醫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要是自己遲來幾步,那幫已經打算自爆的玫瑰學派人是不是打算活祭?他們是泄憤,還是覺得活祭能換來什麼拯救狼人的生命?

  或許二者皆有吧,玫瑰學派應該不太會在在意一條命能否順利換來東西。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拉彌亞憐憫地看了他幾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真可憐,對了,你的行醫資格證是偽造的吧。」

  

  肯定的語氣。白大褂的冷汗唰的下來了。

  「我——我——」

  「我兩個月不眠不休才考到證,絕不可能忘記上面的每一個防偽痕跡,他身上的基礎外傷處理痕跡還算合格,但使用的藥物貌似也沒到達醫用標準呢……」

  「我,我可以解釋……我的診所資金不足,這些都是……」

  「按照倫堡的官方規定,非法行醫的人不僅要繳納大量罰款,還想要繼續行醫就必須自費從頭重學,你看起來不像是交得起罰款的樣子,更何況還用了不合規手段製作的藥物呢。」

  明明倉庫的鐵門已經關上,血腥味和火藥味都被阻隔在裡面,白大褂卻有了種比剛才還要危險的感覺。

  貧民窟的醫生能用什麼藥,他沒去用那些土方子和草藥就算不錯了!符合規範的好藥在這兒賣不出去,只會被搶走,只有用這種劣質的廉價藥粉,大家才都能活命!

  他努力擠出笑容:

  「這些……這些藥……只是效果不好,並沒有毒性……」

  眼看白大褂的臉色逐漸難看,他想跑,拉彌亞胳膊一伸,親密地攬住對方脖子:

  「你用的這些假藥的來源是?別緊張,我只是好奇,具體產地在哪?你有調查過製作方式嗎?成本多少?它的效果和符合規範的藥物比起來缺少了什麼?把這些內容寫成一份報告,五點之前交給我。」

  「不用擔心他們來找你麻煩。」

  拉彌亞用大拇指指向身後緊閉的鐵門,微笑道:

  「所以別想著去報警,我就是警探。」

  白大褂頓時哆唆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恐懼。

  「慶幸吧,我對這些藥物很有興趣。今晚的事情會有什麼後果,只取決於你的選擇,只要你按我說的做,就不用擔心無證行醫的事情了。」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

  「她說她認識西吉斯蒙德。」

  被壓在鐵架子下的中年男人在其他同伴的幫助下終於艱難地爬了出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會是真的嗎?她會不會在說謊?」

  「如果是那個西吉斯蒙德的話,我覺得是真的。」狼人回答。

  他感覺稍微好一些了,手腳也不再冰冷,失血過多的眩暈逐漸被清醒和飢餓取代,這是個好兆頭。非凡者的身軀幫助他扛過了最危險的時候,不過差點殺死他的還是被追捕多日來導致的疲憊和營養不良。

  「他就是個北大陸人,但還經常跟當地的反抗軍合作,幫助我們,甚至一起打北大陸人。」

  狼人又說。


  「但他砍人的時候老是畏畏縮縮的。」中年人嘟囔,「不想髒了手的小老爺。」

  過了一會兒,他又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其實挺喜歡他的!我喜歡聽他講那些解放和復國的事情,喜歡聽他講寬敞的街道,吃不完的美食和和平的日子,只有他在說『人人平等』的時候眼睛是誠實的,沒有在想『但你們南大陸人就是差一等』。」

  「還有誰愛聽他講故事嗎?不會就只有我一個吧?」

  「他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對誰都很友好。」中年女人也笑著說道,目光中有些回憶,「我也喜歡聽他講話,可惜他是個白皮佬,如果他也是南大陸人,我想會有更多人願意聽他說話。」

  「是吧?我記得他自發救了很多被拐的孩子。」

  「當地的頭兒找他麻煩的時候他也沒退縮!」

  「對,但他沒把那些人殺了,真是一副濫好人心腸……果然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北大陸老爺!」

  「搞什麼……你們又在討論北大陸人的事情!」

  一堆雜物里,那個被打得昏死過去年輕人緩緩醒了過來,他的嘴角還有乾涸的血漬。同伴剛把他手腕上的鐵絲解開,就迫不及待地揉著臉坐了起來。

  「北大陸人都不可信任!」他嚷嚷,「這地方有毒,受過詛咒!不僅長在這兒的人都沒人性,他們恨我們,把我們當成奴隸和家畜,還連自己人都折磨,留學過的人也會變成軟骨頭……」

