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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是不是通知錯人了?

2026-10-04 06:44:03 作者: 天墟極光

  -334-

  這是……

  ……什麼啊??

  面對這彷佛在跟自己說話一樣的句子,拉彌亞徹底迷茫了。

  這是一個未知的邪神在給我派發任務嗎?

  這不好吧,我們也不熟。

  尋找海底的造物?海里的東西多了去了,各種各樣的寶藏傳聞,還有每年不間斷的沉船,誰知道這個資訊里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很明顯這條資訊不是給我的,難道今晚還會有人去魯迪的家裡蹲守?

  又或者這個資訊是每天晚上都在重複的,某個時刻,已經有對應的人得到了訊息?

  拉彌亞琢磨了片刻,將本子收起,思考著接下來要幹什麼。就在她出門的時候,鮑爾恰好也抱著些東西從檔案室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直打哈欠的警員。

  「你回來了。」他問道,「有調查出什麼嗎?」

  「沒什麼頭緒,問題倒是越來越多。」

  「哈哈……我這邊也一樣。我著重調查了死者生前的古怪行為和囈語,但那些囈語都像夢話,發音詭異。」鮑爾捏了捏鼻樑,「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天亮了,我們在太陽出來之後前往哈珀,做好調查和面對危險的準備吧。」

  拉彌亞點點頭,隨後說出自己的發現:

  「我去魯迪·克羅斯的家裡搜查了一遍,發現他在睡夢中發出的呼嚕聲非常有節奏。我將其記錄下來交給電報員,確認它是羅塞爾密碼,我也初步翻譯完畢,你要看嗎?」

  鮑爾點點頭,拉彌亞將本子遞給了他。

  上面的寥寥幾句立刻就讓鮑爾皺起眉頭,他忙不迭放下本子,焦急地說:「快帶我去,我要確認一遍!」

  兩人迅速行動,不到十分鐘就又出現在了魯迪家的樓下,「午夜詩人」有過針對攀爬和潛入的訓練,但不算熟練,拉彌亞廢了些力氣把他弄上樓。

  鮑爾爬上了三樓的陽台,拉彌亞往裡面看了看,一切還是跟自己離開的時候一樣,魯迪中途並沒有醒來過。他的鼾聲還是那麼有節奏感。

  鮑爾小心地貼近了門縫,他側耳傾聽了幾分鐘,搖了搖頭:

  「我沒聽出什麼異常,可能是時間已經過了。」

  拉彌亞的眼睛略微瞪大,隨後思索著點頭:「或許是只在一段時間裡能聽到,那現在怎麼說?」

  「你翻譯出來的這段電碼很重要,我得想辦法驗證。在我們前往哈珀的時候,我會召喚一個特殊的靈守著他,看看他還會不會在睡夢中發出你所說的聲音。」鮑爾顯然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可能是因為最近前往哈珀的別墅的人很多,所以產生了某些變化,我跟你的想法一樣,魯迪應該是被當做訊號傳輸點了。」

  拉彌亞看著他。

  「如果這段時間裡都沒有再發出這種聲音,該怎麼辦?」

  「那就調查在今晚有沒有別人來過。」鮑爾回答,「如果找到了真正接收這條訊息的邪教徒,或許能解答我們的很多疑惑。」

  

  「你說的很對。」拉彌亞摸了摸下巴,「這個靈只聽從你的命令嗎?」

  「是的,我召喚它,它服從我。」

  「那我可以看到它嗎?」

  「當然可以。」

  「好。」拉彌亞停頓了一會兒,以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我翻譯出來的這些內容,最好還是不要直接寫進報告裡,畢竟涉及到一個新的未知邪神。至少等我們去過哈珀之後回來確認了再說,不然不夠嚴謹。」

  鮑爾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好。」

  討論結束,在拉彌亞的幫助下,鮑爾很快又悄無聲息地到了樓下,朝著警局的方向走去。

  拉彌亞在三樓陽台上停留了一會兒,藉助擦拭指紋和腳印的功夫,她又仔細聽了一遍魯迪·克羅斯的囈語——依舊是那段電碼,在學習之後,她甚至能準確地判斷對方正念到「主宰」。

  鮑爾聽不見。

  他聽到的會是什麼?是正常的呼嚕聲嗎?

