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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不得了的幫手

2026-10-04 06:45:06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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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努力的送信專員們安排了獎金後,拉彌亞剛要拆開信封,看見瓦伊納又折返了。

  狼人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新來的同胞也要當節制派嗎?」

  「對。」

  「這樣會不會太傷他們了?」

  「傷他們個頭。」拉彌亞說,「如果一個玫瑰學派勢力很尊重七神教會,沒有復國行為,沒有恐怖襲擊,跟永恆烈陽教會簽訂公證協議和平共處,且願意提高教會地位和低頭行賄,那我們不是節制派是什麼?」

  瓦伊納啞口無言。

  瓦伊納忿怒又屈辱地走了。

  氣走了狼人,拉彌亞哼著小曲兒拆信,發現裡面有兩封信,一個是給自己的,另一個是給亞瑟的。

  她把給亞瑟的放在一邊,拆開了對方寫給自己的信。

  瓦爾喬姆的這封信寫得不算很長,可能是因為他本人話就不多,幾乎是在寒暄近況的環節過去之後,就立刻回答了拉彌亞之前詢問的問題。

  一:關於糧食

  瓦爾喬姆是戰神教會和軍隊出身,以前弗薩克帝國跟費內波特關係密切,他手上確實有一些大地母神教會的「耕種者」的人脈,如果需要,可以介紹給她。但瓦爾喬姆還提到,大地母神教會裡的「耕種者」們很少接私活,基本都是在費內波特內部生活,因為其中很多人都有「血族」的血統,出來可能成為狩獵目標。

  就在拉彌亞琢磨著要不要去一趟費內波特的時候,瓦爾喬姆又給出了一個選項。

  他現在在羅思德群島,五海這種混亂的地方也流竄著眾多非凡者,其中有一位「耕種者」非常出名。

  那就是新晉海盜王者,「星之女王」的「未來號」的大副,弗蘭克·李。

  【這傢伙的實力和綜合素質絕對過關,是個中序列,他接私活,但是因為名聲不太好,沒什麼人找他,所以價格也不算太高。】瓦爾喬姆在信中寫道,【聽說他有一個「工匠」助手,說不定能幫到你。】

  這倒是挺有意思的。

  要是拉彌亞選擇跟這個弗蘭克·李合作,沒準能連工匠一起請來幫忙。

  但是他為什麼會名聲不好?一個中序列的「耕種者」,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連單子都接不……

  「艹。」

  「啊?」

  「他能讓船隻的炮筒里流出牛奶?」

  「還能讓牛羊從地里長出來?!」

  拉彌亞大駭,隨後是一陣意想不到的狂喜。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耕種者了,我必須立刻知道他的聯絡方式!……哦對對對,「星之女王」的旗艦「未來號」是嗎?我必須立刻前往五海!

  有這種好東西誰還偷偷摸摸地請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士高價接私活啊!

  

  壓制住內心恨不得直接一個傳送前往五海尋找「未來號」的想法,拉彌亞按捺下來——一上來就去尋找並拜訪一個大海盜團體顯然是不可能的,海盜們的行蹤都很飄忽,往往只在自己友好的私港登陸。瓦爾喬姆顯然也跟對方不熟,只是比較了解海上的知識,她得先收集情報,然後再上門拜訪……

  構思了一會兒,順便把湊上來啃信紙的魯恩邊境牧羊犬的腦袋推開,拉彌亞把瓦爾喬姆的信看完。

  二:工匠。

  除了瓦爾喬姆提到的弗蘭克·李的助手,就是他自己打造武器找的工匠了。

  這位工匠其實也是他偶然找到的,雙方假名交流。這裡面的筆墨不多,序列5的「欲望使徒」按照瓦爾喬姆的戰鬥習慣也成為了一把闊劍,非常好用。負面作用稍微有些麻煩,但是也在接受範圍內。不過讓拉彌亞有些意外的是,今年三月瓦爾喬姆上門拜訪工匠的地點居然不是海上,而是拜朗,甚至是西拜朗區域。

  居然就在南大陸?