  話題很快又被引向了玫瑰學派的人更熟悉的領域,那是苦難,恨意,是失去的家人,是殖民地上飛馳而過的駐軍的馬蹄,還有不知何時就會落到自己身上的子彈。人們被仇恨凝聚在一起,又為了各自的仇恨戰鬥、撕咬,有時會聯合,有時有幸運兒得到復仇的力量,但更多的時候人們只是像野獸一樣躲藏著、報復著。

  恨和瘋癲成了這片土地新的文化,這就是高地的反抗軍在高地王國覆滅的二百年後仍然存在的原因。

  狼人瓦伊納看著自己的同伴們,在虛弱帶來的久違的理性中,他看著手足同鄉們臉上原本平淡快樂的表情消失,在訴說悲傷和恨意的時候扭曲成他陌生又熟悉的樣子。

  倘若他今晚不幸死在這裡,那他們的恨意就又多了一層,而這些憎恨也將帶著他們走向更快的死亡。

  瓦伊納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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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拉彌亞覺得知識教會對她的監視是正確的。

  因為只要他們的視線稍微移開,她就會本性暴露地在違法的區域大鵬展翅。但這些教育依然沒用,她永遠都不會是北大陸人。

  這個醫生的小診所的位置已經從玫瑰學派成員的口中得知,拉彌亞收拾了一下東西,返回了相隔不算太遠的魯迪·克羅斯的住處所在的街道上。

  雜七雜八的事情處理完畢,此刻已經快到午夜,魯迪居住的公寓燈光已經熄滅。

  根據檔案顯示,他們一家人一直居住在凡契的鄉下,幾年前魯迪找到了一份工作,因此舉家搬進了城區。這棟公寓的三樓就是魯迪一家租住的地方,哪一個是他的房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樓的高度對拉彌亞來說和攀岩遊戲差不多,她輕輕鬆鬆就爬上了二樓的陽台,攀上了通往三樓的牆磚。

  但就在這時,她聽到三樓的陽台上似乎有什麼微弱的聲音傳來。

  「還有人醒著?」

  聲音難以辨別,拉彌亞當即更加小心,她輕手輕腳地攀附在牆壁上,向上爬了半米後朝著三樓的陽台看去:陽台上什麼都沒有,並沒有站著人。即便是開啟靈視,也什麼都沒有。

  她爬上去,一手抓住陽台的欄杆,翻身一躍,近乎無聲地進入了陽台。

  過了幾秒,她重新捕捉到了那個微弱的聲音。那聲音來自室內,如果不是陽台的門虛掩著,就算是非凡者也聽不見這細小的動靜。而室內的不是別人,睡在靠近陽台的房間的,正是魯迪·克羅斯。

  她無聲地走過去,聲音逐漸變得明顯。

  仔細看去,臥室的門虛掩著,留著一條三指寬的縫。

  魯迪·克羅斯躺在床上,已經進入了夢鄉,但他的喉嚨里卻在發出一些很微弱的哼聲。悶悶的,不算很響,是那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呼嚕。那聲音像是呼嚕,也像是夢話,拉彌亞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見周圍環境一切如常,她剛準備推門進去搜查,忽然動作一頓。


  他的呼嚕聲開始重複了。

  重複了——這怎麼可能?

  從她聽到聲音到現在大概過了三分鐘,而如果拉彌亞的非凡者記憶力沒有出錯的話,現在的呼嚕聲的節奏應該在幾分鐘前剛剛出現過一次。

  當她抱著疑問再次開始傾聽的時候,她發現魯迪·克羅斯的呼嚕聲似乎確實有些太規整了。他總是在幾次鼾聲後忽然停頓下來,呼吸一次,然後安靜幾秒,再次開始打鼾。

  不過這也不算太奇怪,或許只是巧合吧,剛好這幾聲比較勻稱。畢竟……等會兒,三聲後正常呼吸十秒左右,這段鼾聲是不是又出現了一次?

  像節拍器。

  拉彌亞腦子裡突兀地冒出這個比喻。

  木門嘎吱作響,走進屋裡,那細微的聲音變得明顯了一些。

  她慢慢地從口袋裡拿出本子和筆,當這個熟悉的鼾聲再次出現的時候,她在本子上劃下了三個1,隨後是代表呼吸的○,並在後面寫上具體時間,比對著懷表的讀秒,她開始一筆一筆地記錄這古怪的聲音。

  隨著記錄的增加,拉彌亞迅速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在記錄某種密碼,因為剛才那段鼾聲並非重複,而是像是一個詞語一樣在記錄中反覆出現。寫著寫著,她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在記錄一段無規律的呼嚕,但其中一些過於明顯的「單詞」又讓她決定繼續,當這串密碼在寫到第五行的時候,拉彌亞忽然頓住。

  第一組被記錄的鼾聲再次出現了。

  緊接著是第二組,第三組……

  走完了一個完整的迴圈,用時8分32秒。

  簡直像一段用呼吸和喉音編碼的、迴圈播放的簡簡訊息。

  是某種重複的囈語?還是……

  魯迪·克羅斯說在看到那個「所有的星辰同時亮起」的幻覺後,他總會做一些古怪的夢,難道有什麼影響至今仍然殘留?

