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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並非孤身一人

2026-10-04 06:52:12 作者: 天墟極光

  支隊掃清了這裡的障礙,然而就在他們經過一處裂開的地面時,裂隙里忽然有什麼東西動彈了一下。

  「散開!」提雷克大吼道。

  下一個瞬間,大地在他們腳下裂開。十幾條藤蔓同時破土而出,快得只剩殘影。一條藤蔓捲住了一名士兵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倒提起來,狠狠砸向旁邊的一棟樓房——「砰」的一聲,他的脊椎和後腦勺粉碎,人軟軟地從牆上滑了下來,在牆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痕。

  偷襲者躲在地下的裂縫裡,班納旁邊的人躲閃不及,被另一條藤蔓纏住腰,瞬間拽進了縫隙下面,緊接著便只剩下骨頭被絞碎的聲音和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藤蔓和堅硬如鐵的樹枝瞬間成了支隊的噩夢,短短几個呼吸,四個士兵就已經殞命,而剩下的人光是躲避這些東西的謀殺就已經耗盡全力,並且還在不斷減員。

  忽然,剛躲開一根藤蔓的捕殺的班納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幾乎同一時間他感到大腿上傳來一陣劇痛——一根藤蔓不知何時悄悄地在周遭的雜物遮掩下到了他的腿邊,束縛並刺穿了他的大腿,飛快地吸食著他的鮮血!

  班納嚇得拔出貼身的格鬥匕首連連揮砍,但卻只在藤蔓上造成一些傷口,傷口裡同樣流出紅色的血。

  短短几秒,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裡的力氣消失了,眼前一陣發白,耳鳴接踵而至。

  就在他以為自己也要交待在這裡的時候,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狼嗥,從身後的道路上傳來。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灰黑色的影子貼著地面沖了過來。

  那是一頭狼。一頭有著和龐大的身形格格不入的敏捷的狼。披著灰黑毛皮、四足著地、快得像道閃電。他粗壯的雙臂已經化為狼爪,指節間彈出雪亮的爪刃;他的臉半人半狼,獠牙外翻,琥珀色的瞳孔縮成兩道豎線。

  狼人從他班納的身邊瞬間掠過,後腿一蹬,以不可思議的彈跳力讓整個人凌空撲起,狼爪撕開藤蔓織成的網,直接躍入裂隙,重重地踩到了什麼東西的上面,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

  班納腿上的藤蔓倏然退去,與此同時周圍所有的藤蔓和樹枝都瞬間退回了裂隙中。




  下方傳來狼嚎以及人類的聲音,雙方似乎展開了激烈的戰鬥,緊接著狼人猛地從裂隙中躍出——下一刻管道破裂,地面震動起來,裂隙里發出劇烈的大爆炸,火柱直衝天際!

  在爆發的火焰中,一個狼狽的身影也從裂隙中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有著藤蔓般的綠色長髮,身體末端像是樹幹一樣不正常地延長曲卷的男人。他整個人都被燒焦了,身上還有著幾道被狼爪撕開的傷痕,裡面流出的竟不是血液,而是綠色的樹汁。

  他剛一出現,狼人就嚎叫著再次撲了上去,曾經都被劃為「放縱派」的兩個非凡者撕咬在一起,爆發出了強烈的仇恨的怒火。

  欲望母樹的恩賜者們並不擅長肉搏戰鬥,而很幸運的是囚犯途徑擅長,狼人的利爪深深沒入墮落樹精那質感堅硬如同木頭的身軀,撕咬著對方的脖頸和肩膀,拖著對方在地上翻滾,獠牙咬入骨頭,綠色的汁液噴了他一臉。

  樹精發出刺耳的慘叫,所有藤蔓瘋了一般回抽,抽在狼人的背上,皮開肉綻,樹枝如長槍般刺入他的皮肉,灰黑的毛皮很快被血浸透,劇痛之中,樹精製造的幻覺也開始逐步入侵他的思維。