  如果沒有特殊需求,中序列非凡者一般都擁有了一定領地和追隨者,不會隨意更改駐地,這個工匠很有可能還在西拜朗。

  「就這些了?」

  拉彌亞放下信,感覺自己被現實打敗了。

  從結果來說,她確實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但是與此同時,她也除了兩個人名之外什麼都沒得到。

  「耕種者」弗蘭克·李是被重金懸賞的海盜團隊的成員,行蹤飄忽不定,靠她自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找到,就算自己現在是殖民地城市的市長,在海上也是兩眼一抹黑。


  而「工匠」也是,拉彌亞本來比較期待一些低序列的、年輕好培養的工匠,但是好心的瓦爾喬姆估計是覺得她需要裝備了,給直接介紹一個能加工序列5非凡特性的中序列來,雖然也不是問題——可是這給的名字顯然是個代號,壓根就不是真名。

  效率太低了。

  拉彌亞又一次懷念起派洛斯港的「情報交易所」,掮客來這裡開分店好嗎?

  等等,好像還真能?

  算了算了,我現在沒那麼多維持治安的力量,不能貿然引入新途徑的非凡者,而且「掮客」顯然也是商業領域的力量,跟永恆烈陽教會同性相斥,到時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圖克!」

  她喊了一聲,隨行秘書立刻走上來。

  「從現在起的30天內我有沒有連續的空檔期?」

  秘書圖克開始思考,大概一分鐘後,他用帶著隱隱約約的期待的語氣回答:「本月28號到下個月的5號,您暫時沒有任何事務,如果您推掉26號晚上卡洛斯·卡斯帕勳爵的晚宴,那就有提前的兩天空閒。」

  「勳爵又舉辦晚宴啊。」

  拉彌亞自言自語。

  這位欠債的勳爵現在負責古建築、歷史典籍修繕之類的工作,算個清閒的肥差,看起來也是東山再起成功了。

  這些貴族沒有別的事情做嗎?好吧他們確實除了享受不會做任何事——但現在他們不應該忙得連開宴會的時間都沒有了嗎?為什麼勳爵還在開宴會?

  看來這傢伙自認為是我的初始支持者,想有一些特權了啊。

  拉彌亞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倒不介意貴族們這樣想,畢竟這樣一來到時候清理起來才不會遇到什麼阻力。

  她現在還留著這些貴族也不只是為了稍微做做樣子,畢竟從現實來說,倘若倫堡里掌握著市民基礎資訊的是各地警局,那在南大陸殖民地就是貴族和農場主、種植園主。貴族階層儲存著大量領地、歷史和人員流動相關的資料,培養人才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時間,而這些資料他們大多只會對「同類」敞開,這也是她目前需要卡洛斯勳爵的原因。

  結果勳爵居然還有空享樂,看來他的日子過得不錯啊。

  工作嚴重不飽和!

  「工程和新年前的事情都要安排,第一年一定要做得好,不能出任何岔子。」

  「年後需要去周邊城市訪問……好麻煩……不過這段時間裡確實夠我去海上跑一趟了,了解一下周圍城市的城防力量也是很有必要的。」

  腦子裡想完了事情,拉彌亞看向秘書,忽然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一種緊張和期待。

  她立刻就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麼。

  「勳爵的晚宴推掉,我要出差,具體地點再議。」市長說,「我出差一周,11月3號的周一工作會議取消,但是我回來之後會檢查進度,別讓我失望。」

  儘管她這麼說,秘書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不太明顯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沒問題,閣下。」

  安排完了工作,拉彌亞安靜下來,摸了摸已經爬到自己腿上開始吃自己頭髮的狗,然後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黑乎乎爪印,開始享受明天之前的休息時光。

  ……

  亞瑟走在街道上,作為一個在維普特生活了兩三年的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段時間的變化。

