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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嚴查贏家

2026-10-04 06:50:32 作者: 天墟極光

  詭秘之主?母神?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倫堡有一句諺語,叫「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越多」,拉彌亞現在就很有這種感覺。每當她覺得自己已經學到了很多的神秘學知識,就會有一些人爆出更難懂的情報給她。

  「什麼意思?」她問。

  奧杜邦回過神來,思考片刻,擺擺手:「這些是有保密協議的,未發生的劇情不能當做預言往外講。」

  劇情?

  「哦,那換個問題,你們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個也有保密協議。」

  「那你們的目標會導致什麼惡性事件發生嗎?還是說只是來殺一個神,找一個東西就走了?」

  「這個有……等等,這個有一部分沒有。」奧杜邦說到一半忽然改口,「你的問題真多啊,祂都沒跟你說這些嗎?看來祂還是老樣子。我先問問,你知道多途徑真神的意思嗎?」

  「知道。」

  「那就好解釋了,我主想要獲得更多的權柄。在這個過程中嘛,可能會無法避免地發生一些,」奧杜邦伸手比劃了一下,「惡性事件。」

  你主想要弄死某個神?或者不止一個?

  拉彌亞略感驚訝,但隨後倒也覺得正常,畢竟成神之後不去騷擾一下相鄰途徑也確實沒事做。

  但是他這條途徑的能力……畫畫,看戲,還有「幻想」……這算什麼途徑?跟哪個途徑相鄰?原來恩賜途徑和非凡特性途徑居然也是相鄰的啊?

  拉彌亞想問問,可直覺她問了對方也不會說的,畢竟這是戰略目標級別的機密。

  她一直都很疑惑這些恩賜途徑和恩賜的神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可現在一問才知道,紙上滿滿地寫著四個字「保密協議」!

  「只要你多多跟我們合作,許可權和能力到了,保密協議的許可權就會開放的。」奧杜邦拉開話題,「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就把那些傢伙介紹給你認識,還有,這個港口被設計得很棒,對吧?」

  老實說拉彌亞現在還真的很想跟那些「星海的主宰」的信徒聊聊天,因為以她當初在廢棄別墅里看到的那一幕來說,這些信徒能夠建立起相對於整個星球來說都規模不小的建築群,和她看不懂的東西,自己這邊跟對面比起來差不多屬於弱智和博士吧哈哈。

  雖然自己差點被「專案主管」一眼看死,但如果能跟對方交流一番,恐怕技術部長要高興壞了。

  對了……現在再綜合情報進行分析的話,那位「專案主管」是「星海的主宰」的信徒領袖吧,並且顯然跟旅客和奧杜邦不是一個途徑的。

  「專案主管」的途徑應該是它信仰的神的途徑,真是輝煌燦爛的宇宙之光啊。

  

  那肯定也是一位天使,不知道是序列幾,途徑叫什麼名字。

  至於這個港口……

  其實仔細想想,這個港口的疑點很多。

  首先就是烏托邦港的設施條件太好了。港務官在閒聊中說他從小就一直住在這裡,以他快五十的年齡來算,這個港口再怎麼也存在了四十年了。

  但是這島上的一切,無論是建築,街道,港口,甚至是防波堤和燈塔,都配不上這麼長的時間的歷史。

  海上的風有著很強的「侵蝕力」,在海上幹個一年半載,本來好好的皮膚就會因為海風和太陽變得粗糙發紅,口味也會劇烈變化,而建築物同樣,船身上的幾乎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算是快消品,因為哪怕是最老練的水手也無法判斷船會在什麼時候遭受意外,然後損壞。至於長期暴露在海風中的港口,防波堤,燈塔……

  在四十年甚至更久的海風侵蝕和大量人員活動的日常磨損下,早就該變得極其粗糙,顏色暗沉,多處受損了。

  當然,這些可以用保養得好來回答,但是在已經知道了港口有問題的拉彌亞的眼裡,這些全都是疑點。

  而且她一下船就驚住了,因為這個小島的港口,居然是石頭砌的!