  樹精狂怒了。十幾條藤蔓纏上狼人的四肢、脖頸、腰腹,越勒越緊,倒刺深深扎進肉里,彷佛下一秒就會把他的身體硬生生地扯斷。狼人的肋骨發出「咯咯」的響聲,嘴角不斷有血沫溢位。

  他快撐不住了,狼爪在樹精的身上上刨出深溝,卻依然死死扣著不撒手。

  序列7對序列5,差著整整兩個序列。狼人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殺了這東西。他要做的也不是跟對方同歸於盡——

  馬蹄聲驟然響起。

  由遠及近,像擂在每個人心口上的鼓點。一匹披掛皮甲的黑色戰馬,自煙塵中躍出,踏著半截斷牆凌空而起。馬上的人沒有減速,甚至沒有勒韁的意思。

  馬上的人單手控韁,另一手端著一桿槍尖染血的騎槍,衣擺在疾馳中獵獵作響。

  在最後一刻,狼人鬆開了利爪,槍尖幾乎是擦著他的下巴貫穿了樹精的臉,從後腦透出。

  樹藤瘋狂舞動,像是屍體神經性的抽搐。藉著戰馬的沖勢,樹精的整個頭顱徹底粉碎,屍體被槍挑著向前,紅白色的液體灑滿騎士衝鋒的路徑,隨後墜落在地。

  


  騎槍自尖端延伸出紅色的紋路,像是這柄惡魔的武器在長出血管。

  砰!

  一枚子彈在他的胸口炸開,火焰摧毀了裡面的一切。那半人半樹的傢伙像被點燃的火炬,從內部開始燃燒,扭曲、抽搐,最後「轟」地一聲,炸成一地焦黑的炭。

  拉彌亞勒住韁繩,戰馬緩緩地停下腳步,她伸手撫摸著黑馬的臉頰,同時看向身後一瘸一拐追上來的狼人。

  拉彌亞招了招手。

  瓦伊納呸出一口血,那些駭人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齒尖還掛著樹精的血液。

  他走上前來,仰頭看向自己的主人,而拉彌亞伸出手,像是安撫自己那些在狩獵結束後過於亢奮的獵犬一樣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

  狼人瞳孔放大。

  「幹得好,我的獠牙。」她低聲說,「跟上我,去把那些敵人統統撕碎。」

  ……

  「她竟然沒死!囈語者在做什麼?」

  「跟她的主人一樣擅長苟延殘喘。」

  「怕什麼?瀆神者此時不在,欲望母樹正在回收祂不服輸的另一面,她就算再怎麼掙扎也只是一個序列5而已。如果不現在幹掉她,以後我們都會因她而死!」

  短暫的沉默。

  這座城市的主人有著毋庸置疑的能力,都不必等待她成長起來,只要現在兩派信徒之間的平衡稍微被打破,只要被縛之神能夠騰出手來,他們就將死無葬身之地!

  跟惡魔家族合作,釋放斯厄阿,殺死神眷者最後的機會就是現在。

  但同時,這座城市裡有著5個序列5,3個序列6,哪怕是半神也不能小覷這股力量,祈樹人這種需要藉助外力的半神更是需要格外小心,三個人誰都不想成為被拖下去陪葬的那個。

  更何況神眷者的真身也不在這裡,按理說她現在應該已經死了!——誰能想到一個謀殺序列5的序列3的強者居然還沒動手,甚至更大的可能是失手了?