  是不是因為序列太低,或者靈性不足?不,在靈性方面,他應該很敏銳才對。

  拉彌亞抓住牆壁,緩慢地下滑。雖然現在身高已經差不多175,體格也變得結實健壯,她依然能夠做到在潛入時輕巧無聲。


  鮑爾已經往前走了十多米,正在路燈的光芒下寫著什麼東西。

  「這串電碼給我提供了新的調查方向,」鮑爾說道,「待會兒我再去把卷宗翻一遍,看看死者們生前有沒有調查過關於海洋的事情。」

  「我也來。」

  不。

  不該想為什麼鮑爾聽不見。

  這麼明顯的暗號,只要是認真觀察過的非凡者都能聽出來不對勁,但目前沒人提出。除非從以前的審問者,到現在的埃米爾小隊,沒有一個人想過在魯迪睡覺的時候調查。

  這機率太低了,但也不是沒可能,持保留意見。

  假如換個角度想想,不是「為什麼他們聽不見」,而是「為什麼我能聽見」呢?

  跟這些來調查過魯迪的知識教會非凡者比起來,我多了些什麼東西?

  我身上多了個邪神的力量。

  「旅客。」

  想到這傢伙,拉彌亞忍不住齜了齜牙,心情複雜。

  從自己踏上倫堡的土地到現在,足足半年它都沒忽然跳出來了。或許是在專心欣賞她被學校和課業打至跪地、被教授們和數不清的作業專業課輪番轟炸、不得不在知識教會面前裝乖的悽慘生活,也有不願意在正神教會的區域裡造次的原因,反正它安靜下來了,這很好,很清靜。

  但現在……

  「走吧。」鮑爾揮手,「還有五小時天就亮了。」

  「好。」

  陰謀家分出一條思維開始冷靜地思考,另一邊則走到鮑爾身邊,跟對方正常地聊起警局裡寥寥無幾的記錄。

  「首先,這句話肯定不是專門給我的。」

  「這是給在這片區域活動的那個神的信徒的。」

  不,其實仔細想想也很奇怪,如果是同一個神的信徒內部互助,會用「請你協助我們」這樣有些生分的話嗎?

  難道邪神之間有合作?

  持保留意見。

  而旅客很強,恐怕不會比教皇或者那個「飢餓天使」差多少,或許就是因為它比傳遞這條資訊的強,所以被它的力量「污染」的我能破解這條資訊。

  鮑爾很快就聊完了檔案的事情,裡面並沒有什麼疑點和有用的東西,他轉而開始做天亮之後的部署計劃,拉彌亞也從善如流地跟著換了話題。

  「問題就在這裡。」

  「如果這是長期播放的,說給兩年內路過的每一個邪教徒聽,那這段時間裡聽到訊息的可能只有我。」

  「更壞的可能是,它是因為我身上『旅客』的力量才被觸發的!」

  「而不管是哪個,教會肯定都會加大力度盯著我,該死的,現在又是假期,到時候搞不好我這半年的努力都白費了,他們又會讓我回到最開始在知識教會的附屬學校里那種每天都被盯著的生活……」

  ……得想個辦法。

  -335-

  「阿爾蒂爾!」亞瑟從布店的門縫裡探出頭來,朝他揮手,「來這邊。」

  阿爾蒂爾扶了扶頭上的帽子,貓著腰穿過街道。似乎有個燃燒瓶在某處爆炸了,發出清脆的聲音。

  亞瑟高大的身軀往旁邊挪了挪,讓他進了屋。裡面橫七豎八地坐滿了人,角落裡的燈燭照亮了他們的臉,和人們臉上的緊張不安。

  「是不是我害了你們?」他有些難受,「我是災禍教士……」

  砰!砰!