  光滑,平整的石頭!

  這個時代絕大部分的碼頭的淺水區部份都是木頭搭建的,木板每天被高頻率踩踏、承受重壓,木頭柱子長期泡在水裡,損耗率非常高,但是因為碼頭的人流量太大,基本只是維修,不會翻新。

  畢竟重新修建碼頭要很久,稍微停擺幾天可就是巨額的損失。


  哪怕是派洛斯港,也不過是更大、更寬敞,更結實的木碼頭。

  但是在這個小島上,人們搭建碼頭居然用的是拿去蓋房子都綽綽有餘的好石材!

  不僅如此,這裡街道乾淨,治安良好,自然環境也很不錯,很適合散養一些家畜。明明只有幾百人生活,卻是一個建設完備,設施條件相當優秀的小鎮……拉彌亞走得越遠,看的越多越是驚訝,她逐漸覺得自己可以把這座小城的樣子記下來,作為一個參考模板,把自己手下的村鎮都模仿這個標準建設。

  如果她能把南大陸建設成這樣——到時候都不需要去關心總督的身體健康,總督該奔她而來了!

  而奧杜邦一直在專心地觀察烏托邦的環境,在自己的畫板上塗塗抹抹,用他的方式記錄著這座不存在的港口。

  拉彌亞用手撫摸著廣場邊上的樹幹。

  「這個港口根本不該這麼整潔漂亮,它應該更髒亂差一些,布滿污穢,窩棚和破房子擠在一起。五海上的水手有至少一半都是沒有底線的惡徒和沒被逮捕的罪犯,港口城市裡永遠不缺少被擄走的孩子、被拐走的青少年和殺人搶劫後乘船逃之夭夭的劣跡。這裡的碼頭太乾淨,沒有爛海草和魚蝦污水,街道太整潔,只有幾個人在夜間巡邏,人民居住的地方太舒服,街角連個乞丐都看不到。碼頭的客流量遠沒有這麼大,這怎麼可能是一個不愁吃喝的港口城鎮呢?」

  「如果這個港口不是非凡現象,早就該被某個海盜團伙占據,然後搞得一團糟了。」

  奧杜邦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

  「這裡的一切就像畫出來的,對吧?畫家考慮的是美觀和『真實』,但個體的幻想總有極限,真正的世界裡有無數想不出來的細節。到底寫不寫實,還要看觀察者的評價。」

  「那麼這裡面的人也是畫出來的嗎?」

  「自己驗證一下就知道了。」

  拉彌亞連一秒都沒有猶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在一個情況未知,但目前而言偏中立友善的非凡現象里動用武力製造矛盾?傻子才幹!更別說外面還是霧夜。

  不過這個建議倒是很有旅客的風範,這條途徑的傢伙都有種要刺激不要命的癲瘋……

  「我主有創世的偉力,」

  它忽然說。

  「虛實從沒有定數。我主繪製一個世界後,這個世界中的生物便自行生長,作為觀察者,你覺得這些生命是假的?作為畫中人,你覺得你的生命是真是假?」

  「我也是自祂筆下誕生的生命,如果設計出這港口的存在真的能讓其中的每一個人覺得『我是真實存在的』,那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

  這個觀點倒確實是拉彌亞從未想過的。

  而不僅如此,奧杜邦的話里似乎還透露出了另一個資訊,但拉彌亞目前還不能抓住那一絲靈感。

  「真正的你是什麼樣的生物?」

  拉彌亞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有時候她就會這樣,依靠直覺或者隨口發問,指望達到一個「靈光一現」的效果:「你肯定不是人類,旅客也不是。」

  「我們嗎?」

  奧杜邦略一思索,隨後微笑著把手中的畫本翻到了空白的一頁。他的指尖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流出顏料,而這次他沒有認真地作畫,而是隨手在畫布上抹了幾下。

