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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陰謀詭計

2026-10-04 06:45:49 作者: 天墟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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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曼·克雷克。」

  陰謀家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笑意,目光落在一個胖子身上。

  「上個月,你串通紡織工會,將女工最低日薪從200比索壓到160。你偽造『行業蕭條』的報告,同時暗中收取每家工廠50費爾金的『協調費』。結果女工們每天只買得起劣質麵粉,飢餓導致患病的有許多,更有甚者直接被逼的出賣身體。嗯,不過你藏得不太好,我已經向你的家人問候新年了。」

  胖子臉上的不屑凝固了一瞬。

  一股濕滑的感覺從臉上傳來,胖子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前之人竟然用手指在他的臉上用血塗了一道紅痕!

  「威廉·斯通。」

  拉彌亞轉向一個瘦高的男人,他戴著金邊眼鏡,看上去是個文化人。

  「你連續刊登七篇『市政供水含致病黴菌』的虛假報導。報導引用的『實驗室資料』串通一個政府雇員用幾年前的報導偽造的。恐慌導致西區居民搶購工廠用水,窮人家被迫用一周食物錢換取淨水,你得到了許多分紅。」

  眼鏡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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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彌亞審視著這些犯人,有些是被她揪出來的,有些是其他人抓捕來的。

  這些肯定不是全部,但沒關係——她要可持續利用。

  「馬丁·萊爾,你在新下水道工程中故意拖延建材供應,賄賂監理出具『地質不穩』的假報告,導致貧民區衛生改善計劃延遲兩個月。期間,霍亂在那片區域奪走十七條生命——多數是兒童。」

  「亨利·福克,你作為碼頭工人工會的代表,卻在碼頭工人不堪忍受加班的罷工談判中暗中接受船主賄賂,故意提出不可能被接受的條件,激化工潮。衝突升級時,三名工人被僱主僱傭的打手打死。」

  「哦,是你,吉納鎮的鎮長特別請求我嚴刑拷打你,你應該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吧,先生?」

  「還有你,你,你……」

  她的手指如點名般划過一張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在他們的皮膚上留下猩紅的烙印:

  「你們散播『市政將增加徵稅』的謠言;你們在工廠故意破壞安全閥門,製造事故後再歸咎於『政府監管過嚴』;你們踩著最低薪水標準發薪,又延長工時強迫勞動;你們收買市立學校的教師,讓孩子們回家告訴父母『政府要收學費了,不然就把窮孩子送進礦坑』,逼他們主動退學。」

  「很好,你們,和你們背後的人,都在挑戰我的權威。」

  敵人叫得慘證明我做對了,這些改革確確實實觸動了貴族和大工廠主的利益,所以他們要製造恐慌,要麼用加工時的方式偷偷壓榨,要麼讓工人們自己反對保護他們的法律。

  「大人!」

  亨利·福克掙紮起來,他情緒激動,身後的鐵鏈嘩嘩作響。

  「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這麼做!是他們威脅我!用我的家人威脅我必須聽他們的——」

  拉彌亞瞄他一眼:

  「根據事後調查,從你被威脅到事發,你從來沒去警局報案、或者向巡邏治安隊求助過一次,這麼說,你家裡多出來的金條也是他們逼你收下的嘍?」

  「他們不允許我報警求助!……不管怎樣,我,我要求見律師,我是被逼的,我罪不至死!」

  「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從來沒說過要判你們死刑啊。」

  這話一出,跪倒在地的犯人們臉上頓時暴露出藏都藏不住的驚喜神色,緊接著就連跪姿都不那麼緊繃了,彷佛已經篤定自己不會被怎麼樣。

  「大人,我背後可是位大人物,他特地囑咐我有些話想要帶給市長……」

  「我是冤枉的,大人,我只是在報紙上講故事!酒館裡聽來的故事,誰會當真?那些聽故事的人自己——」

  「是啊,是啊……」

  看著眼前的眾人各異的神態,拉彌亞忍不住笑了一下,彷佛在品嘗空氣中瀰漫的痛苦氣息。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享受著這種將他人命運握於掌心、隨意揉捏的權力感。這種掌控,這種支配,這種能夠讓他人的靈魂在痛苦的火焰中燃燒的力量——對她而言,比在工程計劃書上籤幾萬幾萬的工程款有趣太多了!