  他最近養成了一個新習慣:每天清晨,在開啟他那間布店門後,總要沿著巷子走到街口,再繞到鄰近的「紡錘街」走一小圈。

  在過去,他是不會這麼做的。因為紡錘街治安非常混亂,那時候的清晨,街道是屬於一夜混亂後的死寂、垃圾的腐臭,以及不知蜷縮在哪片陰影里、可能心懷歹意的流浪漢或醉鬼的。

  哪怕這些對非凡者來說不算什麼威脅,他也不願多看那些人們奄奄一息的模樣。

  但現在不同了。

  時近夏季,天亮的很早,亞瑟起床的時候外面的溫度已經很高了。

  往日,從地上蒸騰而起的熱氣還會讓街上的臭味更加難以忍受,但現在,那股揮之不去的、彷佛已經融入了紡錘街的磚石和泥土的臭味——那混合著煤煙、垃圾和人畜糞便的刺鼻氣味淡了許多。市政工程隊上個月剛重新鋪設了這一片的主幹道,亞瑟踩著腳下平整了不少的碎石路面。


  只有泥土和沙子的味道,沒有那刺鼻的臭味。

  道路上被預留了位置,似乎是要加上更多的路燈,堆在牆邊的建築材料擺放整齊,沒有人半夜偷竊。

  巷口那盞剛剛翻新的路燈下沒有躺著宿醉的軀體或蜷縮的乞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粗布制服、胳膊上戴著「街道清潔隊伍」袖標的老婦人,正慢悠悠地、一絲不苟地用長柄掃帚清掃垃圾。

  亞瑟認得她,是隔壁的寡婦。

  以前據說也有過工作,有過一段不愁吃穿的生活,但最終敗落下去,靠乞討和撿破爛為生。亞瑟偶爾會僱傭她做清潔給些工錢。現在,她雖然依舊瘦削,但腰杆挺直了些,總是悽苦的臉上也多了些肉。

  「早,奧爾松太太。」他主動跟老婦人打招呼,這也是一個月里新培養的習慣。

  老婦人看到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皺紋聚在一起:

  「早啊!特洛伊茨基先生,您的名字我都念順口了。」

  「哈哈……」亞瑟撓了撓頭,笑著回應了對方的調侃,這在以前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

  「吃飯了嗎,奧爾松太太?我正要去買幾個麵包。」

  「吃過啦,好心的先生,去嘗嘗布奇夫人家的新塔可餅怎麼樣?要不是我年紀大了腸胃受不了,還真想吃兩個辣的。」奧爾松太太露出意猶未盡的神色。

  大清早吃辣啊?

  深諳養生之道的亞瑟微微搖頭,但臉上的笑卻怎麼都消不下來,他告別了老婦人,準備中午去嘗嘗。

  他繼續往前走,正式進入已經變得寬敞不少的「紡錘街」。

  這裡的變化更明顯。街道兩旁不少店鋪已經早早開了門,卸下門板的聲音清脆而有生氣。幾家原本封著木板、死氣沉沉的鋪面,如今門板被重新漆過,有的掛出了「新店優惠」的簡陋牌子——一家是修補鍋盆的,一家是賣粗陶器皿的。街角那家總是擠滿無業者和混混的廉價酒館,招牌改成了餐館,門帘換成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粗麻布。不少人急急忙忙地走進酒館裡,找到一個空隙就鑽進去吃早飯,或乾脆拿著早飯繼續急急忙忙地奔赴工作。

  現在正是上工的時間,亞瑟一路上被人撞了好幾次,但口袋裡一個銅板都沒少。

  不一樣了。

  太不一樣了。

  匆匆走過的行人臉上雖然仍有生活的疲憊,但少了那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瘦弱。

  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以前常在附近遊蕩、伸手討要的年輕乞丐,現在穿著統一的、略顯寬大的深色工裝,三五成群,扛著工具,邊走邊低聲交談著,走向建築工地。

  他們的背挺著,眼神里有目標。

  一陣清脆的、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傳來。亞瑟循聲望去,只見一隊四人組成的治安巡邏隊正從街的另一頭走來。

  亞瑟看了一眼,低下頭,然後感覺不對勁,又抬頭看了一眼。

  他赫然看見那個曾經他親眼看著衝進警局劫走因「協助反抗軍」而被捕的薩尼一家的其中一人就在隊伍中!

