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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月下血海

2026-10-04 06:50:47 作者: 天墟極光

  拉彌亞近乎直覺地感覺到冥道人對愚者的態度將會讓自己苦惱。

  西大陸penglai的兩派非凡者內鬥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般來說,除非頂頭上司做的實在太爛,否則被序列頂端影響的下層非凡者對領袖的印象都差不到哪裡去。

  這是一種魔藥帶來的後天的服從本能。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紅天使」梅迪奇,拉彌亞沒學過鐵血十字會裡的課程一天,也沒聽說太多這位天使的光輝事跡,甚至當時是第一次在幻象里見到「戰爭天使」,就跟鬼迷心竅一樣立刻加入了這個漏風的房子。

  這麼一看,信徒內鬥就很神秘。




  是愚者很有人格魅力嗎?

  看這拼好教的樣子不太像。

  不過能把這麼多毫無關連的組織拉到一起成為拼好教,也不能說不是能力的體現。——但也止步於此了。

  那既然不是新領導人太好,就是老領導太差了,大家只是因為之前實在沒得選才在「愚者」的手下幹活,以至於新領導還在睡覺,就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直接拋棄了老領導跳槽過來。

  除此之外,卡蘭的敘述里還有一個地方讓拉彌亞很有興趣。

  「相信愚者,對抗末日。」

  對抗末日。

  難道penglai的人們選擇愚者還有對抗末日的原因?如果這是原因,那就是說……「愚者」的主張可能是避戰?在末日來臨時求和或者逃跑嗎?考慮到學徒的能力,「愚者」要帶著信徒逃跑的話恐怕真不會很困難。

  雖然到現在都沒人告訴她「末日」到底是什麼,會在1368年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到來,但拉彌亞也沒有問。

  

  因為「末日」出現的次數太多了,可是目前冥道人、被縛之神甚至是知識與智慧之神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忽視,甚至從來都沒有要解釋「末日」的大概情況的意思,這一看就不正常,肯定不是自己該聽的。

  「末日」就像拼圖中遺失的重要一塊,一旦找到它,很多問題或許都會迎刃而解。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被縛之神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離開這裡之後要克制自己的想法,關於序列0之後的東西,以後不要再想了】

  【你太聰明,這些知識不是現在的你該知道的】

  拉彌亞原本驚愕地捂著自己的頭,臉上露出那種看到一個植物人忽然站起來跑了個八百米的表情,然後才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轉變為若有所思,最後變成了小小得意。

  「您原本覺得那些東西我想不到嗎?」拉彌亞問,「但實際上我獲得的資訊已經很多了,能想到也不奇怪。其實與其說是我想到了,倒不如說是……」

  回想起烏托邦港的情況,拉彌亞的表情略微有些怪異。

  「……是那座島在引導我想到這些。」

  「從它出現的時候我就覺得很詭異,因為阿爾蒂爾是個『贏家』,在霧夜裡找一個距離當時的位置本來就不遠了的普通港口應該是最不費『好運』的,結果他卻把我們帶到了一個非凡島嶼里。」

  這可能沒有什麼命運的指引,但是沒有什麼命運的指引不太可能。

  或者說,到這一步還說不定是偶然,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代表來到這個島嶼不是偶然。

  「那個島嶼以各種方式給我提供資訊和暗示。」

  「我的朋友被島上的力量影響,夢見了西大陸,還差點在夢裡答應它們的要求,不過最後被伊文斯攪局了。」

  「而我透過卡蘭的夢見到了西大陸的『使者』,得知了這些訊息。如果卡蘭答應了給『愚者』提供幫助,那作為他最近的朋友的我不會完全發現不了,所以西大陸的penglai的人還是可以把這個請求傳遞給我。」

  「綜上所述,我覺得『烏托邦港』本身出現的原因就很可疑了。」

  拉彌亞沒說完,但她的後半句話不言而喻:

  ——不會是故意出現在那裡等著她的吧?

  而且penglai的人傳遞資訊的方式……十分讓人不爽。

  從卡蘭的描述來看,根本不存在拒絕的選項,不答應就會死。可巧就巧在卡蘭身上帶著伊文斯給的東西,那個至少是個天使的傢伙的「禮物」保住了他的命。


  如果把這件事情告訴阿爾蒂爾,他肯定會覺得這也是命運的指引:你看,雖然「好運」讓我們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方,但從結果來看沒有誰真的受傷,大家正常地在霧夜裡度過了一個安全的夜晚,甚至拉彌亞還的到了相當重要的情報,跟西大陸人搭上了線……不管怎麼說,這都確實屬於「好運」的正常範疇。

  命運,就是只有在度過那段時間後,回顧過去時才能蓋棺定論的東西。

  「對了。」

  拉彌亞說:

  「我見到莎倫了。」

  「莎倫親自找到了我,對我說了很多天真又愚蠢的話,我簡直難以想像這句話會從一個經歷過環境巨變,流亡北大陸,過了快十年小心翼翼的日子的半神嘴裡說出來。」

  「她想殺我,但是我現在殺不了她,只能自保,這一切都是因為您打不過愚者。」

  拉彌亞長長地嘆了口氣。

  被縛之神:……

  沒辦法幹掉莎倫確實讓她有點憋屈,但就像西大陸人說的,總不能因為怕噎著就連飯都不吃了,她不能因此窩在一個小地方藏著,她還是需要出來消化魔藥,正常社交的。

  「我的處境很被動,我不能這麼被動下去,再加上愚者和『愚者』之間的事情,我想,我得調整一下原本的規劃的順序了,這方面您只要相信並且配合我的安排就好。還有一件事,靈教團的蒼白皇帝什麼時候來?還要我再在現實中找時間拜訪嗎?」

  被縛之神言簡意賅地動了下筆:

  【地下區域對祂來說有危險,祂需要取得一件物品才能安全前來】

  【而那件物品,或許同樣能讓我離開這裡】

  拉彌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顧不上揣摩前半句話的隱藏含義——蒼白皇帝弱於被縛之神和冥道人——直接問道:

  「需要什麼東西能讓您離開?」

  被縛之神一下子不動了,就好像被問了一個很難以啟齒的尷尬的問題,過了幾秒,祂寫道:

  【那件物品同樣在黑石墳墓里。】

  拉彌亞:……

  被縛之神:。

  拉彌亞:…………。

  workout,這是什麼運氣,居然又碰到一次死迴圈。

  蒼白皇帝要跟被縛之神探討冥道人和西大陸的事情→需要開啟黑石封印,拿到那件物品→開啟黑石封印,需要冥道人的同意,也就是先幹掉斯厄阿→需要跟被縛之神商量具體行動。

  而同樣的,被縛之神如果都能開啟封印了,代表斯厄阿已經死了,被縛之神也就不需要黑石墳墓里的那件物品出去了。

  這是什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搞笑情況……拉彌亞無語地捂住了額頭。

  所以蒼白皇帝是序列2嗎?序列2的強者進入母樹醫院都有相當的風險啊……

  被縛之神看起來也很頭疼。

  「……黑石墳墓在最開始是死神和真實造物主聯手製作的,存放著這條途徑的重要物品倒是不奇怪,不過那裡面如果存放著天使都需要的物品的話,那……」

  拉彌亞回憶了一下死神途徑的事情,按照先前被縛之神透露的情報和自己的揣測,目前死神途徑的序列一和唯一性恐怕是都已經在黑夜女神手裡了,就跟戰神一樣,黑夜女神就是多途徑真神。就算不是,也相差不遠。

  那還有什麼重要物品?特殊封印物嗎?

  如果真有那種封印物……再加上墳墓的目的是封印一個序列1……這件封印物應該也跟壓制,封印有關。

  拉彌亞沒什麼頭緒,最後還是對被縛之神說:

  「那還是我去現實里跑一趟吧,反正也就是忙完幽靈帝國這邊的事情之後,我去跟靈教團談談合作的細節。」

  被縛之神點了點頭,隨後祂寫下一句話:

  【在幽靈帝國上,】

  【保持恭敬,穿著得體,不要看月亮。】

  ……

  1357年8月11,周二

  白天就不怎麼晴朗,到了晚上,果然起了大霧。

  「追獵號」在距離蘇尼亞海核心區大約半天航程的一處隱蔽錨地停了下來。

  在經過了第一次霧夜和烏托邦之後,拉彌亞決定不再冒進。她和卡洛拉商量之後達成了一致:與其在狀態不佳的情況下闖入蘇尼亞海的霧夜,不如目標明確地等待血月。


  把船員的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也尋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根據塔瑪拉家族的經驗和記載,每當海霧濃到「伸手不見五指、相隔三步便不見人影」的程度時,便是「幽靈帝國」在霧中出巡的訊號。而首要的條件是月圓,最好是血月。記載中特別強調——「幽靈帝國」的多次目擊記錄都在血月,當月相虧損之時,它便會悄然離開,任憑如何尋找都無濟於事。

  根據占卜,今晚就是血月。

  一月之中陰性力量最強的夜晚。

  也就是說,幾小時後「追獵號」就要離港,在一個大霧瀰漫的夜晚駛入蘇尼亞海的核心區域,在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和霧氣中,去尋找一艘只存在於傳說和古老記錄中的幽靈船。

  這聽起來就像是瘋子才會做的事情。

  但多刺激啊?這才是非凡者該參加的冒險!