  被縛之神選中她的時候,知道她是個以折磨別人為樂的人嗎?

  「我很享受現在的時刻,所以我希望你們也能享受。」

  「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讓你們死去的。」

  她攥緊右手。

  剎那間,胖子克雷克的雙眼猛然瞪大。他的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聲帶似乎被無形的鉗子扼住了。劇痛從四肢百骸灌入,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彷佛每一根神經都被抽出體外,放在炭火上炙烤!

  這跟直接上刑的痛苦並不一樣,透過血液媒介,受刑者能意識清醒地感受到理論上人體能承受的極限痛苦,卻不會導致昏厥或死亡。意識被囚禁在痛苦的牢籠中,清晰感受著每一微秒的折磨。

  因為這是一種「詛咒」。

  詛咒當然是力求痛苦最大化!

  僅僅十一秒,克雷就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褲襠濕透,涕淚橫流,只會發出嬰兒般的嗚咽。

  瞬間,審訊室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工會代表亨利在未知的恐懼下崩潰了,他膝行上前,孤注一擲地哀求道:

  「我說!我說!是斯里德子爵指使我!他害怕工人們聯合起來,害怕……」

  「噓,我知道。」拉彌亞打斷他,「我知道你跟誰會面,跟誰密謀,跟誰達成的協議,斯里德子爵本人都沒有出面,僅僅是他的管家就把你嚇得屁滾尿流。接受誘惑的是你,執行罪惡的是你,享受成果的也是你。」

  「但是放心,你不會死在這裡,你們每個人都罪不至死。」

  「我不是濫殺的人,對不對?」

  下一刻,亨利發出悽厲的慘叫,他瘋狂地在地上翻滾蠕動,雙手指甲死死地摳進血肉。在足夠讓人發瘋的痛苦中,亨利用力地用額頭撞擊牆壁,撞得額頭全部是血也不停下,恐怖的模樣令其他的囚犯都不寒而慄。

  「殺了我吧!大人!」

  工廠主馬丁絕望地哀求道:

  「我犯下過許多錯事,我,我殺過人,屍體就丟在山裡,不止一個,我已經足夠死刑了!」

  「不行。」拉彌亞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請在警署自首,在這裡誹謗自己是無效的。」

  他在彷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的痛苦中掙紮起來。

  緊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隨著罪名的宣判,絕望成了這間審訊室唯一的填充物。

  其他犯人被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爭相哀求起來,試圖用金錢,後台的身份甚至是同伴來換取乾脆利落的死亡。

  他們在這之前還想著活下去,現在就只想著怎麼死得痛快了。

  「你想讓我違法嗎,先生們?」陰謀家的語調帶著一絲責備,「我是法律的執行者,不是破壞者。如果我都破壞法律,還有誰會遵守呢?我會不遺餘力地維持你們的生命,放心吧,誰都不會死在這裡。」

  犯人們徹底崩潰了。

  拉彌亞欣賞著這些絕望的臉,露出今晚第一個接近真誠的微笑。

  「根據相關法規,連續審訊不得超過24小時。」她說,「之後你們會有8小時的休息時間,進食、飲水,甚至可以有短暫睡眠。」

  囚犯們的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後,」她繼續說,「審訊繼續。周而復始,直到你們簽署完整的認罪書,並同意在公開法庭上作證指控你們的僱主,揭露你們的同伴。」

