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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原來是很強的序列7啊,我還以為我晉升序列6了呢!
本來還擔心偷偷晉升會被教會發現呢,這下放心了。
拉彌亞板著臉,強迫自己忘記序列6魔藥「智商稅」的事情。她用眼角餘光看向警員B的臉,對方從注意到木板縫隙後的星空之後就魂不守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想想也是,就算是幹勁十足的優秀年輕警官,忽然看到同伴幾分鐘之內從活人變腐屍也受不了。
更何況誰都理解不了這一切發生的原因。
……得讓他們做些事情。
哪怕是無意義的事情,只要讓他們確認秩序還沒有崩塌,還有人保持著理智就行。
我還用得上他們,如果就這樣崩潰絕望,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別害怕。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拉彌亞伸手按在B的肩膀上,她的身高跟他齊平,甚至從視覺上還要更健壯一些。B驚了一下,但緊接著彷佛從這些話語中吸取到了一些力量,表情從惶恐變得茫然。
「有辦法了嗎,長官?」
不只是兩個警員,就連鮑爾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是的。」
「不要被自己的恐懼壓倒,你回憶一下,在從外面勘察的時候我們就發現有什麼力量阻止著觀察,現在我們來到裡面,只是跟這股力量離得很近了而已。」
「不必擔心,只有靠近,才知道該如何對付它們。」
拉彌亞把自己的黃銅之眼吊墜掛在了B的脖子上,語氣輕鬆道:
「恐懼的時候就念誦主的尊名,別怕,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受到了邪神力量的影響,它遮蔽了我們的眼睛,欺騙了我們的視覺,讓我們誤以為已經走投無路。」
「但只要心懷信仰和信念,我們就會走出去。」
B的緊緊地攥住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聖徽,他依舊憂心忡忡,卻也透過對方話語中的信心恢復了些許膽量:
「只要心懷信念?」
「只靠那個不夠,還需要我的力量和智慧。」拉彌亞開了個玩笑。
見對方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緊張,她便打算結束對話,眼下情況危急,必須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好了,布魯姆,哈維,這裡我來負責,麻煩你們——去把一樓的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調查一遍,不要放過任何可疑的角落,也千萬不要去看窗外。」
「我要在這裡繼續調查,所以聽好了:我們沒有陷入絕境,只是暫時被困在了一個迷宮裡!從進門到現在不過十分鐘,我們體力充足,精神正常,信仰堅定,有足夠的時間來解開這個謎團,找到邪教徒的小伎倆的薄弱處,從這個迷宮走出去!」
B的臉上已經重新燃起鬥志,他眼中已經看不見半點慌張迷茫,整個人都跟剛被調來執行「秘密任務」時一樣充滿了信心。
他大聲應答:
「是!長官,願知識的光芒庇護我們!」
哄好了陷入不安的警員B和H之後,拉彌亞轉過身,收起笑容。
原本也有些激動的鮑爾看見了她的變臉瞬間,心一下子垮了下去,緊張地用弗薩克語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很正常啊。」拉彌亞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剛才說找到了辦法……」
「辦法就是不看窗外,你不會以為我已經弄明白一切了吧?」她擺擺手,「現在要做的是維持信心,人保持理智才最有可能活下去。如果你心裡不安,就也找些事做。」
聞言,鮑爾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我去其他地方搜搜。」
鮑爾走開了。
三人開始在不到二百平米的別墅一樓到處翻找線索,拉彌亞也開始檢查玄關和附近的桌椅,但腦子裡卻想到了一件事。
「L為什麼要盯著我,為什麼不看別人?為什麼要問我有沒有聽懂?」
「他覺得我該聽懂嗎?可是他不該知道我能聽到那串電碼啊。」
而且我還真沒聽懂。
是不是中途少了什麼步驟?