  亞瑟跟那些人不算熟,只是在逃跑的路上幫忙遮掩,他打心底里沒覺得對方還能回到維普特來——至少明面上不可能——但此刻他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樣子,珍格格煥然一新,穿著挺括的深灰色和紅色的新制服,佩著短棍和腰間的警哨,步伐整齊,目不斜視,跟著陌生的隊長往前走。

  戰士頓時感覺自己的大腦混亂了。

  他之前還真沒怎麼注意到巡邏隊的事情,畢竟哪怕是北大陸人也得擔心地頭蛇,更何況他對這些人種不同的人們的臉多少有些臉盲……剛才讓他認出那個青年的也不是記憶,而是戰士的直覺。

  「我沒看花眼吧?」

  亞瑟難以置信地盯著對方的背影。

  「反抗軍加入治安隊伍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市長的陣營是本地玫瑰學派反抗軍的最高機密,如戈麥斯、瓦伊納這類知情人都對被縛之神發誓嚴加保守秘密,反抗軍內部更是一點風聲都沒有,只是模糊地被暗示他們現在有了藏身處。

  而絕大多數人,包括教會對反抗軍的認知也是「一群穿著詭異、躲在山林里蓬頭垢面的瘋子」,當他們改頭換面、洗白身份,以另一種形式被安插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的時候,也沒有人把他們跟反抗軍聯絡起來。

  巡邏隊很快走開,沒人注意到一個弗薩克人激烈的情緒。


  亞瑟難以置信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鬆下來。

  維普特的治安顯著變好……應該代表著玫瑰學派的離開才對。

  他有些懷疑自己是看錯人了,但心裡又期待這是真的。只可惜戈麥斯很久沒出現,他不知該找誰問。

  他繼續走向「紡錘街」盡頭,那裡原本是一片低矮、擁擠、污水橫流的棚戶區,被統稱為「爛泥窩」,是火災、鬥毆和瘟疫的代名詞。亞瑟在剛來到這裡的時候震驚無比,後來花了半年多逐漸習慣,因為這不是個人能改變的。

  但現在,他隔著一段距離,就能看到那裡被簡易的木柵欄圍起了一大片。

  柵欄上掛著「市政工程,閒人免進」的牌子。

  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鋸木聲和工人的吆喝聲,看不到明火,卻有幾處煙囪冒著正常的炊煙。

  幾個看起來像是監工的人拿著圖紙在指指點點。他聽酒館裡的閒談說過,那裡在被「改造」。

  一部分最危險的棚屋被拆了,原地要建那種帶公共廚房和廁所的「廉租排屋」,剩下的也在修繕加固,還要開挖新的排水溝。

  一個裹著頭巾、胳膊上同樣戴著「清潔隊伍」袖標的婦人,正用獨輪車從柵欄門口推出滿滿一車碎木屑和建築垃圾,倒進指定的堆放點。

  亞瑟也認得她,那是以前「爛泥窩」里一個總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人,丈夫是個酒鬼賭徒,輸光了全家,在即將把她也輸掉的時候因觸犯法律被抓。

  現在,她臉上雖然還有憔悴,但淤青不見了,推車的動作穩當有力。

  亞瑟在街上溜了一圈,買了一份養生的玉米肉粥,在返回布店的路上,又看到了他覺得有趣的一幕。

  路口一側,站著個打著領帶,穿著料子不錯的襯衫的北大陸商人,一個傭人正站在他身後給他打傘,遮住南大陸中部過於酷烈的陽光。他正和一個本地的搬運工頭站在一起,對著幾輛滿載麻袋的板車指指點點,似乎在商量著什麼,語氣平和,甚至偶爾還能看到搬運工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放在過去,這樣的情景幾乎不可能出現——殖民者商人總是高高在上,用一種嫌棄或不屑的眼神對待南大陸人,而本地勞力要麼卑躬屈膝,要麼怒目而視。

  亞瑟開始覺得自己剛才沒看錯了,因為讓北大陸人在南大陸和顏悅色的理由往往只有兩個。

  一,這個北大陸人本身就是好人。

  二,治安和法律不站在北大陸人這邊了。

  「該不會是真的吧……」

  他嘴上不相信,心裡卻已經是一片火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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