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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扼殺於萌芽

2026-10-04 06:45:36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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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行動比較特殊。」

  在靠近那個俱樂部時,埃米爾囑咐道:

  「那台相機的殺人機制太過簡單,就算可能透過抹去『膠捲』這個媒介阻止,也會產生幻聽,所以儘量不要被拍攝到。另外,雖然目前看來主謀和參與者都是普通學生,但難保有非凡者或恩賜者參與其中。」

  「總之,速戰速決。」

  他打了幾個手勢,遠處被借調來的警員們迅速行動,封鎖了這個俱樂部,然後一行人開始以各自的方式靠近那個正顯示著「多人聚集」的房間。

  在即將靠近時,埃米爾忽然停下腳步。

  他停下,其他人也跟著停下,埃米爾蹲下身,觀察著腳下,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布袋,朝著周圍灑出一把無色無味的粉末。

  而那些粉末剛一接觸到地面,就立刻因自身特性而反映出靈性軌跡。就像刑偵中讓血液顯色的特殊藥劑一樣,顯現出地面上布置的幾個簡陋的「遮蔽」,「警報」儀式魔法的痕跡。

  透過這些簡陋的儀式魔法,偵探基本判斷出可能存在的「非凡者」的最高水平了。

  ……

  僅有的亮著的一盞煤氣燈把房間照得昏黃,大學生們圍坐在這個小房間裡,臉上的光芒晦暗不明。

  「差不多了。」戴眼鏡的青年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指標,「沒別的事情就結束吧。今天不用舉行儀式,等下一次獻祭的人數足夠了再說。」

  「我們還要這樣多久?」角落裡有人說話。

  「這東西的胃口越來越大了,最開始一天就一個人……」

  沒有人說話。

  「埃弗拉,你真的……殺了她?」一個亞麻色頭髮的青年站起來,看向抱著相機的人,他的身邊還坐著個皮膚顏色略深的南大陸血統女孩,青年的聲音裡帶著恐懼,「她……她人不壞的!」

  「那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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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頹然坐下了。

  「膽小鬼!」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男生笑話他,「這事兒明明超棒!想想看,我們可以讓任何一個人去死,還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可以讓討厭的人都去死,世上還有比這更棒的事情嗎?」

  「就是,還有那些儀式。」

  另一個人點頭,語氣里滿是不在乎:

  「我們可不是殺人,那種『感覺』你們應該都記得吧?肉體墜落,獲得知識,靈魂上升,聆聽偉大的聲音,我們可不是在殺人,我們是在送一些人『上升』。現在應該有好幾個人能舉行儀式了吧?難道你們不喜歡體會神靈的靈性和話語的感覺?難道不好奇之後的儀式和獎勵嗎?」

  上升。這是這裡的人一個心照不宣的詞彙。

  他們知道那些因拍攝而被標記,隨後死去的人們去了哪裡。

  就像發言的人說的一樣:肉體墜落,靈魂上升。

  代表知識和智慧的神靈在無盡高處,被標記的人們都必須上升,捨棄掉沉重的肉體才能前往神的身邊。而每一次的「墜落」之後,不僅是他們的死亡又往後順延,更能夠獲得一點「靈性和知識」。

  這是神對他們的行為的獎勵。

  「你為什麼會認識她?」埃弗拉疑惑。

  「我……」

  亞麻色頭髮的青年抿抿嘴,最終垂頭喪氣地回答:

  「我們『神秘探索社』在校內做儀式活動的時候被她逮到過很多次,她好像懂很多,總是不讓我們活動……」

  想到過去心裡的不服氣,又想到現在這次真的出了事的神秘儀式,青年手腳冰涼,悔恨不已。

  「你們那種鬧著玩的儀式……」埃弗拉下意識地調侃,可隨後懷裡冰冷沉重的作案工具的觸感提醒他這世上有太多的未知和恐懼,「……她會去阻止你們,難道她懂這些?」

  「如果她懂的話,會關注和懷疑就不奇怪了。」

  「但是如果她知道這些,會不會有辦法抵抗?會不會……相機殺不死她?」

  「那個跳樓的女的不就因為她活下來了嗎?」

  「那算活著嗎?現在沒人活下來,活下來的也變成植物人了。哪怕沒跳下去,神也會收走一部份靈魂。」


  「就是,治不好的。」

  「而且上一次拍攝也失敗了,被她發現了。」戴眼鏡的青年身邊的人低聲說道,「真不好對付。上一次她就死了該多好,乖乖地在學校里當空氣不好嗎?偏偏要讓所有人看見她的名字掛在最前面。她可以選擇——考個第三、第四,體體面面的,大家都能接受。她不。她非得……站到我們頭上去。」

  「沒有關係。」戴眼鏡的青年說道,「第一名不等於通行證。有些門,永遠需要某隻手從裡面開啟。南大陸人面前扇門根本沒有把手。」

  「可是我看見了。」埃弗拉提醒,「我看見她拿到了首都軍事學院的錄取信——我下午跟你們說過的。」

  房間內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窗戶里漏進來一絲風,吹得煤油燈閃爍了一下,室內的黑暗彷佛更加沉重了。

  「沒那個機會。」那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像下判決似的說道,隨後他指著身邊的一個人,「輪到你了,萊曼,你明天去下街那些人流量大的地方拍幾張。」

  叫萊曼的高個子站起來,朝埃弗拉走去。

  埃弗拉也把胳膊伸長,把手中的相機遞過去,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微笑。

  門就是在這時候碎的。

  不是被推開,不是被撞開。是整扇門轟然炸開!