  「我是一個守法的人,我不會殺了你們。但法律可沒有規定……痛苦最長持續多久。」

  談到指認僱主,犯人們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猶豫,而拉彌亞不以為然。

  「我可以這樣持續一整天、一個月、一年、甚至更久。你們的痛苦也可以永遠持續。」

  她走向下一個囚犯,那人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想看看,」陰謀家捏起工人代表的下巴,看著他已經在劇痛中無法聚焦的眼珠,「你們,和你們的僱主,究竟會有多硬的骨頭,能扛得住多久的審訊。」

  ……

  十點,在監獄外等候的萊利聽到後面傳來了腳步聲。

  他丟掉手中的樹枝,放下腳下泥土上寫了一半的儀式魔法咒文,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過身來。


  「沒意思。」市長說,「連一個單次堅持三十秒的都沒有。」

  萊利的額頭流下一滴冷汗:

  「神賜的詛咒是個體能承受的極限痛苦,除非是中高序列,不然應該沒人能熬過半分鐘。」

  「我第一次就堅持了一分多鐘,還以為這種敢挑釁我的權威的人有多大的勇氣,希望背後的那些人能抗得久一點。」拉彌亞聳聳肩,看向萊利,「改良版畫出來沒?」

  萊利汗顏。

  「最大範圍一百米做不到,即便能做到,中途也需要大量靈性材料來維持儀式路徑通暢,成本太高。」

  「但短距離、無需被祈求方多次允許就能長期祈求『痛苦』的儀式設計好了,只需要少量靈性材料和雙方的血液作為互動即可。要用犯人實驗嗎?」

  「用吧,測試完整之後刻到市立醫院裡去。」

  「醫院?」

  「對啊,把這種儀式刻在婦產科的手術台上,讓孕婦免受生育痛苦,降低一屍兩命和難產的機率,減輕傷者和病人的痛苦,還可以製作成『疼痛轉移符咒』應用於戰鬥,增加傷員的存活機率……」拉彌亞列舉了好幾項,最後似笑非笑地轉過頭來,「你不會覺得我讓你研究這個就是單純為了折磨犯人吧?」

  呃……萊利擦了擦頭上的汗。

  「你在收集序列6的配方了嗎?搞快點,我需要你晉升,需要你更強的力量,給我設計更大的儀式。」

  「個體能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它最好能長時間執行,將被縛之神的痛苦藉由我分攤出去,分給維普特的每一個人,每個人都只是肌肉酸痛這樣的小毛病,但實際上卻能給被縛之神分擔巨量的壓力。」拉彌亞微微搖頭,「不過你做不到吧,足以覆蓋一座城市並自迴圈的儀式魔法……這應該是半神的領域了。」

  「就先從監獄開始吧。」

  這對於一個序列7的巫師來說確實太過宏大,萊利即便能在腦子裡想出一個草案,也沒有能力落實。

  而他的年紀也大了,四十多歲後的每一次晉升都可能讓身體支撐不住,這個願望以後只能寄托在別人身上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拉彌亞說,「做好我們自己該做的就夠了。」

  她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我午後出發,約翰和喬西我帶走,大概明天回來。」

  「是。」

  ……

  冬日的午後,拉彌亞從車站走出,到達威斯伐倫。

  意識在兩邊流竄的她時常覺得眼前的一切十分虛假,尤其是現在是新年——倫堡是0℃左右的冬季,而南大陸正值太陽最熱烈的夏季的時候。

  一邊穿單衣都流汗,一邊路上行人穿大衣戴手套,整得她覺得自己要感冒了。

  而1月和2月就是倫堡最寒冷的時候,足有零下十幾度,還經常降雪,有條件的都會選擇待在家裡燒壁爐取暖,也只有下雪的時候孩子們會出來——到時候她得參加社群義務勞動去鏟雪。

