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拉彌亞疑惑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伊文斯，對方明明談起被縛之神都沒什麼尊重，不管怎麼說也該是個天使之類的高層吧，極光會的真實造物主參與封印一個序列1，祂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嗎？
好吧，非要說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聽說過這件事。」
伊文斯把肩膀上的金色小蜥蜴拿了下來，放在手裡開始盤：
「但是我當時沒參與，所以並不知道細節，也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如果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有個序列1被封印在……蒂扎莫，是這個地方嗎？怎麼，被縛之神希望得到那份神孽了？」
「是的，祂剛剛降臨了一次，狀態還算可以，又封印了斯厄阿，現在是得到序列一的好機會。」
現在斯厄阿不在，欲望母樹能使喚的就只剩下序列2和無敵的祈樹人們了，但他們對被縛之神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而且這時候，欲望母樹將被縛之神宣傳為自己的一個化身的話術也就出現了問題，欲望母樹為什麼會需要下屬去攻擊自己的化身呢？
總的來說，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被縛之神暫時抹掉了斯厄阿的威脅，還找到了一份序列一的位置，是這二百多年來從未如此美妙的發展！
伊文斯聽著拉彌亞的講解，沒有說話，只有手指在一下一下摸著小蜥蜴的背脊。
「這麼說，」
他開口了：
「被縛之神現在有能力反抗了？」
「很明顯是的。」
「真是不可思議，我都快覺得祂要這樣到死了。」伊文斯自言自語，「你那個儀式發揮出來的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被縛之神已經初步有了活動能力，祂可以輕鬆製造靈導金屬，按照你們的設計圖不斷把儀式外擴，把欲望母樹給與的痛苦和傷害全部分散出去。終有一刻祂會恢復過來，藉此反抗。」
「我給你一個建議，現在先不要急著去找解封『神孽』的辦法，你得再等等。」
拉彌亞立刻明白過來：
「你的意思是等到被縛之神恢復到最好的時候？確實，如果現在解封，被縛之神沒有機會去容納新的序列1，而且那個神孽也有自我意志，不可能站著等死。」
到時候祂沒辦法迅速制服神孽並容納對方，僵持的時候還很容易被欲望母樹趁虛而入。
也是，一不小心高看呃不是錯估被縛之神現在的狀態了。
這麼一想，拉彌亞又躊躇滿志起來。
被縛之神去年能求救，今年就能反擊，明年就能恢復，然後自己就可以找機會把神孽放出來讓祂恢復成最開始的狀態！容納加上恢復一年夠了吧？更何況這段時間自己也不會閒著，肯定也會繼續努力擴大影響、恢復信仰，讓地盤越來越大——運氣好的話，後年就可以生吃斯厄阿，自己就能恭喜被縛之神可以真正地成神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能協助一位天使之王登臨神位，獵人就忍不住有些激動。
被縛之神這次正式降臨，還處理了斯厄阿和蕾妮特·緹尼科爾，大展神威，肯定有不少節制派的立場會因此動搖……這也是拉彌亞沒有在處理掉馬里奇之後順手把他的小隊裡的其他人全部做掉的原因。
她打算等這件事情發酵一下，等被縛之神的所作所為和態度傳得更廣一些，到時候反而能把他們的陣營看得更加清楚。
兩人肩並肩走出了小巷，伊文斯彷佛看出了拉彌亞在想什麼，捏了捏眼眶，悠然地笑著說道：
「臨近末日，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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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些好奇那個『神孽』是誰了，你說的這件事情，我回去打聽一下。」
「好的，又有事情要麻煩你了。」
「不算麻煩，雖然我不是很想管這些事情，但是末日又不會因為我不管就消失。」伊文斯說話的時候用大拇指按了按金色小蜥蜴的頭，「事情都是你在做，我負責找點訊息和度假，這非常完美。」
啊，度假……
好想放假啊。
不知不覺也忙了一年了，去處理一下卡蘭的事情，今年的新年就休息幾天吧。
畢竟就目前來看，現在可能是以後幾年裡最輕鬆的時候了。
