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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把你們繩之以法

2026-10-04 06:51:10 作者: 天墟極光

  跟著哈洛從街道上走過時,蘇佩感覺到地面傳來細微的震動。

  震動很不規律,時有時無,不像是船隻在海面上遭遇特殊情況的樣子——講真的,這艘船都快跟山一樣高了,真碰到礁石也是礁石被撞得粉碎的份兒吧?

  他的手指動了幾下,打出幾個手語。

  「好像有什麼地方打起來了」

  安麗瑪點了點頭,然後又指了指哈洛的背影。




  但如果現在的動靜真的是有人私鬥造成的,如果這裡能夠私鬥,那很多問題就非常好解決了。

  兩人一邊手語交流一邊往前走,蘇佩還沒忘記憋氣。正常成年人一分鐘呼吸約50次,500次便是十分鐘1銀幣,非凡者可以想辦法在這個基礎上調整呼吸節奏,而通靈師直接可以一段時間不用呼吸,這讓他的租金達到了驚人的低價:每小時7銀幣。

  算到現在,其他人應該已經有40銀幣的債務了。

  看著他洋洋得意的樣子,債務以每小時10銀幣上漲的安麗瑪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兩人跟著哈洛穿過街道,走向了東邊——這座城市的正北方是皇宮,也是幽靈帝國的船首區域所在,而眾人的登船點在南方。

  按照距離和方向,哈洛正帶著兩人走向船舷。

  「不會是說可以直接跳下去吧」

  「那就先把他踹下去」

  從幾十米的高度下墜砸在水面上,跟跳樓一點區別都沒有。非凡者也得傷筋動骨,運氣不好真的有可能摔斷脊椎,即便沒有當場死亡,也很容易溺水。

  

  好在最壞的預想倒也沒有發生。

  在掮客哈洛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走出了城市的範圍。海面上的景象重新出現在眼前。儘管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外界的時間已經從深夜到了凌晨,幽靈帝國外的光線依舊昏暗不明。

  只有血月似乎確實暗淡了一些,已經過了午夜陰性的靈性力量最盛的時候,或許過一會兒就要天亮了——可周圍依舊是霧蒙蒙的一片。

  彷佛時間完全沒有流逝,這艘船處在永恆的霧夜之中,陽光和午夜都無法到達這裡。

  「請走這邊。」哈洛指出一個方向。

  他把兩人引向一個有些偏僻的區域,他的態度非常好,甚至一路上偶爾還在介紹這附近的建築和用途,可惜兩個靈教團的成員對這些科普小故事完全沒有興趣。

  最後,三人停在了一處通往船艙的向下的樓梯的入口處。

  「從這裡向下,就可以前往船艙的區域,船票會附帶一張地圖,沿著地圖的路線走,即可離開幽靈帝國。」

  兩人看了看這個黑漆漆的樓梯,對視一眼,安麗瑪問道:

  「方便帶我們下去走走嗎?」

  「當然可以,但是最後一道門必須由船票來開啟,屆時持有船票就能一路暢通。」哈洛的態度依舊讓人挑不出毛病,「請。」

  他走在前面下了樓梯,安麗瑪緊跟其後,蘇佩清了清嗓子,低聲念了幾句話,見依舊沒有靈回應自己,只得也挫敗地跟了下去。

  往下走出20級台階就到了甲板下的一層,但哈洛沒有停下腳步,接著往下走。

  一直下到地下三層,估摸著距離甲板已經有十多米的時候,哈洛才轉過彎,朝著樓道裡面走去。

  安麗瑪跟在後面,一路上左右張望。

  幽靈帝國「腹中」的空間同樣大的驚人,甚至應該比地表還要大許多,簡直像是一座在船隻內部的城市。路過一個像是廣場的開闊區域,安麗瑪又看到了朝向四面八方的道路和數不清的房間。

  牆壁上有留給蠟燭和火把的插槽,看得出來夜皇本來打算將這裡打造成一處即便見不到陽光也燈火通明的地下都市。

  不過眼下這裡一片漆黑,也就是三人都是非凡者,不然哪怕人手一個火把,都驅散不了這死沉沉的黑暗。

  忽然,一陣強烈的地震襲來,強烈到三人不得不停下腳步,屏息凝神地在黑暗中站穩。安麗瑪略感好奇地想著是誰打起來了,隨後她就發現哈洛的頭微微轉了個方向,看向東北方,露出了一種半是畏懼半是警惕的表情。

  他知道些什麼。

  「原則上,帝國不允許私自鬥毆,但大家也知道,這是一艘第四紀的船。」哈洛的語氣有些幽默,「那可是個非凡者們說不定就會當街打起來、普通人被高序列直接抓走血祭都要感激涕零的時代,所以,如果雙方是自願鬥毆的,那麼這就是一次友好的『決鬥』。」


  「決鬥中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會被處罰嗎?」蘇佩問。

  「那就要看雙方的戰前約定了。」哈洛聳肩,「不過我們是愛好和平、崇尚合作共贏的商人,不會、不支援也不鼓勵鬥毆。」

  幾句話後,地震減緩了些許,眾人便繼續前進。

  走了大概有一刻鐘,到了幽靈帝國深處的某個區域時,哈洛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

  掮客彬彬有禮地說道:

  「拿著船票,從這裡出去,就能回到外界了。」

  安麗瑪抬起頭,蘇佩從後面探出腦袋,只見前面是一個小小的,人工改造的檢票口。檢票口看起來非常兒戲,半個人高的活動鐵欄門擋在前面,雖然上了鎖,但是非凡者抬腿就能跳過去。

  但站在這裡,安麗瑪還真的聽到了海水的聲音。

  向前看去,這條路的盡頭不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黑,檢票口前方的幾十米外是一片霧蒙蒙的淺紅色。流淌的霧擋在出口,而那後面就是海水的聲音。

  「船票是單程的,從這裡離開的惟一方式。」哈洛微笑著說,「請兩位多多跟我們做生意,早日買到心儀的商品離開吧。」

  ……

  牆壁上的紋路在移動。

  不,應該說是那些花草已經又在短時間內進化出了一種新的捕食形態,它們隱藏在牆壁上緩緩向前,一步一步地這蓋住關於血月女王和血族的榮光的華麗壁畫,將那些古老的故事和人物都吞噬殆盡。

  第一波撞擊像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成百上千隻飛蟲合身撞上盾面,甲殼碎裂,體液飛濺,即便是力氣驚人的戰士的手臂都晃了一下。

  亞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立刻將大量靈性注入盾牌中,盾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頓時像被啟用一般,不再是剛入洞時的點點微光,而是直接爆發出明亮的光芒!

  如同晨曦在這條走廊中驟然爆發,無數蟲子和在牆壁上蠕動前進的植物瞬間晨曦之光撕得粉碎,前方眨眼間就被清空出一大片區域,滿地都是正在冒煙的焦黑碎片。

  「趁現在,快走!」亞瑟吼道。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以一個標準的持盾衝鋒的動作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眾人快速跟上,鞋底踐踏著這些焦黑的碎片,殘骸碎裂時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片安全的空隙就被補上了。就在這時,亞瑟盾牌中央,怪物的口中冒出琥珀色的光芒,原本朝著眾人鋪天蓋地飛來的蟲子們似乎瞬間被強行修改了目標,不約而同地撲向了亞瑟。

  無數體型更大的蟲子頓時攀上盾沿,細針般的口器瘋狂地扎刺著厚重的盾面,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噠噠」聲。亞瑟感到盾面上傳來細密而綿延的震動,像有一萬根針在以不同的頻率高強度敲擊他的前臂。

  戰士不僅要扛住蟲子的猛衝,另一隻手還不閒著,不斷地揮劍砍斷渾水摸魚的植物。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臂,感受著盾面上傳來的,幾乎能讓自己後退的力度,暗自心驚。

  「怎麼可能?這才過了一個小時……」

  「這些蟲子一開始頂多是會飛的螞蟻,然後逐漸長成了蟑螂那麼大,現在……普通人被這種蟲子擦一下恐怕就要掉一小塊肉,如果被包住,恐怕一眨眼就變成骨架子了!」

  「有什麼力量在改造它們,讓它們在短時間內快速進化!會是什麼……是『耕種者』嗎?」

  熾紅的火焰從他身後噴出,化作一條旋轉的火蛇迎頭撞上蟲群。

  最前一排飛蟲轟然炸開,焦灼的軀體化成一團團無力的火屑,紛紛揚揚落下。它們在火中燒得噼啪作響,爆出油脂的焦臭,一片片跌落。但後面的蟲群沒有半點畏懼,踩著同類的屍骸繼續往前沖,翅膀扇起的風幾乎能把火焰吹歪。

  遠處,拉彌亞看見幾根藤蔓上長出了令人不安的巨大「瘤子」,亦或者是花苞之類的東西。她伸手瞄準,火焰便被拉長成了箭,拖著熾白的尾焰射入藤蔓牆中央最大的一個花苞。

  花苞被火點燃,膨脹、爆裂,撒落一地滾燙的蟲屍和燒蛇的漿液。但藤蔓牆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又被燒開的缺口四周湧出更多新芽,以更瘋狂的速度蔓延。

  「盾不錯,還能讓敵人優先攻擊你。」

  亞瑟壓力驟減,立刻又向前走了兩大步,拉彌亞拍拍他的肩膀:


  「哪裡買的?」

  「定做的。」戰士百忙之中回答,「放了一件『守護者』主材料,用兩年壞了正好吃掉。」

  「真實用。」

  說話間亞瑟又斬斷了幾根藤蔓,繼續邁步。

  拉彌亞緊緊地跟他站在一起,不經意間一瞥,卻發現那些瘋長的雜草和花朵的根莖的橫截面里不是植物,而是泛著某種肉類的紋理,又像是骨頭和骨髓。

  令人汗毛倒豎的詭異感爬上心頭,她沒有作聲,繼續前進。

  火焰照亮了遠方,站在隊伍中後段保護幾個實力稍弱的普通人和低序列非凡者的阿瑪蘭妲也注意到了遠處那幾個巨大的花苞,她轉頭看了一眼林恩——眼下戰力完全足夠,「閱讀者」在提供必要的風刃輔助之餘,還在快速地觀察周邊情況,眼鏡後面的眼珠子在周圍亂轉,一看就知道腦子裡一瞬間想了很多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途徑的力量?」