「不過他那時候已經精神崩潰了,沒必要把每個行為都拆開來仔細思考……」
玄關附近沒什麼可疑的情況,只有灰塵和被灰塵堆滿的架子,上面的東西也基本都爛完了。腐朽的皮料和舊報紙一觸即碎,拉彌亞隨便捏起一個紙片看了看,似乎是某本小說里撕下來的一頁。
「對了,所有死者是不是都是這個死法??」
拉彌亞忽然間想起了這個細節。
莫非當初的莫萊叔侄也是在看星星的時候聽到了什麼聲音,然後就這樣崩潰死亡,高速腐爛了?
L試圖向我傳遞某種資訊,但他的身體和精神都沒承受住污染,莫非……魯迪·克羅斯就是成功後的版本?其他人都是失敗品?這沒道理啊,不管是現實調查還是在他的講述中,他都是接觸最少的……
真的說謊了?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忽然注意到「兇案之箱」上氧化成純黑色的惡魔鎖扣的笑容看起來都沒那麼燦爛了。
「2-09就這點膽量。」她鄙夷地敲了一下惡魔。
拉彌亞用毒刃撬開惡魔鎖扣的牙齒,端詳了一會兒這些兇器之後,注意到了放在絲絨軟墊上的微型望遠鏡。
望遠鏡……
就像人拿起槍就會想打點什麼,望遠鏡在這裡就像個明晃晃的暗示。
儘管眾人的理智都還線上,可當前的情況依然讓人不安。多條思維線最終的判定結果都是超過40小時必然出現混亂——眼下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那些說話聲和搬動家俱發出的噪音似乎越來越遠,而縫隙里的星空近在咫尺,越來越大,越來越讓人難以忽視。
拉彌亞想起來以前和常去的那家費內波特餐館的老闆聊過,問她為什麼餐廳總是會扎堆開在一條街上,難道這不會導致競爭壓力很大?而老闆的回答讓她一直記到現在:
「當一條街上有很多家餐館的時候,來到街上的人們的想法就會從『要不要去餐館吃飯』變成『要去哪家』」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眼下的情況確實類似。
星空就在這裡。
誘惑著人去看它。
等到走投無路帶來情緒崩潰的時候,說不定真的會有人做出和L一樣的行為,至少是快速解脫了。
她看著星星。星星從木板的縫隙里和她對視。
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種衝動——如果外面真有什麼東西,那朽壞的木板和生鏽的釘子也起不到任何阻攔的作用,既然這樣,不如將其拆掉,不讓它遮蔽自己投向星空的目光。
而緊接著,眾多思緒一擁而上,極力反對拆除模板的行為。
開玩笑,看一眼就被污染致死了,還想拆掉木板?
更何況「木板」本身可能代表了某種保護,拆掉沒準會成為某種「儀式性」的行為。
長達10秒的思考之後,眾多權衡的結果達到了一致:不拆,謹慎觀看。
「一心多用就是好啊,效率真高,我能自己跟自己開作戰會議……」
找一個人往縫裡看這個方案也被否決了,現在正是所有人精力充沛的時候,沒必要浪費一個。這樣的行為還會嚴重破壞隊伍目前的信任度,給自己帶來危險。
如果出現傷員倒是可以考慮。
拉彌亞搖搖頭,站起來,把2-09合上,抓在手裡。
2-09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惡魔鎖扣的表情迅速從:D變成了D:。當拉彌亞走近了窗戶的時候,2-09劇烈地顫抖起來,裡面剩下的工具似乎在箱子裡上躥下跳,竭力想要從拉彌亞手中逃脫。
箱子開了一條縫隙,染血的魚線像蛇一樣從裡面鑽了出來,就在它即將纏繞到拉彌亞的手指的時候,一簇火星子落到了它的身上,將魚線快速燒得焦黑,不得不縮了回去。
哼,想逃?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麼?」
箱子安靜如石頭。