拉彌亞扯了扯身上的斗篷，蓋住右邊的斷臂，她在街上逛了逛，看著來往的忙碌的人們，看著一切如常的街道和城市，忍不住鬆了口氣，感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一時間恍如隔世。
「唉，別人參加完高強度高序列的危險任務之後，肯定會去好好地放個假，但我還要上班。」
「甚至是打兩份工！」
想到自己月底就要去總督府參加今年的述職和新年宴會，拉彌亞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本來是很樂於去這種地方進行一些不太費腦子的人際交往和享受美食的，去年沒什麼底氣，飯都沒吃幾口就走了，今年想去光碟運動。
但是被晉升「收割者」的時候那個夢一整，現在對美食有點沒興趣了，只想狠狠地搞政治鬥爭。
不過今年維普特的發展很不錯，給大家年假延長三天好了。
拉彌亞快步走向富人區的下水道入口，那裡已經被圍了起來，放著「施工中」的牌子。市長大人輕車熟路地嫌棄封鎖入口的布條跳進了入口，而她落地之後，身後又傳來一聲落地聲。
她回頭一看，伊文斯也跟進來了。
「我對大型靈導技術儀式也很好奇。」他捏了捏眼眶，笑著說道，「不介意讓我看看吧？」
拉彌亞擺擺手表示不介意。
介意也沒用。這傢伙都直接下來看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不是。
隨後，她立刻注意到了地面上出現的微弱的靈性光彩。這些光彩在靈視下以複雜的線條的形式呈現，時而筆直地平行前進，時而在某個節點處環繞起來，然後以反射線的狀態向著周圍而去……拉彌亞一邊走一邊看，一邊看一邊對窺秘人們的技術嘖嘖稱奇。
鋪得太完美了，簡直就像是藝術品，和設計圖上的「最優狀態」分毫不差！
根本沒必要謙虛嘛！一個個的技術居然這麼好……
拉彌亞欣賞著地磚下方那如同巨型線條畫作般鋪設的儀式線路，慢慢地往前走，還在心裡想著回頭要給三位窺秘人和自己的技術部長多少獎金……走了一會兒，她逐漸覺得不太對勁。
好像不太對啊。
靈性導線是要鋪設在地磚下的泥土裡的，她們一共才五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把這麼大面積的地面的磚全都撬開、鋪設導線、再把磚完美都放回去啊？
甚至這些磚頭甚至都不像被撬開過。
其他地方也很整潔，完全沒有施工現場那東一個坑西一堆土的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拉彌亞好奇地往前走，伊文斯也蹲在旁邊饒有興致地觀察下面的靈性導線的走向，金色小蜥蜴也從他的手裡跑出來了，在地上伸長了脖子爬來爬去，左看右看，眼睛瞪得老大。
走著走著，拉彌亞看到了自己的技術部長和窺秘人。
她剛準備打個招呼，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這個專案的負責人、她的技術部長和外聘教授們，居然也正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鏡研究石磚下面的導線痕跡！就好像這些東西壓根不是她們弄出來的一樣！
「你們在幹什麼呢？」
正沉浸在研究中的眾人顯然也被嚇了一跳，眼看是領導來了，窺秘人們和技術部長的臉上頓時呈現出多姿多彩的情緒，萊利摸著頭尬笑，赫爾卡視線漂移，剩下那仨人裝沒聽見，繼續研究，看上去還有點心虛。
拉彌亞越發懷疑了，她走上去，先注意到了自己的斷臂。
它手心朝上掉落在儀式節點的位置上，周圍流了一小灘血。之前自己離開之後就是用它才開啟儀式的，現在看來，儀式已經穩定執行，不需要這條胳膊了。
還能裝上嗎？只有一隻手蠻不方便的。
她撿起自己的胳膊，正想著該怎麼做，胳膊上的繃帶忽然延伸出來，接上了斷掉的臂膀。隨後拉彌亞只覺得兩邊斷掉的橫截面冰冰冷冷地貼到了一起，繃帶將雙方用力綁住——沒過幾秒，她就發現自己的右手手指能動了。
「這麼神奇？」
斷掉的右胳膊就這麼無傷無痛無副作用地接上了，拉彌亞驚訝地活動了幾下胳膊，發現周圍的人比她還驚訝。
也是，任誰看到領導一言不合把胳膊切下來當祭品開啟儀式，又輕輕鬆鬆地把斷骨斷肉接回去，表情都不會很平靜。
她走過去，來到赫爾卡的面前，剛要開口，地面忽然開始震動。
起先還是微小的震動，但很快就變得極其劇烈，寬闊水道里的污水也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這絕對不是地震！波形和地震不符！
震動越來越猛烈，桌上水杯里裝了一半的水飛濺出來，差點就滾下桌摔碎。該如何形容？這就像是……就像是腳下的地層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用力地拍打、撞擊上方的地面！
下面是什麼東西？
但這震動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過了七八秒，震動就明顯減弱，隨後消失了。