  再加上自己的下屬們完全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反常的情況讓本來打算一擁而上的祈樹人們停下了動作。

  「城內的防禦力量比想像中的強,我們已經損失了不少人手。恐怕落不了好處。」

  「先殺了她。」

  「被縛之神的人偶可不好處理,它攜帶著詛咒,我們的力量受到限制。」

  「而且誰能保證她身上沒有一些被縛之神的力量呢?她沒有死,我們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就在他們互相推諉,誰都不想打頭陣去面對這支力量驚人的隊伍,並且心照不宣地把此時的不利局勢推給了辦事不力的囈語者。

  而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三個『祈樹人』居然在這裡討論怎麼對付一個序列5?真是有夠廢物的,你們竟然被一個序列5嚇破了膽?」

  這個充滿著譏諷和鄙夷的語調瞬間讓三個心懷鬼胎的祈樹人怒目而視,來者從空氣中緩緩浮現,穿著寬大的黑色長袍,臉上帶著描繪著紅色與黑色的高地紋樣的面具。

  「陶菲克·阿拜菲斯。」

  面容蒼老的祈樹人念出他的名字,語氣中有著驚訝,但隨後就變得深沉:

  「這可是被縛之神的眷者,難道你覺得不需要謹慎應對?既然這樣,你就自己打頭陣吧!」

  陶菲克·阿拜菲斯的臉被面具遮擋,三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也無從揣測他的想法。

  「我不是來搶你們風頭的。」他嘶啞地冷笑,「欲望母樹派了祂的三個寵愛的恩賜者來拯救神子,結果你們因為恐懼一個序列5躊躇不前,最後讓一個囚犯來解決此事——難道你們不覺得羞恥?母樹會不會收回你們的力量?」

  這話一出,三位祈樹人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但與此同時,他們之間的情緒不僅僅是「不想打頭陣」,更多了些對同伴的防備——戰況不如預期,沒有得到足夠的祭品,沒有碾壓式的力量,卻要面對一個被縛之神的眷者和十個人均攜帶至少一件封印物的中序列非凡者,這配置打死一個半神完全可能,開神話生物形態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能夠從容地用天使的力量碾死對手,何必上去冒險?

  可如果不去作戰的話,回頭欲望母樹也不會放過他們。


  誰都不想冒這個風險,誰也都不願意自己冒了風險卻被躲在背後的同伴摘取勝利的果實。

  事後把一切責任推給惡魔又不切實際,惡魔的信譽本來就差,被騙了也只能算他們自己蠢。欲望母樹不會聽他們的辯解,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一陣耐人尋味的沉默後,中年人外貌的祈樹人站了起來。他的身上掛著骷髏與骨頭,還在滴血的披風是活剝的人皮拼縫而成,面容枯槁,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我去會會那群傢伙。」

  「你們幾個也別讓我失望,如果任務完不成,就等著先出靈魂向母樹謝罪吧!」

  說罷,他的身體逐漸消失,進入靈界。

  祈樹人的作戰方式非常簡單,那就是先搞一批血祭,然後用天使層次的無敵力量碾壓一切對手。這是路徑依賴,但反正他們自己也不會因此付出什麼代價。

  以一個半神的能力,只要能夠在維普特的這群非凡者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殺死足夠多的人口,仍然有機會碾壓這群被縛之神的走狗。

  他願意站出來,另外兩人便也鬆了口氣,肢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們也跟上,等他的突襲產生初步成果,我們就……」

  「現在去幫忙有點早了吧。」陶菲克又開口道,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母樹能夠給予的恩賜就那麼多。當然,我這可不是讓你們見死不救的意思,但出場的時機總要再合適點,分給他一份應有的功勞不就行了嗎?」

  兩位祈樹人同時看向他,話少的那位中年女士表情略有些懷疑,她盯著陶菲克的面具,低聲道:

  「之前怎麼不見你對母樹的命令這麼上心?」

  陶菲克的面具底下滾出幾聲沙啞的低笑:

  「你們渴望晉升,難道我就不想要嗎?」

  「麥哈姆斯那傢伙在位多年幾乎沒有多少成果,空占著反抗軍領袖的名字,他早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聽到這句話,兩個祈樹人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陶菲克,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做不好有懲罰,但做得好獎勵也是有限的,就像陶菲克所說的這樣。雖然母樹對待自己的信徒十分慷慨,但也不會慷慨到給三個序列4都恩賜升一級。如果陶菲克的目標是麥哈姆斯的非凡特性而不是「欲望祭司」的恩賜,那麼大家當然可以在母樹面前多給他說幾句好話。

