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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忙碌的生活

2026-10-04 06:45:00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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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一台普通的相機,不是最新款,但也沒有落伍。

  拉彌亞看了一會兒,也沒從上面發現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難道剛才背後發涼的感覺,是因為我最近揹著知識教會搞事、又在烈陽教會的眼皮子底下當邪教,太敏感了?

  她環顧四周,看向周圍的人,這個誰拍得不止她一個,貌似也只有她有不良反應。

  「……好吧。」

  沒找到證據,拉彌亞便通情達理地鬆開手,把他放了下來。對方落地的時候似乎有些腿軟,沒站穩似的踉蹡了一步,表情都變得有些恐懼。任誰被一個身高接近一米八的人拎得腳根離地都會腿軟的。

  「是哪家報社在購買你的攝影作品?」她順口問了一下,「這樣的街拍不怎麼出效果啊,你能把照片賣出去肯定拍得很好吧?我也在做假期兼職,想看看你的拍攝技術。」

  「不……不不不,我拍得很爛,報社也只是個小報社。」他尷尬地笑起來,緊緊抱著手中的相機,一步一步往後退,「我先走了……」

  他轉身想跑,又被拉彌亞一把抓住手臂。

  「你拍到我了。」拉彌亞看著他,「我沒有允許你拍攝我,所以把我的照片底片交給我,我不想出現在任何報紙或雜誌上,懂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把底片刪掉的!」

  「不,現在給我。」

  這個誰怒目相視,但他使勁掙扎都無法逃脫,只能乖乖地把膠捲拿了出來,用彷佛受了巨大屈辱的表情遞給了拉彌亞。

  拉彌亞檢查了膠捲,發現其中大部分都是未使用,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才有使用痕跡,於是她順手將膠捲揣進口袋裡。

  

  「多少錢?」

  「……2馬克。」

  拉彌亞把錢給了對方,這才鬆開手,這個誰趕緊繼續後退,退出還不到兩米,他就直接轉身逃跑。

  太刻意了。太可疑了。

  拉彌亞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看著這個人的表現,她心裡原本已經降下去的懷疑蹭蹭上漲。

  她想讓人把治安負責人喊來,隨後閉上嘴,想起來自己在倫堡也只是個打工的。

  埃米爾還沒結束觀察期,要再過三天,現在在克倫澤代班的是盧卡·布魯斯特主教的下屬執事,都是陌生人,代完班就會回去,沒什麼打好關係的必要,拉彌亞不太想跟他們相處。

  「乾脆三天之後再說吧?」

  「哎,不對,我現在剛出院啊,還在假期,有事情也輪不到我處理,我給代班執事寫信匯報一下就好了。」

  想到不用自己幹活,她心裡又舒服許多,繼續尋找可以租賃的住房。

  「我已經通知了郵局,亞瑟昨天寄給瓦爾喬姆的信件走加急通道,運氣好的話這周內就能送到,下周就能拿到瓦爾喬姆的回信……」

  海上的通訊很不方便,歸根結底是因為五海太混亂,到處都是海盜組織。

  由海船構建的「海上通訊網路」非常不穩定,不僅效率低,還容易出事。跨洋寄信的時候,信件和物品都要先集中到沿海各大港口的集散中心,再等待前往目的地的船隻。

  無直達船隻時,一封信需多次轉船,每環節都增加丟失風險。

  定期郵船和商船在攜帶大量貨物的同時缺少安保,都有被劫掠的風險,雖然有相對安全的固定航線,但信能不能送到都是看運氣的活兒。

  拉彌亞現在是市長了——她可以有專人專船送信,殖民地官員和北大陸本國之間也有更快捷、更安全的官方送信系統,但效率還是不如非凡手段,她也沒有要寄往因蒂斯的信。

  她動用自己的送信專員,給亞瑟加急派送去羅思德群島,依舊需要至少五天。

  現在想想,阿爾蒂爾給她寄的東西能又快又完整地到達,都是幸運在發力。

  「郵政系統怎麼能爛成這樣!」

  「我還是想辦法弄個信使來吧。」

  市長敲了會兒桌子,看了會兒窗外正在修剪庭院花草的園丁們,隨後繼續開始卷自己的所有下屬。

  快到午餐的時候,秘書約翰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

  「市長閣下。」


  雖然約翰的黑眼圈多了,但是他的頭髮也少了啊,一來一回算是扯平了。

  他先拿出兩個燙金信封:

  「聖梅爾大教堂的羅德里戈主教您的回信,可選時間為下周二,四,五,早上八點。亨特主教則表示時間隨您安排,如果您確認無誤的話,我就安排會議地點,餐廳和清場,以及幕僚團隊的準備工作,您需要哪些隨行人員?」

  「稍等。」

  拉彌亞把日程表從玻璃板下拿出來,開始往上書寫新的內容。

  「都定在周四吧,蒸汽教會就下午三點,我請亨特主教吃個下午茶,隨行人員我來選。」

  她瞄了一眼約翰的髮際線,心裡難繃了一會兒。

  陰謀家的記憶不會出錯,約翰·德克爾的髮際線似乎飛快地朝後退了一根手指,現在需要五根手指才能擋住額頭了。

  約翰辦事還算靠譜,要是給他累壞了得不償失。

  秘書沒察覺到領導的想法,他又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

  「這是格魯姆先生按照您的要求,對多家工廠進行具體調查和對比後的結果,請您過目。」

  「嗯,先放著。」

  他又拿出一疊檔案:

  「這是公共工程部門的里戈女士上交的實地勘測報告,以及正準備啟動拆除改建棚戶區的一期工程,將以您設計的廉租房為藍本,改造棚戶區東側一個街區的建築,圖紙和範圍在這裡。」

  「嗯,拿來我看看。」

  他又拿出一疊檔案:

  「這是您之前提到的那家本土製藥工廠,您下的訂單得到了回復,他們正在加緊生產,預計本周五交付合同上的第一批貨物,希望我們也能按時交付貨款。」

  「這個你處理就行,只要確保貨物按時交付,質量沒問題。還有別的事情嗎?」

  他又拿出一疊檔案:

  「有的,閣下,這是關於您之前對商業的新規定,來申請補貼的手工作坊……」

  「這是申請補貼的、符合條件的工廠……」

  「這是您之前要求的、對棚戶區和貧民區進行有償人口普查的結果……」

  說著說著約翰自己都覺得驚訝,隨後是震撼,新市長上任一個月,但整個城市都被他帶著以驚人的速度運轉,在每周一次的組會,不,工作會議之前,約翰·德克爾都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同事竟然能有這樣強大的潛力,這樣恐怖的效率。

  但是市長本人才更恐怖好嗎?!

  他不用睡覺嗎?不會累嗎?

  對於習慣了上任市長的效率,每天上班都跟度假一樣悠閒,一個專案能拖幾個月甚至幾年的他們來說,這一個月簡直就是下了地獄——而且連「辭職」這個選項都沒有!

  憑什麼他們也要這樣跟著幹活?有把柄被新市長抓住了嗎?

  ——還真是。

  這裡的每個人都不乾淨,誰還沒有挪用過資金、私自為自己謀過好處呢?

  原首席秘書埃文已經被殺雞儆猴,約翰自己也親手簽發過不止一次對市民遊行的鎮壓的政令條款,更是放出過那些恐怖的「邪教徒」和怪物來處理民眾。

  市長沒有特赦他們。

  只是暫時、故意,沒有想起來罷了。

  離開的選項是不存在的。如果稍微效率低一些,或者想要辭職,等待自己的絕對不會是帶著已經賺到的錢財悠哉地開始田園退休生活,或者找個新城市,憑藉自己的簡歷重新開始。

  等待他們的只有去挖礦、清理下水道這樣最底層的體力活。

  如果是實在沒用處,那今天被告知解僱,明天就會出現在法庭上,被剝奪所有家產、被清算所有罪惡投入監獄或者直接絞刑——這是能在報紙上看到的結果。這個月裡已經有四個人被這樣處置。

  想到這裡,又想到那些還沾沾自喜的倖存貴族,約翰·德克爾的內心就開始發笑……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這些貴族還是跟看不清楚情況,還認不清這位市長的真面目!