拉彌亞立刻詢問身邊的赫爾卡：「之前有出現這種異常振動嗎？是不是儀式導致的靈性逸散表現？」
赫爾卡搖頭：「這是第一次，閣下！之前一切正常。」
技術部長看起來十分困惑，外聘顧問窺秘人們同樣，地震剛結束，大夥就好奇地開始做各種檢測，尋找地震的原因。但經歷過了貝倫杜帕事件的拉彌亞比她知道更多的情報，頓時有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
按照原計劃，儀式應該是以我為核心建立聯絡啟動的，但是現在儀式正在自動執行。
新的核心是什麼？
——被封印的斯厄阿哪裡去了？
難道說……
拉彌亞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的地面，她的腦海里產生了一個詭異的畫面：體型無比龐大的斯厄阿被被縛之神綁成了木乃伊，深埋在維普特數十米甚至更深的地下，把一個序列1的非凡者做成了大型儀式的「總電池」。
而自己等人現在正站在斯厄阿的上方，站在祂的棺材板上。
剛才的地震，就是斯厄阿在自己的「棺材」里用力掙扎，拼命衝撞、用身體撞擊棺材所造成的！
情況有些超乎想像了。
看著周圍的靈能檯燈，和萊利偷偷帶下來煮咖啡的靈能加熱台，拉彌亞產生了一種非常夢幻的感覺——拉彌亞拿走萊利煮好的咖啡喝了一口，她敢幻想自己成為天使甚至參加神靈晉級賽，但她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能在序列5的時候用上從序列1的非凡者身上抽取下來的靈性。
更何況還是斯厄阿！
那個她的假想敵！她一直以為的自己和被縛之神目前最大的危險！
被縛之神怎麼能這麼做！居然一聲不吭地就把斯厄阿放到自己的城市地下！甚至連個通知都沒有！
這真是……
太勁了！！！
有了斯厄阿，再也不用擔心城市裡的靈能供應不足！甚至普通人都能用上序列1非凡者的靈性！以斯厄阿大人的能力，給一個百萬人級別的城市和周圍的村鎮功能應該是綽綽有餘的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最大功率！
給我把所有的靈導裝置都開到最大功率！我要狠狠地從斯厄阿的身上偷電，不是，偷靈性！
呵呵呵……放縱派的最高領袖現在被被縛之神打成了人肉電池，欲望母樹你感覺如何，感覺如何口牙！
就在這時，赫爾卡走了過來。
「閣下，」
她稍微停頓了幾秒，老實說道：
「在您離開之後，我們這裡就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您的手臂落在地上，我們都以為您遭遇不測了，結果儀式卻成功自行啟動，把痛苦傳遞到了我們的身上……而且箱子裡的靈性導線也受到某種控制，自己完成了鋪設……」
她指了指地面，甚至拍了拍牆壁。
拉彌亞這才注意到牆壁往裡一米深的地方居然都有靈性導線的軌跡！
原來這路徑都是被縛之神自己鋪設的啊？
想到被縛之神一邊看圖紙一邊鋪導線一邊準備卯足了勁肘擊斯厄阿，拉彌亞不由地要使出渾身解數保持嘴角平穩。
「我們的儀式被某位強大存在徵用了，同時，祂把我們的儀式調整到了『理論最優』的狀態。」赫爾卡眼神火熱，「經過我們的勘測，現在儀式已經將維普特的所有地下結構鋪滿，有效範圍囊括周邊的所有村鎮！閣下，儀式網路里的靈能節點執行正常，靈性儲備豐富，我們是否可以開始推廣靈能裝置了？」
這個儀式不僅僅是給被縛之神的，更是一個設計完備的「地下電網」，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插座。
現在一切安裝就緒，就等更新裝置了！
她顯然也已經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想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已經設計完畢的靈導路燈、靈導冰箱、適配磨坊和小型交通工具的靈能發動機了！
說完之後，她十分欣喜地看到市長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非常好，我完全支援！」
「今年新年，大家加班吧！」市長高興地宣布，「把市政廳的靈能燈普及了，這樣大家就可以不用因為要去醫院看眼睛跟我請假了。」
萊利頓時僵住。
「再把你的工坊也跟儀式節點連線上，大家忙一忙，年後就能給維普特的居民帶來更加美好的生活！」
赫爾卡臉色巨變，她回頭看了看同樣眼睛滴溜溜轉，開始思考怎麼寫請假條的窺秘人們，當即義正詞嚴地說：
「市長閣下，我認為適當地休息才能夠保持最好的工作狀態，新年期間……」
「正常雙休，科研經費再給你簽五萬金路易，三倍加班費，食宿報銷，每件新產品都有額外獎金。」
「……但是我休息得已經夠多了，我是自願為了維普特人民的美好生活加班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