  「在這顆星球上,跟我們種族的親緣關係最近的……」

  他敲了敲畫布,一對閃爍著夢幻般迷人的藍色光彩的翅膀從紙上豎了起來,撲閃著飛向空中,灑下點點閃光的鱗粉。

  「是蝴蝶。」

  ……

  「那你觀鳥其實是在觀察天敵嗎?」

  「你的關注點好奇怪啊?」

  ……

  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港務官在半個小時前去睡覺了,整個港口除了輪班守夜的船員,就只剩下偶爾路過的巡夜人。

  巡夜人看起來都是本地的青壯年,他們帶著防身的老式槍枝,以一種差不多是散步的速度在島上巡邏,看到在街上溜達的船員的時候才會格外警惕一些。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表現也還是太懈怠了。

  阿瑪蘭妲靠在旅館外的牆壁上,注視著從眼前走過,並且頻頻回頭警戒的巡夜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人與其說是懶散,更像是有一種潛意識的自信,就好像他們其實並不擔心也不害怕船員們趁著夜晚做些什麼似的——可事實上,就算不算這十多個非凡者,二十多個配備武器、經驗豐富的海員,也是相當恐怖的力量。

  阿瑪蘭妲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這夥人出現在自己的領地上,她怕是眼睛都不敢閉上,全天候關注。

  而就在這時候,一個行跡怪異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陌生人,看裝束是這兒的居民,他正低著頭行走,走路的姿勢……非常怪異。

  那個人從街道的盡頭走來,他的走路動作並不流暢,而是先抬起一條腿→向前→踩在地上→重心前移,站穩→抬起後腿,重複之前的動作。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扭來扭去,前後搖晃,但是又詭異地保持著平衡。

  就像是在用慢動作行走,就像是……阿瑪蘭妲慢慢地站了起來,她想到了一個非常不恰當的比喻。

  ——就像是一個不熟練的街頭藝人在控制木偶!

  她警惕地注視著這個「人」,可它沒有朝這邊看,只是在一隻看不見的手的控制下慢慢地,扭曲地前進,走向了小島的後方,那片還沒怎麼被開墾過的林子。

  ……

  卡蘭正在小鎮裡行走。

  他倒是沒準備去偷東西。而是因為發現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那個東西步伐扭曲,但是走得飛快。卡蘭溜達在這座小鎮的街頭巷尾,熟練地避開腳下的積水、碎玻璃和雜物,雖然是第一次來,卻熟悉得像是從小在這裡長大一樣——沒別的原因,因為走在前面的那個人是這麼做的。

  如果不這樣,他根本跟不上前面的那傢伙的腳步。

  眼看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陌生,卡蘭也開始有點不安,悄悄地把手伸進口袋裡,敲了敲放在裡面的鏡子。

  鏡子裡同樣傳來三聲敲擊聲,那是躲藏在鏡中世界的格麗塔伊瑪的回應。

  作為一個弱小的偷盜者,卡蘭當然不可能大膽到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追著一個陌生人進入未知區域,但這個陌生人實在是詭異得讓人好奇:他在吃完飯後回自己的客房小睡了一會兒,打算過兩小時再出來探索,而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他發現牆上有一副人像畫,畫裡的人剛好看向他的方向。

  卡蘭翻了個身繼續睡,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來,房間裡根本沒有掛畫。

  而且他可是睡在三樓的啊!

