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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麥子這麼大,種出來的一根麥穗有多大?雞毛撣子那樣嗎?
「沒辦法再小一點嗎?」
弗蘭克誠實地搖頭:
「不能了,麥子作為載體很小,但不管是什麼作物,想要增加一些元素就肯定會變大。縮到豌豆差不多大就是我能做到的極限。如果想要不改變外觀,直接改變基因,或許得等我晉升之後再說。」
好吧。
拉彌亞拿起這堆改良小麥中的一顆,乍看之下這跟普通小麥比起來只是1:20等比放大,外皮也還是小麥該有的金黃色,只是有一些很淺的粉色紋路。比尋常小麥飽滿太多,帶著油脂的光澤。
「你能催熟一顆嗎?我想看看它會長成什麼樣。」
「好說。」
弗蘭克抓起幾顆花生米走了出去,來到一片空著的試驗田,把幾顆花生米按照一定空隙挖洞種下,蓋上土,隨後拿出一些帶著淺綠色光澤的液體,潑灑上去。這些帶著少許靈性的,大概是「營養液」的東西落入土壤中,散發出一股不好描述但不難聞的氣味,隨後短短几個呼吸內,埋著種子的土壤便聳動起來。
很快,被種下去的五顆花生米大小的麥粒全都發芽了。
但它們剛一發芽,就立刻各顯神通起來。
1號正常生長,麥苗是健康的黃綠色,只是略粗壯一些。2號的生長速度有點慢,1號已經長到5厘米高的時候它剛冒出頭,但是旁邊的3號卻長得飛快——弗蘭克撓了撓頭,他把泥土挖開一些,發現3號的根系異常發達,直接纏住了身邊的2號和4號,瘋狂掠奪它們的養分。
他沒有干預,又把土填了回去,畢竟這是個測試。
就目前來看,1號和5號是正常的。
在弗蘭克的特製營養液澆灌下,五棵實驗植株都飛快生長,抽條結穗,只是速度有快有慢。在生長中,弗蘭克逐一取了麥粒來觀察。未成熟的麥粒被搓開後跟正常的差不多,裡面是白色的麥漿,但又會在手上留下一些滑膩的感覺,彷佛是帶著油脂。
大約過了十分鐘,在德魯伊的催熟下,五棵實驗植株全部成熟,掛著金黃色的麥穗。
麥子還不錯,就是長到了弗蘭克的肩膀高。
弗蘭克此人個子很高,也超過一米八,身材健壯,麥穗長到他肩膀的高度後就因為飽滿的果實微微下垂,估計都夠小孩子,甚至一些成年人在下面乘涼休息。
拉彌亞想像了一下平均高度接近一米六的麥田……不得不說,很有視覺衝擊力。
有這樣的麥子,估計真的不會餓死人。
「長好了?」
「嗯,長好了!」
弗蘭克興致勃勃地開始觀察植株的情況,一邊看一邊匯報:
「1號和5號基本是正常狀態,麥粒數量上下波動,我記錄一下。」
「3號長得最高……」弗蘭克看了看幾乎跟自己一樣高的麥穗,「但是結果並不多,4號好像直接被吸死了,2號還活著,生命力很頑強,就是其他方面差了點……」
「也就是說你的產品合格率只有40%嗎?」拉彌亞開玩笑,「有點嚇人啊。」
「這是初版,剛剛融合的基因還不穩定,出現情況不同的變異很正常,我有信心立刻解決。」
弗蘭克信心滿滿地做著記錄:
「就以1號和五號為第二版母版,看看能不能加上3號的高產量和2號的頑強生命力,如果能找到2號的耐活基因,說不定就能在比較缺乏營養的區域種植……」
「它們會大量吸收土地肥力嗎?」
「哦哦,你提醒我了,這個我也要注意……」
「長期種植會有什麼影響?」
「這個得實地種植才知道……」
行,到處都是隱患。回去先開個試驗田。
「你的植物營養液賣嗎?」拉彌亞又問,「就像咖啡,我只需要濃縮原液,然後兌水,製作出可供普通人使用的『化肥』。這方面你可以讓我買斷或者給我授權,如果給我授權,我開的工廠以後跟你五五分成。」
弗蘭克十分驚訝,他有些無措地抓住了衣角,隨後又開始緊張地撓頭。
「這,這……這太讓你破費了吧?這只是豐收祭司就能調配的營養液……」
拉彌亞不以為意,她確實知道市場上有不少非凡者製作的植物營養液,但是那些東西數量太少,價格又太貴,她就算把維普特里現在暗地裡流通的所有營養液都買下來,投入農業種植也激不起一個水花。
反正橫豎是要跟別人合作,能在弗蘭克這裡一次性包圓了還有優惠,為什麼不做?