  ……

  傍晚,天色開始變化。

  就和第一次起霧一樣,一層薄霧從海天線方向緩緩蔓延過來,然後快速蔓延,像是一張巨大的灰色幕布逐漸鋪滿了天空和海面。太陽的輪廓在霧中變得模糊而昏黃,像一顆懸在天邊的渾濁蛋黃,散發著一種不祥的、彷佛隔著一層髒玻璃的光。

  滿月如約而至。

  當夜幕完全降臨時,霧氣上方的那一輪圓月升了起來。月光穿透霧層,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朦朧的、泛著血光的霧,像是一扇在迷霧深處緩緩開啟的光之門。

  拉彌亞站在船頭,看了一會兒血紅的月光,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隱沒在霧氣和黑暗中的蘇尼亞海。

  霧氣……塔瑪拉家族的分支信仰的那個存在也是「霧」……不過這個應該是巧合吧?除非是特倫索斯特的遺產被「霧」污染。她思索著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聲音平靜但清晰地傳遍了整艘船:

  「起錨。升帆。我們出發。」

  「追獵號」緩緩駛出了隱蔽錨地,沿著那條狹窄的水道,滑入了一片更加濃稠的夜色和霧氣之中。

  霧比他們之前經歷的那一次更濃。

  如果說先前是霧氣遮蔽了一切,讓周圍一片灰暗,那現在就是截然不同的情況——血月和霧氣產生了化學反應,四周一片血紅,不論朝哪裡航行,都像是行走在血紅的沙漠或者血海里。

  拉彌亞站在船頭,回頭看船尾——甲板上的每一個人的臉上的表情都在血色的籠罩下變得模糊猙獰,彷佛船上的不再是朝夕相處的同伴,而是一群惡鬼。

  本該待在桅杆頂端的瞭望員也在出航後的一個小時內乖乖地滑下來待在了中段,紅霧讓他的心中不安,不敢一個人待在高處。

  有時候,他低頭看向腳下的甲板,都覺得甲板的木板在霧氣和血色中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自己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和腳下的船體拉開了讓人恐懼的距離。

  ……

  夜晚很明亮。

  明亮到不需要點燈,紅色的光漂浮在四周,船下的海水是奇妙的深紅。

  正常的燈光只能照出不到一臂的距離,再遠就是一團暈開的黃色光斑,反而讓人產生一種有東西在光暈邊緣移動的錯覺。拉彌亞下令只保留船頭和船尾的兩盞訊號燈,其他燈光全部熄滅,以減少視覺上的干擾和誤導。

  卡洛拉坐在船舵旁邊,手邊擺著個木桶,上面放著一個成年人手掌大小的沙漏。

  沙漏的時間是非常精準的一小時,沙子帶著些許星光,能讓注視的人不知不覺地平靜下來。

  被她一直放在手裡,隨身攜帶的「碎鏡」平放在沙漏的旁邊,木桶上還放著指南針。那一粒鮮紅得彷佛剛從指尖滴落的血液在鏡子上隨著船的動作微微顫抖,大副很小心地讓船舵的角度和那一粒血珠一致。

  「大概還要多久?」

  卡洛拉搖了搖頭:「現在才過了兩個小時。」

  「按理說幽靈帝國那種體量的龐然大物,只要從周邊路過我們就一定會看見。」拉彌亞左右看了看,她在這個環境裡感受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困意,「今晚很亮,但是周圍什麼都沒有。」

  水聲、船木在壓力下發出的細微吱嘎聲、甚至自己心跳的聲音,都在寂靜的環境中被無限放大,按理說這種高度緊張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犯困的,但她剛才偏偏打了個哈欠。

  是「不眠者」途徑的力量影響嗎?

  「蘇尼亞海非常龐大,我們的航速不快,兩個小時也沒有走出太遠。」卡洛拉看著周圍的紅霧,「血月也剛剛開始,我們今晚在海上前進,運氣好的話就能碰上。」


  拉彌亞點點頭。

  她看了卡洛拉一會兒,又在甲板上轉了一圈,看了看其他成員,最後發現,好像莫名犯困的只有自己。

  針對我的嗎?難道是莎倫?

  提神的油膏似乎也不太管用,儘管拉彌亞在船上走來走去,那股困意依舊如影隨形地拽著她——這感覺倒是不像莎倫,從目前的幾次接觸下來,拉彌亞也發現莎倫是個直來直去的性格。

  這股困意不像是海里的怪物狩獵前的準備,就算是狩獵,也該先從弱者開始,而不是一來就瞄準船長。其次,她沒察覺到什麼危機感,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霧蒙蒙的,混沌又安心。

  她用指甲抓撓著手臂抵擋困意,又抓住胸前掛著的、刻著召喚信使的銘文的指環,往裡面灌注靈性。

  然後她就斷片了。

  TBC

  ——————

  拉彌亞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自己站在依舊站在「追獵號」的甲板上。周圍的一切都跟記憶里沒有任何區別,甲板上散落著各種物品——水手的外套、丟在地上的繩子、攤開的航海日誌……像是剛剛大家還在這裡活動,只是人在某一瞬間突然全部消失了。

  她半是警惕半是發懵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扶著手邊的東西走到船舷邊上,隨後,她就愣住了。

  側面,有一條船正在緩緩靠近,上面站著水手,士兵,和一個表情嚴肅的魯恩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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