  他把無形的鎖鏈套在他們的脖子上,任何一個細微的錯誤都可能導致死亡,他們每個人都必須拼了命的工作,才能暫時讓死亡遠離自己。

  「很好,還有別的事務嗎?」

  約翰恭敬地低頭:「沒有了。」


  拉彌亞點點頭,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你看上去要猝死了,勤勞的德克爾,我給你周五特批一天假,回去睡一天,好好準備下周一的會議吧——之後只會更忙碌。」

  約翰剛上揚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是,閣下。」

  「其實我也不是控制欲那麼強的人。」掌握鎖鏈的人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專心幹活,明年給你漲30%的工資。」

  「感謝您,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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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馬爾斯這輩子最熟悉的,是地底下不見天日的礦道,是手裡沉甸甸的鶴嘴鋤,是耳邊爆破炸藥的轟鳴,是鼻尖永遠散不去的岩石粉塵,痢疾,以及夜晚擠在一起入睡時工友們彷佛要把肺都吐出來的咳嗽聲。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站在開闊的天空下,踩著春夏交替時溫熱的泥土,手裡拿著平整路基的夯土槌。

  吉納鎮的「復甦大道」——人們自發地這麼叫它——正一寸一寸,從那條狹窄、顛簸、混雜著家畜糞便的土路中脫胎而出,向著遠方維普特城的方向頑強地延伸。

  開工快兩個月了。

  老馬爾斯記得第一天,大傢伙兒聚在鎮口,看著那些穿著市政制服的人立起簡陋的木製標尺,劃分工段,安排輪班的隊伍的時候,心裡還七上八下。

  工錢真能當天發?不挨鞭子?

  那些老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直到第一支隊伍完成了六天的工作,那個總是拿著手帕擦汗的胖先生真的在收工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按著記工冊上的名字和完成量,把沉甸甸的銅板和銀幣發到每個人手裡時,整個工地都沸騰了。

  六天,九百個比索,只用干十小時,還有一天有肉吃!

  這些是真的!新市長沒騙人!

  老馬爾斯捏著那比自己下礦時多了近一倍的工錢,手都在抖。

  這不只是錢,更是活路!

  工地像個井然有序地運轉著,人們分組分段工作,也輪著休息,工作始終沒有停過。

  開鑿堅硬的路基土石,喊著號子,汗水在一個個高度不一的古銅色的脊背上流淌。

  年齡沒達標的孩子們也沒閒著,他們組成了後勤隊,負責搬運較小的石塊、運送飲水,廚師和婦女們在臨時搭起的涼棚下,準備足量的午餐——不再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糊,而是實實在在的、摻了豆子和鹹肉丁的麥粥,加上兩個結實的玉米面餅子。

  每天中午,食物的香氣比任何號令都能提振士氣。

  有位年紀較輕,樣貌氣質出眾的女士經常坐著馬車來這裡視察情況,胖先生看到她的時候總是很拘謹,叫她「里戈夫人」。里戈夫人來的次數不少,每次看上去都很緊張,老馬爾斯聽工友八卦過,據說那位夫人也是位大人物,這些專案都算在她的名下——

  「她老擔心工程進度,說是害怕市長處罰她呢。」

  「市長可是個好人!市長讓我吃飽飯,怎麼會處罰她呢?」

  「就是,她也是個好人,之前工地上有個打人的工頭,4隊聯名上報,第三天裡戈夫人就來處理了,來的時候還急得滿頭大汗,這麼負責的大人,別的地方……」

  記憶里,說著說著,工友忽然動了動鼻子,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餐車的位置飄起香噴噴的白色蒸汽,濕布掀開,蒸汽瀰漫,幾十個白白的軟軟的,冒著熱氣的東西被倒在擦拭得乾乾淨淨的桌台上,那天居然吃乳酪麵餅!