  碎屑飛濺出去打在在場的人身上,巨響驚得躲在房間裡的人紛紛站了起來,恐懼驚慌地看向大門。

  門後一片漆黑,走廊黑洞洞的,沒有開槍的聲音,一枚飛鏢或者石子精準地打碎了煤油燈,室內頓時陷入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亞麻色頭髮的青年的椅子徹底翻倒。他向後踉蹌,撞上壁爐台,打翻了那隻始終溫著的、卻沒人碰的銀茶壺。

  而戴眼鏡的,和那個角落中一直積極鼓勵獻祭,宣稱「沒有殺人,只是把他們送到神的身邊」的人影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幾乎是同時逃向距離大門最遠的那扇窗戶,身上的某處還浮現出靈性光彩。

  一個人的動作忽然變快,另一個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變得模糊,他們迅速從窗戶跳了出去。

  跳出去的瞬間,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但隨後就臉色大變,兩聲短促的慘叫後,他們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埃弗拉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或者說,躲藏在這間房子裡的絕大多數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們中聰明的或許會有這一天的預感,但從未有人想過會是現在,會是此刻。

  忽然,他懷裡一空,手上的重量消失不見。

  萊曼一把搶過相機,直接對著大門的方向連續拍攝,但下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直接將相機從他的手中奪走!

  一個彷佛從身邊的陰影中長出來的人突兀地出現了,搶走了他手中的相機,並且立刻裝進一個有著複雜雕刻紋路的金色的盒子裡。

  盒子的蓋子上有著書本和黃銅之眼組合而成的徽記,很像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聖徽,但又多了一座塔。

  緊接著,萊曼發現自己的臉頰一陣劇痛,整個人飛了出去,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所有人,抱頭蹲下!不許動!」

  唰的一下,大門的方向猛地亮了起來,明亮度驚人的,由「電池」驅動的手電的光柱打進了這個房間,頓時讓所有剛適應黑暗的大學生們下意識地眯起眼。

  一個手持光源的人影出現在門口,許多人從他的身後湧出,眾人還來不及睜開眼,就感覺到周圍立刻變得擁擠,然後就是「咔咔」的聲音。

  「你們被逮捕了,以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的名義!」

  在埃米爾確認了封印物已被收容後,訓練有素的警員們迅速把這群大學生都拷了起來,嚴格控制住。

  一切都在極短的時間裡完成,埃弗拉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才看清眼前拿著那個金色金屬盒子的人的臉。

  那張臉這裡的人幾乎全都認得。

  埃弗拉大駭地後退了幾步,撞到了另一個呆愣著的人身上。

  「你——又是你!」他的聲音顫抖,當即舉起雙手,「我——」

  拉彌亞忽然一聲大吼,打斷了他的話語,把一把小餐刀塞進對方手裡,緊接著一記直拳直奔對方面門,將對方直接哄睡。

  「可惡的邪教徒,居然假意投降!」


  拉彌亞又踹了他幾腳,原來這傢伙居然已經謀劃害死她兩次了,可惜這裡是倫堡,不然這幾腳都不夠泄憤的,她要把他送去礦山挖礦挖到下輩子!

  混亂中有人趁機逃跑,那是個一直坐在陰影里的瘦小男生,沒人記得他的名字。他沖向距離他最近的窗戶,撞碎玻璃,靴子踩在碎外面茂盛的花園和玻璃碎片上發出脆響——然後他尖叫了一聲,被早就封鎖周圍的警員直接逮捕,按在了地上。

  他尖叫的方向傳來布里吉特嚴肅的聲音:

  「犯人嘗試逃跑,立刻關押!」

  「求求你們。」有人說。

  是亞麻色頭髮的青年。他跪在了潑灑的茶漬里,熱水浸透了他的褲腿,他好像感覺不到。

  「我不知道會那樣,我真的不知道,第一次我只是——我只是想透過考試,那個儀式說可以讓我獲得智慧,讓我能夠在哲學考試獲得高分——我——」

  拉彌亞看著他:

  「我不止一次告訴你,不·要·私·自·舉·行·儀·式,如果出了問題第一時間向教會和警方求助,可你的選擇是?各位,坦白一切,是你們最後能抓住的機會。」

  「對了,你們剛才說……」

  她掃過所有人:

  「獻祭之後,會得到一些『知識和力量』,以及,有足夠的祭品就會舉行儀式……這些你們最好也都好好說出來,一個細節都不許漏掉。」

  這句話落下,室內眾人的臉色有了不同程度的變化。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他們都會全力以赴——他們能輕慢甚至輕蔑地對待別人的生命,正是因為他們太過重視自己的死活。

  「等一下。」

  有個人戰戰兢兢地說道,手指把扶手椅攥得發白:

  「我要求先通知我的家屬,並且聯絡我的律師。我認為超自然力量事件不適合用現有法律評判,就算要判,也應該使用緊急避險……」

  這一連串內容非常流暢,彷佛說過許多次。

  「算了吧,你們這是非凡犯罪,普通法條全部禁用,有什麼話到局子裡再說吧。哦,也別想著保釋,你們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拉彌亞一把給他薅了起來,伸手一推,推進了垂頭喪氣的犯人隊伍,說話的人彷佛受了奇恥大辱,面容驟然扭曲。

  警員們把這群犯罪分子全部帶走之後,拉彌亞也把手上的臨時封印箱子拿給埃米爾看。

  「你覺得大概會是什麼編號?」

  「從害死人的效率來說,完全值得1級,甚至很多1級封印物都做不到。」埃米爾搖搖頭,心有餘悸,「這東西簡直就是為了殺人而生的,只需要拍清楚受害人的臉,就能讓他們死去。我們要先弄清楚它的負面效果,和殺人原因,防止造成更大的危機。」

  「我覺得媒介確實是膠捲,或者說,是照片。」

  拉彌亞掂了掂手裡的盒子:

  「我覺得這五小時很有可能是膠片沖洗出來的時間,我跟今晚的死者在一張照片上,所以時間可能快一些。」

  「這東西的運作邏輯太簡單了,簡單得讓我不安。就像一把槍,它沒有任何其他價值,只是為了殺人。先帶回去,交給數理教堂,把已有的照片和相機隔離,儘量保護受害人。」

  埃米爾往窗外看了看,這一次任務頗為輕鬆,但一想到這群大學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害了這麼多人,他又氣打不到一處來。

  這群人里沒有一個能對這些死者負責,卻讓數百個家庭因此破碎!

  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屢禁不止,必須嚴查。」

  「這次的事件非常隱蔽,隱蔽得都讓人覺得恐怖,我真的很後怕,如果沒有注意到相機,一旦『數量足夠』了會發生什麼事。」拉彌亞跟他一起往外走,「不過堵不如疏,要不嘗試做些簡單的非凡科普,讓人至少能分辨『正常的』儀式和不正常的?」

  埃米爾搖搖頭。

  「不,非凡力量不該被知曉,我們要加大篩查力度。」

  行吧。拉彌亞的抄作業計劃落空了。

  TBC

  ——————

  三天後。

  「不走刑事流程嗎?被他們殺害的人已經很多了吧。」


  「私下審理,這次的事件很複雜,很多受害人已經根本找不到了。」布里吉特解釋道,埃米爾正在一旁努力地處理這什麼工作,貌似是來自盧卡·布魯斯特主教問話通訊。

  她暗自盤算,繼續詢問:

  「那天晚上被逮捕的人現在都怎麼樣了?」

  「正在輪流進行私下審判,還有犯人的家庭正在奔走,找關係,試圖解救自己的孩子。」布里吉特給她泡了杯熱乎乎的紅茶,「你也知道,這種非凡案件很難掰扯。在不暴露非凡的前提下,我們無法解釋那些孩子是怎麼殺死這麼多人的,他們也不會相信一個大學生平均下來害死了數十人,更不明白為什么正常上學的孩子忽然變成了恐怖的連環殺人犯,這些是重大非凡案件最麻煩的,不過法庭也經驗豐富。」

  拉彌亞正在研究電線和電燈,如果不是埃米爾正在使用,她都想找個鏟子把地磚撬開看看了。

  「全員死刑?」

  「目前是。」

  「死亡人數統計出來了嗎?」

  「占卜顯示,他們9人造成了約400人的傷亡,我們已經及時銷毀並淨化了膠片,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了。」

  這麼多?

  那倫堡的審判系統很仁慈啊,要是在她手上,她絕對會把這些人送去免費服役,或者挖礦挖到死,還要對他們說挖夠了能減刑。

  這時,埃米爾似乎也結束了和盧卡·布魯斯特主教的儀式通訊,他長出一口氣,讓眼前書頁上的微光消失。

  「相機和卷宗會移交給大主教,大主教對那個自詡『知識和哲學』的邪惡存在很感興趣。」他看上去很明顯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接下來就不用我們擔心了。」

  「不幸中的萬幸,這一次處理及時,恩賜者只有三個序列9,又是一條未知的途徑。」

  「相機的原理不繼續研究了嗎?」

  「研究啊。」埃米爾立刻回答,「我要全程跟進的,我今年最後的評優機會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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