「我找不到其他豐收祭司,這錢就該你賺,配方賣嗎?不賣的話我跟你合作。對了,我想購買『耕種者』途徑的配方,我希望把你對食物的研究精神帶回去,培養出向你學習的非凡者,請問你能賣給我嗎?」
「這個……」
弗蘭克稍微遲疑了幾秒,但隨後就確認了拉彌亞對生命和食物的尊重。
「我可以賣給你序列9和序列8,這就夠護理作物了,至於更多的……請原諒,如果想要後續配方的話,我想親眼看一看到時候你的領地的田地。」
「沒問題。」
「好,好,那我跟你合作!」
想到自己即將擁有的收入,弗蘭克都有些驚喜到麻木,他搓了搓手,緊張地問:
「想要營養液的效果最好,就必須做儀式,對母神祈禱,獲得母神的祝福,不然就只是一般效果的植物生長藥水。但我不能一天到晚光做儀式……我給你濃縮原液的配方,儀式也告訴你,你回去自己生產,怎麼樣?」
「沒問題。」
拉彌亞點點頭。
她抓了一小把1號的麥粒,搓開麥殼,裡面的麥仁不是常見的乳白色或淡黃色,而是淡粉色,表面有著潤澤的光芒,用力捏能捏出其中的油脂。
生嚼時,有點潮濕,能嘗到明確的小麥甜香,還有油脂的味道。
獵人的手心裡竄起一小簇火焰,精準地包裹住一顆「花生米」,它的外殼在火焰的灼燒中發黑萎縮,透明的油脂卻被激發出來,滋滋作響。拉彌亞把烤麥粒塞進嘴裡——像吃了一塊指甲大小的烤五花肉,有很明顯的豬肉香味,如果煎的話,「培根麥」就能名副其實了。
眼看對方一點都不怕自己的產品,還敢直接品嘗,弗蘭克的臉上笑開了花。
「還不錯,就是脫粒的時候可能讓油脂都流走。」拉彌亞自言自語,「看來要改良一下脫粒方式了。」
小麥有了油脂,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樣用捶打、碾壓的方式脫粒去殼了,應該參考花生。
說不定還能榨油。
「交給我吧!」弗蘭克磨拳擦掌,興致勃勃,「我一定在起航之前讓你拿到完美的培根麥!」
「不急。」拉彌亞說,「先煮個粥嘗嘗,直接煮和曬乾的都試試,看看有什麼口味上的區別,務必要安全。你做好之後我還要帶回去開闢試驗田試種,測試畝產……」
「好嘞!」
……
「你們聽說沒有?」
「市政修路修房子借了好多錢,都是從大商人借的!利息高得嚇人!現在看著是發工錢,等路修好了,還不上錢,怕是要加征新稅,從咱們飯碗裡摳!」
修路的休息處,有幾個人正在閒聊。
不知道是誰這麼說了一句,原本正在抱怨太陽毒辣,午飯又跑慢了沒搶到最熱乎的餅,衣服報銷速度太快的工人們一下子全都安靜了,把視線轉移了過去。
說話那人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穿著修路的帆布衣服,手裡還拿著鏟子。
是個生面孔,但這段時間生面孔很多,都是聽說了這兒有工做,從附近村鎮裡來探路的,警衛隊看著,也沒鬧出什麼事來。
見周圍人都看過來,這人就用一種彷佛分享什麼驚世機密的口吻說道:
「現在辛苦,但知足吧。我聽說啊,隔壁鎮上的工程發下去了,但擱置了半個月,不是石頭硬,是沒錢了!」
「市政借錢修的工程,現在利息滾得嚇人!為啥急著招工、趕工?就是想把路快點弄好,好跟老爺們交差,說不定還能多抵押點東西出去。路和房子可沒這麼好回本……等這陣風過去……嘿,工錢就沒現在這麼『大方』咯,要麼,就得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比如加稅……」
一個年輕搬運工瞪大了眼:「不能吧?工錢可是白紙黑字……」
「白紙黑字?」那人嗤笑,聲音壓得更低,「老弟,你還年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時候一句『市政困難,共體時艱』,你能咋辦?以前老爺們不也常這麼幹?」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臉上看到了將信將疑和隱隱的擔憂。
他們不知不覺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其他剛剛下工的工人路過這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誰說的啊?市政啥時候借錢修路了?」有個人好奇地反問,「我表姐就在市政廳里給市長做事,她可從來沒聽秘書們說過這事兒,更何況就算這條路修完薪水就沒有了,我們不也拿到了整整一期的工錢?有錢拿有飯吃還能存下錢,二期剛到一半,在這兒說個什麼勁兒。」
「不是我們說的,是……咦,那個人哪兒去了?」
「晦氣,又碰上那種玩意兒了!整天不好好幹活,非點說點壞話,看我們都難受才高興!」那人說完,很快又把這找茬的人拋到腦後,興致勃勃地問,「午休我要去打個柜子,有沒有買家俱的,一起?」
「好啊,一起,我家也要買個新椅子了!」
「現在去?我女兒學了寫字,我要給她弄張桌子……」
話題很快就被拉開,而與此同時,剛才說風涼話的那人已經溜達到了鎮子的另一邊。他看到正在按照市長的新規劃蓋房子的工人們也在午休,便又走了上去。
「我隔壁二嬸家小子在倉庫幫工,偷聽到管事聊天,說糧食不夠了,要在每天的飯食里摻些壞的!怪不得最近聽說好幾個孩子拉稀……」
遠處一個正在觀察情況的,身材胖胖的人聽到了聲音,猛地轉過頭來,滿臉驚恐。