  不過烏托邦本身就是個非凡現象,出現點神頭鬼臉的事情倒也是情理之中……卡蘭驚醒之後打算裝看不見,不管怎麼著先把今晚熬過去再說,可那個人卻一直站在窗戶外面,直愣愣地盯著他看。

  眼睛一眨不眨,像個假人。

  終於,卡蘭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來,那個人卻也不害怕,只是依舊盯著他,直到他走到門邊小聲喊外面守夜的格麗塔伊瑪的時候,那個人才終於有了動靜。

  「人」從窗戶上跳了下去,卻也不走遠,就靜靜地站在旅館外不遠處。

  格麗塔跟那傢伙對視了一會兒,低聲問:「它是在等我們跟上去嗎?」

  「感覺是。」卡蘭對魔女其實還有點害怕,但眼下序列5的格麗塔就是安全感的來源,「可是怎麼想都不能跟上去吧!」

  這簡直又是倫堡的《非凡事件應對手冊》里的另一個標準案例,即「在動物、行人或其他誘餌事物的吸引下誤入非凡力量影響區域」。

  「不是說烏托邦港是中立友善的非凡區域嗎?」靈教團雙胞胎中的一個從卡蘭旁邊的房間裡推門出來,剛睡醒的安麗瑪打著哈欠問道,「怎麼會出現主動勾人的個體呢?」

  「是烏托邦本身就有什麼問題也說不定,畢竟關於這個港口的傳說很碎片,說實在的,如果真的有那麼幾艘船在暴風雨中失蹤,也沒人能確認是烏托邦乾的。」

  「阿爾蒂爾是不是特倫索斯特家族的間諜啊?不是好運嗎?怎麼給我們帶到這兒來了。」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阿爾蒂爾是費內波特人,我們也不能假定他完全沒有血族血統對吧。」

  「就是就是。」

  大晚上睡不著又沒事幹,大家立刻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扯淡,而可憐的贏家正在睡大覺,沒辦法給自己辯駁。

  大家亂七八糟地胡言亂語了一會兒,一抬頭,發現那個「人」還站在那裡,就好像如果大伙兒不跟上,它就不會離開一樣。


  「它會一直站在那裡嗎?」

  「不好說。」

  「那……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這話一出,頓時另外三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蘇佩的身上,但是沒有人開口反對。眾人驚訝地看了看彼此,居然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點「這種陷阱我還沒見過呢」「可是你們不覺得這很刺激嗎」「來都來了要不就去看看吧」「反正我們現在火力充足口牙不會立刻就被幹掉的」的意思。

  「這樣,那就……」

  「……就跟上去看看吧!反正一有不對勁我們就逃跑,應該沒問題吧?」

  卡蘭一時間也有點招架不住了,他作為「解密學者」的好奇心正在不合時宜地作祟——其實從他來到這裡就已經心癢難耐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菜所以不怎麼敢行動——現在或許確實是一個機會。

  於是,格麗塔藏進了鏡子裡,安麗瑪和蘇佩各自用不同的方法保持距離跟在後面,卡蘭則大著膽子,朝著站在那裡的「人」走了過去。

  那個東西看他走近,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只像是被設定好行動的人偶一樣轉過身去,朝著島的深處走去。

  卡蘭等人便一路跟著他前進。

  「人」目的明確,朝向小島的後方,那片沒怎麼被開墾的樹林走去,卡蘭雖然心裡有些犯嘀咕,但是考慮到身邊還有三個中序列非凡者,也還是慢慢地跟了上去。

  森林的夜晚視野不好,地面凹凸不平,並且是完全陌生的區域,卡蘭打定主意如果對方鑽進樹林就不跟了,然而那個東西卻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似的,在樹林外的一處小河邊停了下來。

  卡蘭在它背後的十米處停下,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他一路數來,從最後一棟房子走到這裡是1082步,不過五百多米,算是個相當安全的距離。

  而那東西也沒有了別的反應,只是安靜地背對著他,面對著森林。

  一條小河在兩人的身邊靜靜地流過,泉水清澈見底,偶爾會有魚的影子閃過。

  卡蘭抽空看了下表,卻意外地發現錶停了,停在了自己醒來的2:45。

  這是一個安靜得能讓人逐漸放下警惕的環境,而就在這時,卡蘭看到身邊的河水開始變寬,似乎上游爆發了山洪,河水轉瞬之間膨脹成了原來的好幾倍,原本清澈的水流也很快變得渾濁,帶著大量的泥沙,鮮血,和……

  屍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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