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241章 太陽照常升起

第241章 太陽照常升起

2026-10-04 06:44:07 作者: 天墟極光

  -337-

  晨光切開市長官邸的因蒂斯共和國國徽,將金色的光芒灑在長絨地毯上。

  薩特市長站在窗前,背對餐廳里正在用早餐的幾位貴族。

  他精心設計這個姿勢:讓晨光鉤勒他的側影,把面容留在陰影中,營造一種憂思深重又不失體面的視覺效果。

  「昨夜那些衝突,」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讓我整夜無法合眼。」

  他轉身,面向格拉夫頓子爵和從因蒂斯本國來的殖民地官員。

  「不是為秩序恢復而憂,而是為人性的迷失而痛。」

  「那些可憐人,」薩特繼續走向餐桌,絲綢拖鞋在地毯上拖出輕微的沙沙聲,「被那些瘋狂的玫瑰學派煽動者灌輸了怎樣的仇恨,才會對維持秩序的公務人員揮刀相向?」他坐下時,僕人適時遞上熱毛巾。他接過,卻不擦拭,只是握著,彷佛這溫熱能給他力量。「我今早收到報告,我們失去了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是布朗警長的兒子,才十九歲,剛訂婚。」

  格拉夫頓子爵切割火腿的動作頓了頓。「令人遺憾。」

  「不止遺憾,閣下,是悲劇。」

  薩特將毛巾輕輕放在一旁,「那孩子我見過兩次,靦腆,努力上進,或許有些時候執法手段會有些激進,但那也是因為期待著晉升後調回本國和未婚妻團聚。」他停頓,看向窗外,「現在,某個陰暗巷子裡的暴徒用邪神的信仰玷污了他的靈魂,終結了兩個年輕人的未來——他自己的,和可憐的姑娘的。」

  官員點頭:「必須嚴厲懲處兇徒。」他對殖民地上發生的事情見怪不怪。

  「當然要懲處。」

  薩特的聲音堅定。

  「但昨夜我思考更多的是……我們應當給這些人帶來文明和教化,而非懲罰。」

  早餐桌上一片肅穆的贊同。伯爵夫人輕輕嘆息,那嘆息像一件藝術品,既展示同情,又不至失態。

  「是的。」她溫柔地說,「那其實也是些可憐人,走投無路地拿起了刀槍,或許我可以組織一次慈善晚會,為城市裡的受災民眾們募捐,讓他們重新看到生的希望。」

  

  「您真是太善良了,夫人。」薩特頗受感動,「您的仁慈和美德比寶石還要閃耀!」

  與此同時。

  市政廳中

  只是一晚上過去,秘書約翰眼下就出現了深深的烏青,像被人用墨水畫了兩道。

  「確認死亡三十三人。」一位同僚念出,「平民傷亡,但醫院那邊……」他壓低聲音,「收了五十一具屍體,其中八具是無人認領,還失蹤了一些人口。已直接火化送往公共墓區。約翰,你做的好事。」

  約翰猛地抬起頭。

  「嫌我做的不好,怎麼你不去簽署那份檔案?」

  「我放出那群怪物,壓下了昨晚的暴動,你倒好,現在來指責我不該這麼做?」

  「好了,別吵了。」首席秘書埃文不耐煩地開口,「艾略特,把資料弄得好看一點,找幾個報社寫點稿子,再想辦法摳點錢出來處理,這事兒就算平了,又不是第一次,哪來那麼多話。」

  「行,還找那幾個人?」

  「嗯。」

  「逮捕的四十七人,」約翰開始幹活,「怎麼處理?今年這群人格外活躍,監獄超員百分之五十了。」

  「那就挑一些有前科的,情節嚴重的,走快速審判程式,公開絞刑。」埃文聳聳肩,「其餘關押,分批釋放。釋放前需簽署悔過書,並有一名體面市民擔保,表現好的給予2000費爾金獎勵。」

  2000費爾金。秘書們竊笑起來。

  「對了,那些邪教徒……」

  「別說邪教徒,市長先生在跟她們合作呢。」

  「市長又不承認!真出了事情,市長只會說他對此事一概不知,是約翰你自作主張——」

  「你什麼意思?威脅我?下次你自己簽字!」

  「差不多得了,這裡又沒別人。」

  「那些邪教徒帶著人走了,她們走之前告訴我,在那群暴徒里發現了多個非凡者,恐怕是準備追過去處理一下了,我晚點把這件事情告訴市長。」

  「那麼下一件事,透支到明年的市政經費……」


  ……

  「那些恐怖分子太激進了。」格拉夫頓子爵下達了自己的判決,「會出問題。」

  「所以我們更需要時間與耐心。」

  薩特接過園丁遞上的剪刀,小心地剪去一片枯葉——這個動作他練習過,要在貴族面前展現「親手勞作」的親和力,又不能真的弄髒手指:

  「我決定要成立平民生活改善委員會,用法案限制工廠主和商人的權力,讓民眾意識到誰是真正對他們好、給他們帶來未來的人,這樣,才能讓他們對北大陸有更深的感情。」

  格拉夫頓子爵欣賞地點頭:「明智之舉。」

  「您太仁慈了。」

  薩特謙卑地低頭:「我只希望,昨晚的犧牲者不會白白流血。希望他們的血,能澆灌出這片土地更文明美好的未來。」

  溫室外的露台上,僕人正在布置早茶。銀壺反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遠處,城市正甦醒:碼頭吊車開始轉動,市場傳來模糊的嘈雜,清潔工在沖洗街道——昨夜的血跡正被沖入排水溝,混入殖民地的污水系統,像從未存在過。

  「小心點!」秘書辦公室里有人喊道,「那幅畫價值三萬比索!」

  -338-

  前往哈珀的蒸汽列車上,拉彌亞把白大褂交上來的報告藏在報紙的縫隙里,當著鮑爾的面偷看。

  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和不存在的行醫資格證,白大褂戰戰兢兢地寫了一份非常詳細的報告給她,從產地、聯絡方式到藥性和價格對比都明明白白,字裡行間瀰漫著求生欲。

  【儲存要求對比:

  乾燥陰涼處,錫罐密封,保質期約25個月

  深色陶瓶或玻璃瓶,避光,保質期約3個月

  製備條件對比:

  標準化工廠,蒸汽加熱,真空濃縮

  樹皮根莖洗淨搗爛,冷水長時間浸漬,粗布過濾,混合蜂蜜或動物油脂文火熬製成膏】

  這是最常見也最萬用的退燒藥、消炎藥,是出現在狼人傷口上的膏藥。跟官方的阿司匹林比起來,它的氣味太特別,以至於被拉彌亞一眼看出不對勁。

  ——但它便宜。

  藥品工廠里每公斤生產成本5馬克,最終售價卻高達370馬克。

  白大褂用的這種在鄉鎮裡生產並出售的土製消炎藥的成本微乎其微,主要為人力採集和製備,價格極其低廉。

  看著這個手畫表格,拉彌亞端起手邊那杯已經冷掉的紅茶,喝了一口,苦澀在舌根蔓延開。

  這種藥還沒有普及,醫院裡和藥店裡售賣的阿司匹林其實價格也不算貴,平均3比索一片,但在經過海運到達南大陸之後至少能翻個三倍——而且還是按「片」賣的,一瓶100片的阿司匹林可以給南大陸的黑市藥商帶來暴利,她知道這東西在薩倫特黑市上的價格:每片20比索,而且常常有摻了麵粉的假貨出現,購買者難以辨別。

  一個碼頭工人一天的工錢,只夠買一片。

  藥片見效快,但生病的人難以找到工作,一天的薪水又只夠餬口,沒有任何抗風險能力。

  更何況這還是最普通的消炎藥,有次一級的粉末銷售……如果是治療瘧疾之類的奎寧藥就更加昂貴了。

  這裡還記錄了一些這個工廠生產的仿製藥,藥效不太穩定,但是成本只有原本藥物的百分之一。

  「真是活見鬼。」

  拉彌亞低聲自言自語。

  「藥師是序列9,醫師是序列8,醫療水平和藥物的上下限差距居然這麼大。」

  南大陸需要更廉價的藥物,反抗軍也需要,儘管他們中終究有著一部分非凡者,抗風險能力稍高。

  外傷藥,抗生素,但最缺的就是抗瘧藥。

  熱帶雨林里的營地,有時候蚊蟲比敵人的子彈更致命。他們從黑市買,從腐敗的軍需官那裡偷,但代價高昂,數量有限。很多年輕戰士沒有死於戰鬥,卻在高燒譫妄中,喊著母親的名字死去。

  而下城區,碼頭區,種植園……反抗軍都活得如此艱難,那些被殖民地的烈日和暴雨榨乾血肉的人們更需要。醫院的大門比神國的門還難進,昂貴的藥物比傷痛還要苦。

  這些廉價的土製藥和仿製藥,可能是通往生路的窄門。


  拉彌亞又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鮑爾。」

  「嗯?」

  「藥師是不是很稀罕?我是說非凡者的那種藥師。」

  鮑爾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了兩秒,隨後才回答:「藥師是序列9吧?有些高階醫生和藥劑師其實就是這個途徑的低序列非凡者,並不少見,中序列及以上才不算多。」

  「因為序列7?」

  「嗯,血族現在已經併入大地母神教會,受到保護,人造吸血鬼並不好找。」

  拉彌亞盤算了一會兒,又問:

  「倫堡有沒有那種非凡百科全書?記錄了非凡生物和非凡植物的,以及更安全的靈性材料之類的。」

  「當然有。」

  「我怎麼沒見過?」

  「非凡課程培訓的時候不是都看過嗎?」鮑爾奇怪地看著她,「你是那期第一名,居然這麼快就不記得了?要不要給你申請一次重修?」

  拉彌亞以手扶額。

  「不,我說的不是面向非凡者和教會文職的課本,」她無奈道,「有沒有面向普通人的科普類圖鑑?」

  「當然沒有。」鮑爾很自然地說,「普通人不需要得知非凡相關的事情,我們的職責之一就是處理非凡事件,維護普通人的生命安全,讓他們不必為未知的事情影響生活。」

  拉彌亞沒說話,她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

  「說的沒錯,這些事情確實不該被普通人知曉。」

  她不再討論這個問題,繼續專心地研究起白大褂給自己的這份報告,將上面的每一句話和地址都記住後,趁著去列車盥洗室的功夫將它付之一炬。

  一小時後,列車到達了哈珀。

  今天是個陰天,上午八點天都還沒完全亮,看雲層貌似還會有小雨。拉彌亞在車站裡轉了轉,熟悉了一下地形和列車發車時間表,隨後和鮑爾一起朝著達爾科街17號移動。

  兩人沒有第一時間探險,而是先跟當地的警局對接,詢問昨天來到這裡的人員有沒有留下資訊。

  警局的回覆是沒有人來。

  「埃米爾連警局都沒報備就直接去了廢棄別墅?」鮑爾難以置信,「很不符合常理,看來是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不然他沒道理連周邊調查都不做就直接闖入。」

  「吸引著他?」拉彌亞重複了一遍,「我記得凡契的警方說埃米爾調走了費雷留下的報告,裡面會不會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們幾乎是一樣的路線來到這裡,但沒有發現任何吸引,也沒有失去理智。」

  「難道跟途徑有關?」

  「誰知道。」拉彌亞聳肩,「要去調查別墅嗎?」

  面對顯而易見的疑點,鮑爾遲疑了片刻,在他看來自己一個8和一個7去調查問題巨大的別墅並不是好的選擇,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不過現在是白天,別墅或許不會顯現出太多異常。

  「一旦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就向大主教求助。」

  最終,他調來了三個身手敏捷的年輕警員,一起去前往廢棄別墅。

  「等會兒,沒有別的安排?」

  倫堡人聞言虛心求教:「你覺得需要什麼樣的安排?」

  「先檢查一下工具吧。」拉彌亞摸著下巴,「就算是白天的外圍調查,也必須確保逃生和對未知的反抗手段,用儀式魔法給兩個人做一些安全防護,還有槍枝之類的東西也要帶齊,還有繩索和鉤子,對了,你經常在外面勘探,是不是相機用得很好?」

  「是的。」鮑爾回答,「我給多家報紙和編輯部供稿,我的拍攝技術相當不錯。」

  「那就帶兩個相機。」拉彌亞說道,「讓他們倆也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要入內,從視窗拍攝別墅的內部照片,初步對比。」

  鮑爾一聽就來了精神。

  「沒問題。」他幹勁十足地說,全然不在意指揮權旁落,「讓你們見識見識專業攝影師的拍照技術。」

  TBC

  ——————

  一輪強勁的勘測之後。

  五人圍著街角的桌子坐著,對著桌面上擺放的幾組照片面露難色。

  「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鮑爾第三次說這句話,他急得像平時考第一這次沒進前五十的學生,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這絕對不是我的正常拍攝技術,你們要相信我。」


  這幾張照片背景如夜幕般深邃,主體如奶油般化開,整體就是一團黑乎乎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像燒糊了的鍋。如果剛才不是自己拽著繩子吊著鮑爾去窗戶口拍攝的,拉彌亞還以為對方拍了個臭水溝敷衍自己。

  拿起一張照片湊到眼前使勁看,倒是隱約也能看到一些東西——似乎是個類似廚房的地方,有長條的桌台和桌椅,但是細節根本看不清楚。

  「是有什麼力量阻止了外來的窺探?」她只好這樣作出假設。

  「有可能。」鮑爾急忙說。

  「那你在拍照的時候沒覺得有問題?」

  「我在鏡頭裡看到的畫面是正常的……」鮑爾說完,沉默了幾秒,表情忽然變得難看,「不對,我記不得我剛才在鏡頭裡看到的室內場景了。」

  多說無用,拉彌亞抓起攝像機,三下兩下爬到廢棄別墅的牆上。

  為了防止流浪漢進入,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一樓的所有窗戶都被釘上了木板。透過二樓一扇沒有貼窗紙的窗戶往裡看——裡面是一條很普通的走廊,木地板已經腐朽,兩邊遍布房間,她拿出相機直接咔咔拍了兩張。而在等待相機沖印的時間裡,拉彌亞發現自己已經忘了自己看到了什麼。

  既無法拍攝,也無法被記住?

  拉彌亞的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

  「必須進去才能看到?演都不演了,這就是個捕鼠籠子!費雷的報告裡到底寫了什麼,埃米爾直接帶人往裡面跑?埃米爾會不會根本不知道這棟別墅有這麼大的問題?」

  「我覺得他不知道……可能是發現了什麼能發一區一作的東西吧。」

  「那我也得進去看看了。」

  鮑爾表情嚴肅:

  「我先告知大主教當前情況,然後我們進去簡單勘測,一有疑點就立刻撤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