「哎,你們發現沒?巡邏隊是多了,可抓的人好像少了?我聽說啊,是那個新市長跟那些地痞黑幫頭子達成了什麼協議,只要不鬧出大亂子,就睜隻眼閉隻眼……」
「還有房子,唉!現在說的是廉租房,但是修那麼好到時候誰能租得起?把咱們的家占了,咱們沒地方住!」
這人正說得起勁,眼角餘光里忽然有個球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他。
散布謠言的人被嚇了一跳,他定睛看去,是個穿著料子不錯的襯衫,鼻樑上還架著副眼鏡的胖男人,他急得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堪稱恐懼。
「你說什麼?你說倉庫那邊有人往糧食里摻假?什麼時候的事兒?管事的是誰?」
陌生人眼珠一轉,顯得有些緊張:「這我怎麼知道?我也就是個看熱鬧的,那麼多倉庫,誰知道是哪個?」
「那你在我這兒說幹什麼?是,是誰要害我啊?」胖男人看起來更著急了,他看向左右看戲的工人,大喊道,「各位,你們都看到了,這人是信口胡說的!我可沒剋扣你們的糧食啊!」
離得最近的一個大嬸直接笑了出來,陌生人聽到她跟她旁邊的人調侃:
「皮特先生當然不敢往糧食里造假,他上午造假,下午被發現,明天裡戈夫人就要駕著馬車衝過來了。」
她身邊的年輕人笑著說道:
「咱們的路現在修好一半了,里戈夫人沒準能來得更快點。」
啊?
陌生人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摸不准現在的情況。
這人是個官員?還是負責這兒的糧食的?官員怎麼會出現在工地上,還就穿個襯衣,連個打傘的都沒有?
「沒、沒胡說什麼啊……我就,就,這也都是我聽來的,隨口一說,大家當個閒話隨便聽聽……就、就這些!老爺,這……難道這犯法嗎?」
圍觀人群中發出低低的笑聲,陌生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被稱為「皮特先生」的基層官員現在滿頭冷汗,抓著他要他解釋這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是誰要害我啊?是誰讓你在我這裡說這些的?」
「大家別信他!我們的工程沒有欠錢!錢也不是借來的,廉租房是市長規定的租金,沒有臨時漲價這一說!」
皮特先生嚇得要哭了,他雖然知道這幾天好像各地都有這種人流竄造謠,但是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這種謠言會導致民心浮動,浮動就代表工程的推進難度變大,工人們懈怠甚至故意拖延時間,放任發展說不定還會出現遊行和暴動!——要是在他負責的地上出現了這種事情,里戈女士會把他的皮扒了,市長也會把里戈女士的皮扒了!
想到市長的手段他這段時間已經聽說過很多次了,不至死,但也只是不至死了。
礦山,下水道清理,開墾田地,清理垃圾……安排的工作做得好有獎勵,做不完直接懲罰,這件事情他一個都不想做,他只想保住自己現在的辦公室!
「散布謠言被我當場抓獲,你——我要把你送進市區警署,有什麼話跟警衛隊說去吧!」
陌生人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非常造作的哭腔:
「老爺!我、我承認!我嘴賤!我胡說八道!我……我就是心裡不滿,看別人日子好了眼紅,到處發牢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吧!我家裡還有老娘要養活……」
他撲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試圖將自己定位成一個因嫉妒而口無遮攔的底層無賴,而非故意散布謠言的人。
皮特先生現在臉上的汗不比他少:「我不管,你散布謠言,妨礙公共治安,我現在就……」
他話還沒說完,那陌生人忽然趁著他鬆懈的時候猛地掙扎,將身子一扭,反從人群中逃走了。
陌生人一路狂奔,在午休時的街道上亂竄,尋找著逃跑躲藏的地方。
他心裡一喜,頓時又做出一副哭喪相,撲過去求助道:
「老爺,救救我吧,街上有群黑幫正在追我,求求你讓我進屋躲一會兒吧!」
中年人疑惑地看向他。
「黑幫?」他聲音嘶啞,「鎮上有黑幫?」
「是啊,老爺,黑幫跟警衛隊混在一起,到處亂抓人!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他們就追著我不放,非要把我抓起來,求你了,幫幫我吧!」
他一邊說話一邊四處亂瞟,中年人現在的姿勢很容易被偷襲,他可以直接控制住對方,強行進入房屋躲避。
「黑幫和警衛隊在一起亂抓人?」
中年人倒吸一口冷氣,臉上出現了驚慌的神色,他一把抓住陌生人的臉頰,直接把對方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說我的鎮上有黑幫,而且治安人員還抓人?」
他的表情忽地兇狠起來:
「還沒有別人聽見吧?你已經不是一般的走狗了,我必須要把你滅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