  阿瑪蘭妲聽到他喃喃自語:

  「耕種者和藥師的混合……或者是這兩條途徑的上位……真是詭異又美麗的生命力……血月女王的神殿裡藏著什麼嗎?不應該啊,如果這種層次的力量可以隨意出來捕食活人,幽靈帝國上應該到處都是花草才對……」

  阿瑪蘭妲沒有再關注遠親的想法,她重新將目光投回前方。

  眼前的世界幾乎全部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飛蟲占滿,一團厚重的黑雲撞上戰士的盾牌的畫面讓人感到心驚膽戰。即便被火焰燒死了那麼多,蟲子卻彷佛依舊無窮無盡。

  衝擊波也掀得她的頭髮向後飛揚,她緊緊盯著越來越厚重的「黑雲」的後面,逐漸被遮擋到幾乎看不見的藤蔓上,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那個已經長到足球大小的花苞上。

  阿瑪蘭妲從地上撿起一塊被震落碎石,隨後抬起右手,做出了一個「贈送」的動作。

  她的雙手戴著黑色的皮革手套,在昏暗的環境中都流淌著價值不菲的光芒。

  而在這個動作完成的瞬間,這位「法官」的氣質陡然變得邪氣又高貴,彷佛突然從公正不阿的執法者,變成了遊走在法律的空隙中、甚至是修改法律以達成自己的目的的下作政客!

  與此同時,那顆依舊在不斷膨脹的花苞彷佛被扎了一針的皮球一樣快速地癟了下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腐敗,很快就化成了一灘噁心的汁液。

  連著那花苞所在的藤蔓也沒有倖免,周圍的一大片植物都被牽連,化成了膿水。

  但沒過多久新的植物就長了上來,補全了那些缺口。甚至在補滿的同時,新生的藤蔓上已經長出了冒出一排排尚未睜眼的花苞。

  阿瑪蘭妲僵住了。

  她緩緩放下手臂,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看那新生的、並且顯然是有了特化進化的藤蔓,頭一次露出了對自己能力的不信任的表情。

  ——半神的力量都不夠造成顯著損傷嗎?

  這到底是什麼層次的東西在推動怪物的進化?

  雖然隊伍還在穩步前進,可她的心卻始終無法放下來——並且,很顯然,隊伍里的其他人也是類似的心情。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隔壁塔瑪拉家族的主僕的對話傳入了她的耳中。

  「這些東西沒有靈魂,我聽不到它們的聲音,無法交流,無法馴化和理解……」

  老管家巴斯克面色凝重,他的目光一直看著地面,似乎要從這地磚下找到什麼:

  「它們是被驅使的活肉,那個真正的『核心』應該藏在很深的地方。」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卡洛拉關注著左右,「我們得先從這裡離開。」

  離開嗎?想要離開就要穿過神殿的中心,那片有月光天窗的「草地」……那裡恐怕已經面目全非,比這裡危險無數倍了吧?

  阿瑪蘭妲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前進。

  走廊已經走過了一半,再往前幾十步,就要到達圓形天窗的所在區域了。

  越往前走,壓力越大,蟲子的數量和叢生的殺人植物的密度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亞瑟頂著巨盾向前走出三步,已經咬緊牙關,連揮劍的手都騰不出來,雙手才能穩住盾。

  拉彌亞站在他的身邊,同樣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被縛之神的武器在這種情況下完全無法使用,這些東西的腦子裡只有本能的欲望。對一兩個、或者一部分蟲子使用情緒類技能根本毫無意義,她只有一次機會,去使用「沉默」。


  必須到最危險、也是最容易逃出生天的時候才能使用。

  他雙手握住盾沿,將盾體微微傾斜,用盾沿劈向一叢剛從地面鑽出、正打算纏上他腳踝的藤蔓。藤蔓被盾沿砸爛,斷口噴出黏稠的綠色汁液,汁液濺到盾面上,竟像酸一樣把包邊的皮革腐蝕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亞瑟心中一驚。

  「這些藤蔓帶著腐蝕性!」他警告道,「該死的,這些東西瘋了——別讓它們沾到皮肉!」

  此時,小隊已經走完了走廊的三分之二,前面那個華麗的、數十米高的巨大殿堂此時居然漆黑一片——拉彌亞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很顯然那不是真正的無光黑暗,是什麼東西把那裡塞得滿滿當當,以至於一絲光都沒有。

  此時,火焰已經將前方的路燒成一片火海,藤蔓和蟲子無法靠近,但火勢也把空氣中的氧氣抽走大半,呼吸開始越發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拉彌亞居然想到一個荒誕的問題:

  氧氣收費的話,自己這樣放火,帳單是不是已經爆炸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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