  不應該吧——就算是參與了皮斯科的那個邪神天使降臨的存活者,一年,兩年也足夠污染消失了!

  除非他受到的污染比想像的更深……參加那個聚會的所有人都死了,也就是說,魯迪在聚會那天的所作所為全憑他自己說,沒有人可以作證。他說出來的內容當然可以是「全部正確」的,但他萬一有所隱瞞呢?

  萬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污染了呢?

  有些詛咒和異變很可能像病症般潛伏數年才爆發,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占卜也無法占出未知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最佳的選擇是入夢,但是被污染者的精神不能隨意進入……因為這個,也沒人嘗試過進入我的夢境,呵,旅客的小妙用。」

  只要他不說,沒人能知道具體的情況。

  問題可能比想像的還要複雜。拉彌亞皺著眉頭把筆記本收了起來,她按照原計劃在魯迪的臥室和書房進行了簡單的搜查,抓緊時間把每一本書都翻開看了看,尋找可能的秘密。但她無功而返,魯迪留下的文字記錄都很正常,除了工作需要的檔案之外,就只有一些書籍和報紙,找不到任何他跟未知力量有關聯的東西。

  她倒也確實在一些本子上找到了疑似那個星座的圖形,但是周圍並沒有任何文字注釋。

  帶著滿肚子疑惑,拉彌亞翻出了魯迪的家,一路小跑來到了警局。

  鮑爾貌似正在工作,她略過他,直奔電報室,把因為晚上沒工作而正在打盹的電報員搖醒。

  「看看這個,」拉彌亞抓著睡眼惺忪的電報員,把那張寫了五行的紙送到她眼前,「你能翻譯這個嗎?」

  負責電報工作的年輕女人「呃」了一聲,在反應過來情況之後,立刻開始仔細觀察紙上的內容,手指還在桌面上按照鼾聲的節奏敲了敲,又敲了敲……電報員忽然眼前一亮,笑著說道:

  「長官,這是羅塞爾電碼。需要我為您破譯嗎?」

  羅賽爾電碼?

  魯迪·克羅斯在睡覺的時候呼了一段羅賽爾電碼?

  人肉電報機啊……

  他接收的「電報」是哪裡來的?

  目前電報里使用的多種電碼里,羅賽爾大帝在電報推行初期就創造的這段電碼廣泛應用於因蒂斯、魯恩和海上電報通訊,因為海上用的最多的就是在殖民開拓時代沖在最前的因蒂斯語。

  弗薩克語、費內波特語、倫堡語和兩種南大陸語言則不行,因為它們的字母都不是26個,有單獨的電碼。


  拉彌亞神色古怪地搖頭:「不用,有沒有密碼本?我自己來就行。」

  「好的。」電報員趕緊站起來,從角落裡翻出一個薄薄的小冊子。

  拉彌亞拿著冊子翻了翻,簡單地看了看上面每個字母和電碼的對照之後,順手就用筆在本子上寫了起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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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的複數……主宰,這個單詞啥意思,『非常密集』?『基本力』?還有基本力的事兒?」

  「星體?鐵律?」

  「這個又是……等等,這是個尊名?!」

  他報了一段尊名?這可不是一般的污染啊,還好沒讓其他人翻譯,也沒用其他語言書寫……拉彌亞磕磕絆絆地翻譯完了這一段內容的前三行半,整理了一下措辭之後,一個從未見過的尊名出現在了紙上。

  星海的主宰

  緻密和沉重的象徵

  偉大的眾力之主

  群星的鐵律

  我等是侍奉祂之人

  「倒是和他們的那個聚會和觀星的事情對上了。」拉彌亞自言自語,用鋼筆的末端敲著桌面,「照這麼看來,魯迪·克羅斯是一個中轉站?是這個未知邪神的信徒在利用他來傳遞一些情報。」

  「哦對,還有一行半,讓我看看是什麼東西……」

  剩下一行半內容非常簡單,跟前半段晦澀的尊名完全不同,只是一句話。

  掌握了電碼之後,她只一掃就明白了這些符號的意思,但看懂之後,拉彌亞的頭上再次浮現出了一個問號。

  【請你協助我們,尋找深埋海底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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