  大夥頓時再顧不得八卦,爭先恐後地上前排隊。

  變化不僅僅在工地上。里戈夫人似乎是發現村里人熱情高漲,修路的計劃能比之前更快地完成,於是沒過多久就又帶回來一個新的專案——鎮子裡那條原本臭氣熏天、垃圾堵塞的泥溝,也被單獨分出了一隊人清理疏浚。

  相比修路,這份工作要稍微輕鬆一些。

  老馬爾斯下工回家時,看到原本癱在屋裡等死的幾個老夥計居然也爬了起來,拿著市政發的簡陋工具,在溪邊慢慢清理著垃圾,能換點口糧和一餐飯。

  有工做,大夥手裡也有了錢,鎮上那個廢棄已久的鐵匠鋪的爐火重新燃起來了。

  叮叮噹噹的聲音總能響到半夜,不是在打居民們的新鍋碗瓢盆,就是在修補和打造修路用的鎬頭、鐵鍬。


  老馬爾斯真正對「新市長的規矩」心服口服,是在那場「急病」之後。

  村里之前死了太多人,天又熱,就算是處理得再快,也難免來上一場瘟疫。

  不少人都中了招,在家裡渾身發熱,奄奄一息。要是在以前,要麼弄些草藥生嚼,要麼就躺在家裡比命硬,幾乎沒誰有多餘的子兒買藥。

  可是這次,胖先生剛一聽到「眾多居民生病,修路必須停止」的訊息,臉色就嚇得煞白,也不知從哪兒連夜弄來了整整兩馬車的土製藥,挨家挨戶發了下去。

  藥雖然是土製的,但到底是有用處的,疫病沒半個月就全消了,除了幾個傷勢嚴重的、年紀太大的走了,剩下的人們都順利挺了過來,修路的進度一點沒拖慢。

  他想起當年礦上出事,工友被抬出來時,礦主家管事那嫌棄的眼神,生病的家畜都能得到治療,人卻不能。

  不一樣,這一次,似乎真的不一樣。

  路一天天變長,變寬,變堅實,從最初坑窪的土路,變成了平整的碎石路基。

  鎮子也彷佛被這條路注入了活力,領到工錢的人們,開始敢去僅存的那兩家雜貨鋪買點鹽、買點燈油,甚至扯上幾尺粗布;鐵匠鋪的生意好了,連帶著隔壁原本關門的木匠家也響起了刨子聲——有人開始攢錢,想按市政新貼出來的「簡易廉租屋」圖紙,修補自己快散架的破房子,還有些聰明人則聞到了商機,就著市政府給小工廠的種種福利政策,以很低的價格租下了一個破工廠,開始燒制磚塊。

  更小的孩子們也不再整天餓得蔫頭耷腦,他們被組織著做些手工,按件計費。

  甚至有人開始打聽,市政說的那個「選擇一些優秀聰明的孩子去城裡讀書」的具體標準是什麼。

  上學!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老夥計,你說,這路還有多久能修好?」一個工友問。

  「市政的人說了,一期已經完成了,比預想的快了不少,驗收之後就能開始二期。」老馬爾斯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看著延伸向遠方的路基,「說不準今年就能修好!路通了,咱們這兒的東西能運出去,外面的好東西也能運進來,咱們能去大城市見見世面,孩子們也能向外走……興許真就不一樣了。」

  有一個人開口:「要是市長一直這麼好就好了。」

  「對!而且,要是每個地方的市長都這麼好就好了!」

  「這怎麼可能呢!」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互相調侃。

  又過了會兒,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工人一屁股坐在他們身邊,身上帶著麥酒的味兒,叫嚷:

  「市長萬歲!」

  「新市長萬歲!」

  他的喊聲得到了不少回應,遠處的黑暗和微弱的燈光里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呼喊,隨後,村子又沉寂下去,人們滿懷著期待回到家裡,等待著的明天更好一些的生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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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高原(即高地)的夏季為12-2,冬季為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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