拉彌亞拍了拍它,嘴角一咧,開始畫餅:
「你想不想當1級封印物?」
「我現在給你一個當1級封印物的機會,靠近那條縫隙,或者用你的方式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靠近。」
「2-09,我們現在都被困在這裡,如果你想離開我們就得好好合作,我知道你有殺害持有者的特性,但你做不到——更何況如果我死了,你就得留在這裡給我陪葬了。」
「你的選擇是什麼?」
說完這些話拉彌亞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給人畫餅就罷了,沒想到自己還會淪落到給封印物畫餅的一天。
1級封印物也不難當,序列5及以上就行……自己要是能從這兒活著出去,弄不到序列5可以先弄點惡魔領域的材料給它嘗嘗嘛。嗯不過封印物可以喝魔藥嗎?封印物喝魔藥會有什麼後果?特性隨意融合的話上下限差距過大,很容易導致用處沒多少負面效果一大堆,回頭先去看看有沒有相關文獻。
對了,還有瓦爾喬姆,亞瑟說那份惡魔的非凡特性給他當了武器,沒準有工匠的門路,回頭跟他打聽打聽。
就在這時,一股細微的涼意靠近了她的手,拉彌亞低頭看去,只見那根被燒焦了一點的魚線又鑽了出來。
這一次它的動作很慢,比起偷襲更像小心翼翼地靠近。
隨後魚線纏在了拉彌亞的食指上,慢慢地收緊,勒進了皮肉。
她的食指上立刻就出現了一圈傷口,血珠滲透出來,染紅了半透明的魚線。緊接著,魚線又從她的食指「游」到了地板上,用染血的線畫出了一個圈。
然後再上下各加兩道弧線。
——變成了一隻簡易的眼睛。
拉彌亞嘖了一聲,對此不算太意外,但還是覺得背後發涼。她的腦海里瞬間就浮現出一個畫面:巨大的生物貼在別墅的窗戶上往裡面看,就像小孩子觀察瓶子裡的模型,而他們一無所知地在「別墅模型」里行動。
一旦意識到這隻眼睛的存在,就會立刻跟L一樣發狂致死。
但這還沒完,魚線又猛地一甩,血珠星星點點地落在地上,灑在眼睛上和周圍,像極了縫隙里的星星。
做完這一切之後,魚線又戀戀不捨地在流血的傷口上停留了一會兒,直到拉彌亞放火燒它才縮回去。
火焰一燎,血管被封閉,傷口成了繞在食指上的一圈紅印。
「眼睛嗎……」
星星在看著?確實是很經典的恐怖片段,魯迪·克羅斯也有類似的幻覺,其中或許有聯絡。
「外面有東西看著這裡,有東西說話。」
「當初是誰封閉這裡的?」
「對,我記得在莫萊叔侄死後,有人接手了這棟房子,53年末被租下,三個月後就搬走,由於跟兇案發生才隔了不到半年,房子又是凶宅,莫萊的家人急於出租,沒有留下明確的記錄,真是可惡……」
「其實就算明確也沒用。」
「租房子只需要提供一些證件,連指紋和照片都不需要,沒人能保證身份是真的。」
「這條線索完全斷了,但留下封窗木板的最有可能是這任租戶。」
「如果是的話,就能假設異變是在莫萊叔侄死後發生的……租戶是看到了什麼嗎?但遇到了難以解釋的事情為什麼不報警呢?」
「租戶現在還活著嗎?如果死了,死法會是什麼?」
「這件事情里的疑點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拉彌亞坐在箱子上,又開始自己跟自己開研討會。
所有的情報都在很短的時間裡被總結好,她逐漸感覺消失的這個租戶可能異常重要,但這個人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資訊,使調查完全陷入了死胡同。
叩叩。
拉彌亞抬起頭,只見B站在這個房間的門口,剛才在伸手敲門。
「長官,我們已經把別墅的一樓整個調查完畢了,記錄和內容都在外面的桌上,您要來看看嗎?」
「當然,」
拉彌亞站起來:「有發現什麼比較重要的東西嗎?」
「發現了一些手寫的東西。」B回答。
「辛苦你們了,我去看看。」