  兩次槍聲,一前一後,打斷了阿爾蒂爾的發言,但很快又重歸死寂。

  「怎麼可能,沒這回事。」亞瑟搖頭,「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的,跟你沒關係。」後面傳來呻吟聲,亞瑟轉過頭,照看了一下躲在他身後的傷員和平民們,又轉頭對阿爾蒂爾說,「我得走了,你來得正好,他們就交給你了,我得出去看看反抗軍需不需要幫忙……」

  「不不不!」

  阿爾蒂爾一下子緊張起來,拉住了想要離開的亞瑟:

  「我是災禍教士啊!我已經給你們帶來麻煩了,要是把他們交給我——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唉,我都說了,你沒有給我們帶來麻煩。」

  「不……我拒絕了命運給我的晉升,這就是它給我的懲罰。」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阿爾蒂爾的牙齒有些打顫,「難道你真的沒有意識到嗎?我會給周圍的人帶來我控制不了的厄運,而我前天來到這裡,今天晚上你們就開始和市政府火併了!你們完全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而且,而且你不覺得嗎?這場火併也在逼著我晉升!」


  「如果我想幫你們,我就必須拿走娜提老師的特性,成為『贏家』!不然我在這裡只能給你們添亂!」

  「那你為什麼要到這來?」戰士十分疑惑,「你去外國人居住區待著啊!」

  「我是想去那裡躲著的。」阿爾蒂爾回答,「可是路都封鎖了!」

  亞瑟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但過了幾秒又無奈地笑了。

  他感覺阿爾蒂爾說的話有些道理,可更像是對當前狀況無能為力的慌張。「災禍教士」確實會給周圍的人無意識地帶來厄運,可——

  「反抗軍不會因為你不在就不反抗。」

  亞瑟把阿爾蒂爾拽了起來:

  「你剛來可能不習慣,一年裡我已經看了三四次。這片土地上的戰鬥已經持續了二百年,跟你沒關係。就像病人虛弱是因為疾病,而不是因為早上吃了塊餅乾。」

  「而且你光說序列6是災禍,怎麼不說序列7是幸運兒呢?」

  「可是……」

  亞瑟被他說得心裡也越發沒底,但眼下不是猶豫的時候,作為一個序列7的非凡者他不能在這裡等著。他要出去幫忙,也必須有人來做保護的事情。

  「沒事,交給你了!」他只好重重地握了握阿爾蒂爾的手,「不會太久,很快我就回來!」

  說完,他抓著黑劍沖了出去,將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亞瑟跑出自己的布店,他的心跳加速,被外面的火光和煙霧熏得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我是個非凡者……」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長劍,「暴力衝突在殖民反抗行為中不可避免,我不是醫生,我是個戰士,我必須幫助他們……」

  就在他碎碎念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你在幹什麼?」

  緊接著是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像是兩塊粗糙的木頭磨擦發出的聲響。亞瑟在聽到這個聲音時僵硬了一下,他抬頭朝著左前方看去,只見角落裡有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牆邊。

  那是個已經開始衰老的中年人,他裹著破破爛爛的舊羊皮襖,上面有著大塊大塊的紅黑色污跡。

  黑色的頭髮被粗糙地編過,但現在已經松松垮垮地垂在背後,他身軀佝僂,穿著骯髒,但目光兇狠而瘋狂。甚至最讓人害怕的不是這落魄又怪異的外表,而是他嘴唇和下巴上大片的紅色痕跡。

  那是血。

  新鮮的血。

  亞瑟的目光下移,隨後就看到了那紅色的來源——他枯枝般的右手上正抓著一個人,手指刺入對方的喉嚨。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對方開口了,在鮮血的襯托下,他的皮膚泛著死灰色,像一句會說話的屍體。