  新年就放假三天,開學後無縫銜接期末考試,這日子是人過的嗎……

  眼下是1月2日,兩邊都忙碌得很。拉彌亞走出車站,象徵性地整理了一下圍巾,隨後拎著一手提箱的新年禮物和水果走向梅薩一家的住所。

  市政府給她們家安排的住房是聯排租房,擁有三層樓五個房間。雖然比起南大陸的住所十分狹小逼仄,但考慮到北大陸的租金,這裡很適合做找到工作前的過渡住宅。

  拉彌亞去敲了敲她們居住的那一列的房門,出來應門的不是赫利,而是納喀。

  兩個孩子剛來倫堡兩個月就被學業磨平了稜角,看到他和謝爾兩個小孩眼圈下不起眼的黑色,以及房間裡隨處可見的文字稿紙抄本,拉彌亞終於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拉彌亞,你來了!」

  「新年快樂,夫人,我給孩子們帶了禮物。」拉彌亞一邊說一邊把手提箱開啟,「馬上要寒假了,我帶了專門送給孩子們的《假期習題100練》。」

  剛才還興奮得原地亂跳的兩個男孩如遭雷擊。

  「你還想學醫,學醫好啊,我送你一套《小學生也能看懂的醫用解剖知識大全》。」拉彌亞摸了摸納喀的頭,「加油好好學,第一個學年最關鍵,假期正是彎道超車的時候。」

  「謝謝姐姐。」


  納喀絕望地抱起了磚頭一樣厚的書。

  梅薩夫人和維安妮笑得合不攏嘴,但轉頭又有些擔憂:

  「買那麼多書本,真是讓你破費了。」

  「不破費,我在報社上班,這些書都是打折價拿的,在倫堡,最不能省的就是教育資源。」拉彌亞笑容滿面,「等開學了我再送兩套習題來,保證孩子們沒空,哦,保證孩子們刷完就能考高分!」

  人與人的快樂是不互通的,兩個孩子徹底成為了緩緩風化坍塌的石膏像。

  TBC

  ——————

  因蒂斯屬東拜朗及高地沿岸殖民地總督,勒內·德·莫爾奈大人,今年是他任期的第三年。

  他在目前的人生里已經積攢了足夠的軍功,而他的軍功又跟南大陸殖民地息息相關——出生於一個小貴族家庭,想要走得更高就只能參軍往上爬,然後就來到了南大陸成為駐軍。

  大概是運氣足夠好,在他擔任駐軍的五年裡遇到的對手都是不怎麼成型的小股反抗實力和躲入山林的部落,沒給他撞見足夠強的非凡者,因此他順利地活到了回國晉升。

  也正因如此,總督從那時就開始厭惡殖民地的反抗力量,這也是他選擇主動請纓來到殖民地的原因。

  而從他的所作所為和在報紙上發表的政見來看,他是堅定的因蒂斯人,主張殖民地必須嚴格為宗主國提供原材料,反對殖民地發展自主工業;他認為南大陸人「在道德上令人不安」,並在公開場合堅持認為廢除奴隸制將「摧毀殖民地的秩序和經濟」,因此在他的勢力範圍內仍有大量奴隸存在,也從未有過任何相關的改變。

  「奴隸法案廢除了,但奴隸依然存在,那不等於沒廢除嗎。」

  不過,跟他的同行比起來,他貌似算志向遠大那一類的。

  他對待殖民地事務還挺認真,雖然現年已經五十五歲,仕途走到了頂,仍然沒有放棄在殖民地做出一番成績的想法,發奮向上。

  他的一些行為非常有趣,比如把一部分平民犯人的身份篡改為奴隸,然後送入種植園無償勞動,同時積極給予北大陸的剿滅邪教徒隊伍方便——顯然,他渴望做出政績,渴望有在自己的六年任期結束之前能帶著光榮和功勳回到北大陸,爬到更高處。

  剛好,這些是拉彌亞可以給他的。

  只不過想要達成這次的合作,僅僅一個陰謀家還不夠。

  還需要一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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