拉彌亞走出房間,桌上零零碎碎地擺放著一些雜物,有還算完好的日用品,一些儀器,最多的是寫著文字和圖畫的各種尺寸的紙。鮑爾已經在桌邊觀看了,拉彌亞猶豫了一下,本來想問問他有沒有確認安全性,但在這地方使用跟靈界相關的技能要耗費海量靈性,估計也沒辦法占卜。
想到這裡,拉彌亞忽然慶幸起自己的謹慎,沒有在發現無法離開之後就立刻使用傳送。
傳送需要透過靈界行走,但是她現在連能不能正常進入靈界都不能確定。
但凡過程中發生點事情,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有什麼發現嗎?」她看向一頁紙。
鮑爾搖了搖頭,中年男人的臉上滿是凝重。
拉彌亞隨即看向自己手裡抓著的那張紙,上面寫著很潦草的倫堡語,是一張被多次使用後遍布灰塵的草稿紙……她掃了幾眼之後,表情迅速變得古怪,因為那上面記錄的不是別的:大量文字和許多隨手的塗鴉的遮蓋下,紙上那些拼湊出來的多個不規則圖形其實是五海的示意圖,上面用「×」標記了許多處地點,塗塗改改。
起先她沒明白那些「×」代表著什麼,有的在遠離陸地的深海,有些在近海,還有一個「×」旁邊標了個「移動」,直到她發現一個「×」在拜朗的海域,旁邊似乎是北方邦。
這是幾乎每個拜朗人都知道的傳聞。
——那個在二百年前攜帶大量拜朗皇室的寶物出海,又帶著無數黃金珍寶沉沒於海底的「月桂號」!
居然是一些關於海底遺蹟的傳說和大概位置圖?
拉彌亞迅速瞄了一眼鮑爾,對方剛才似乎看過這張紙,但因為上面的內容太混亂,並且有太多塗改痕跡,他沒認出來這是什麼。
「這才是真正得到情報的那個人?」
拉彌亞驚駭莫名。
「上一任租客?」
「這麼說,這個人在54年初就已經開始調查『海中的造物』的事情了?」
「這是什麼?」鮑爾忽然自言自語。
帶著難以形容的複雜心情,拉彌亞看過去,只見鮑爾正在檢視的那張紙上布滿古怪的符號,那些符號是用很多帶著尖頭的線段和大小不一的圓圈組成的,以一種古怪的方式排列,就這樣亂七八糟地寫了一整頁。
這是什麼?
十秒後,她愕然道:「這可能是一種密碼!」
這話一出,鮑爾立刻來了精神。雖然他不是「閱讀者」,但他是倫堡人,當即就對這陌生的密碼起了興趣。然而這些文字沒頭沒尾第寫在紙上,不知是否連成句子,也沒有任何對照,根本破譯不出來。
拉彌亞默默把這些符號的形象都記下來。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得給卡蘭。
這多少也算是找到了一個探索方向,兩人開始有目的地在剩下的草稿和房子的其他區域尋找類似的符號,還真給找到了一些東西:有一些字元的周圍還寫下了倫堡語的單詞,或許是設計者的翻譯。
這些符號排列起來的時候太像一句話了,拉彌亞就忍不住想到古代拜朗和高地的聖書體——前者是利用蛇和鳥的多重形態變化組成不同的字型,後者更是跟畫畫一樣,用各種抽象的符號圖畫表現含義。
聖書體現在還有不少高地人在教學使用,但是拜朗帝國的古文字已經徹底被都坦語取代,估計只有靈教團的老東西們才知道寫法了。
「難道是一種表意文字?」
帶著疑惑,別墅一樓被徹底探索完畢。
地面上的灰塵都被幾人來回的翻找弄得四散,拉彌亞靠近了二樓,忽然,她的身後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立刻就發現了不協調處。
室內照明靠的是幾盞露營燈,由不能夜視的兩個警員攜帶,此刻警員都在自己身後,光也是從後向前打來的,但她的影子卻直直地站在身後,貼在牆壁上,一動不動!
甚至動作都不一樣!
冷汗頓時出了一額頭,拉彌亞低頭看了看腳下——沒錯,牆上的影子確實連在她的腳下,她再抬起頭——
影子張嘴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