  「我來幫你們。」亞瑟回答。

  雖然他是個來自和平時代,連雞都只殺過兩隻的普通大學生,做過最壞的壞事是從家裡拿錢偷偷買手機和大學逃課,理應對這幅畫面感到恐懼,但——「亞瑟」小時候跟人聚眾鬥毆,長大之後胡作非為還參與戰爭,那些充滿血腥、暴力的恐怖記憶有效地提高了他的閾值,也把他嚇得夠嗆。

  有好一段時間,他都惴惴不安地想著自己要是被發現不是本人該怎麼辦——萬幸的是每個人都樂於看到浪子回頭,把他的到來當成了好的轉變。

  「政府的軍隊來了嗎?在哪?」亞瑟急忙問,「我去攔住他們。」

  會說話的屍體沉默地注視著他,隨後緩緩抬起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亞瑟一秒都沒有耽擱,直接朝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屍體看著亞瑟離開的背影,忽然伸手捂住臉,讓手指在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發出些像是在咒罵的嘶吼,聲音中待著神經質的尖叫:

  「為什麼你不是南大陸人?」

  「明明願意協助我們,卻不敢對壓迫者揮劍!」

  「懦夫,懦夫!」

  「不,本來就不該指望北大陸人……一次又一次……總是獲得不了成果……我們到底該如何才能得救……!!」

  TBC

  ——————

  高腳玻璃杯輕輕碰撞,暗紅色的葡萄酒液面優雅地搖晃著。


  市長官邸的宴會廳里,空氣被香料、蜂蠟和昂貴香水醃漬成一種凝固的黃金。五盞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通亮——每盞都有七十二枚淚滴狀稜鏡,僕役需耗時整個下午用羔羊皮逐一擦拭,才能確保光線穿過時能析出彩虹般的色彩,精準灑在女士們的珠寶與男士們的勳章上。

  光芒如此耀眼,幾乎讓人忘記這座殖民地城市還有黑夜。長桌上銀器閃爍,二十四位客人——維普特上層最核心的那圈人——正在享用第三道菜:淋著奶油醬汁的牡蠣,今早剛從兩百公里外的海岸運來。

  格麗塔伊瑪懶洋洋地坐在遠離權力中心的位置,而周圍的賓客的目光時不時便會落到她的身上。

  即便她已經用儀式魔法讓自己的容貌變得平凡許多,也隱藏了所有非凡力量和氣息,但她的魅力依舊讓時鐘都彷佛走慢了些。

  「那位夫人脖子上的最大的珍珠有點眼熟,」她用餐巾掩住嘴,對著身邊的尼諾輕輕說道,「像是從你母親遺物里的那個貝殼胸針上拆下來的。」

  尼諾原本還算自然的表情忽地僵硬了一秒。

  「還有那家人。」魔女目光流轉,鎖定了一對夫婦,丈夫在市長的幕僚中擔任某個不算太重要的職位,「僕人告訴我,那家人原本因為投資失敗已經債台高築,僕人都忍痛辭退了幾個,現在又穿得起新衣服了。」

  「你父親的遺產盤活了不少人。」

  尼諾無法回答這句話,只機械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從晚餐開始到現在,薩特市長和他的秘書們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他連靠近都不被允許,更不要說別的了。

  市長熱切地跟坐在上首的格拉夫頓子爵夫婦交談著,偶爾和其他的工廠主們聊天,就在這賓主盡歡的時刻,宴會廳的門忽然被敲響,秘書之一的約翰敲門進來,在市長耳邊耳語了些什麼。

  薩特面色不快,他剛講完一個關於魯恩最新時尚的笑話,引得子爵夫人掩面輕笑。

  「所以我說啊,」

  市長切著盤中嫩得幾乎不見血絲的牛排,對著賓客們詼諧地抱怨道:

  「文明的真諦就在於,無論我們在世界哪個角落,都能保持母國的禮儀與格調。這才是我們帶給這片土地最寶貴的禮物,可總有些人不懂的學習,屢屢做出讓人煩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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