  ……

  戰馬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堆滿建築殘骸的街道上如履平地,騎槍在衝鋒中拉出一道猩紅的弧光。

  第一個信徒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就已經跟前方的同伴被串在了一起,然後又如垃圾一般被甩到一邊。

  騎槍上附著一層暗紅色的、彷佛火焰灼燒過的光芒,猩紅的血管已經爬到了槍柄,惡魔武器不斷向主人傳達著狂熱的喜悅和臣服,那些異變的血肉,在被刺穿的瞬間便「滋「地一聲化為焦炭。

  一個灰袍教徒從側面衝來,手裡舉著彎刀,臉上的五官因為癲狂而扭曲。拉彌亞甚至沒有轉頭,直接刺穿了對方的心臟。血濺上戰馬黑色的皮甲,像雨點打在黑鐵上。

  進入了街道,戰馬開始減速,而狼人適時地嘶吼著開始撲擊。

  第二個、第三個信徒衝上來,都被狼人輕而易舉地撕開咽喉,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他的攻擊樸實無華,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下都是為了殺人,為了將勝利和敵人的鮮血獻給自己的主人。

  這支因為沒有非凡者協助而陷入窘境的支隊瞪大了雙眼,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眼前的戰鬥。

  進入街道後,遍地的雜物和衛隊成員臨時堆放的掩體讓戰馬不再能夠盡興地狂奔,拉彌亞便從腰間抽出被工匠特地改裝過的大口徑左輪,掃一眼便是瞄準,抬手就是六發連射。

  六顆特製的子彈里封存著靈性粉末,出膛的瞬間便燃起刺目白光。

  火線劃破長空,精準地鑽進數米之外六個正撲向平民的邪教徒體內。隨即「轟轟轟「六聲,那些邪教徒幾乎是同時被從內部點燃,化作慘白火炬。

  靈性的火焰任他們如何在地上翻滾、甚至是跳進水裡也無濟於事,執著地附著在獵物的身上,直到將他們燒成一灘灰燼。

  彈匣被打空,她右手在馬鞍上一摸,又摸出一把量身定做的易燃易爆子彈,同時左手從馬鞍旁抽出幾枚符咒,直接甩進一片正往居民區蔓延的藤蔓叢中。

  符咒爆開,在淨化之光中爆燃的會員瞬間引燃方圓十米。藤蔓和樹枝在烈焰中瘋狂扭曲、嘶鳴,像無數條被燙傷的蛇,迅速枯萎成焦炭。


  拉彌亞繼續向前推進,戰馬狂奔,帶著她飛速地穿越一個又一個戰場,隊伍在極短的時間裡就推進了工廠區!

  她所過之處,欲望母樹的追隨者像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不管是非凡者還是普通人都一片片倒下。

  那根本不是戰鬥,是一頭正在狩獵的野獸!

  而與此同時,拉彌亞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亢奮,自己的手指在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微微發抖,她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的情緒前所未有地高漲。

  大概是惡魔途徑的武器影響了自己吧,又或者是自己這樣的人本就有著凶性。

  那些根植於骨髓里的殘忍和暴力欲望可能會被平靜的生活和學識壓制,但是永遠都不會消失。它們像是用不著的火藥一樣被堆放在角落裡落灰,但只要稍微有一個火星靠近,就會立刻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在享受著這一切。

  享受著大地的震動,享受著烈火的溫度,享受著空氣中每一個敵人的恐懼,享受著這種可以以自己的力量支配整座城市的掌控感。她的敵人被踩碎,她的下屬服從她的命令。

  彷佛只要她想,就能夠到一切!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路邊的一盞歪斜倒地的路燈開始閃爍,隨後赫爾卡·拉瑞爾的聲音從中中傳了出來。

  「閣下,危險警報。檢測到有一個強大的個體繞過您潛入了地下網路,正在快速前進,希望您儘快處理!」

  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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