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之挑眉，伸手掀開最上面的匣蓋，目光掃過裡面碼得齊整的金條，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伸手輕輕掂了掂最上面一根的分量，又隨手放回去，將匣蓋穩穩扣好。
「六個匣子，全都裝的這個？」
「嗯，全是。」
宋星冉點頭，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消的驚訝。
「這份禮實在太重了，咱們家不能收。」
公公如今身居高位，無數雙眼睛背後盯著。
霍家雖不缺這些東西，但也不能讓人挑了出錯。
「沒關係，收下吧！」
霍霆之又補充一句。
「收進空間。」
宋星冉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家老公，眼裡寫著大大的問號。
只見男人嗓音低沉解釋。
「厲氏大抵是想投石問路，想在京市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商人的利益向來跟權勢綁定。
厲家此舉，無疑是向霍家示好。
有霍家在背後撐腰，厲氏才能快速進軍京市商界的地盤。
早前戚天瑞利用玉陽道長的邪術，想扳倒霍家時，厲行淵曾暗中向霍霆之傳遞了不少情報。
這份人情，他心裡記著。
經自家老公一提，宋星冉瞬間會意。
「好！」
她輕輕一揮手，六箱黃金全部收進空間倉庫。
暮色剛漫過國防部大院的灰瓦屋頂，空氣里已經飄著遠處家屬院傳來的鞭炮碎響。
通信保密機房裡，難得鬆快了些。
有人往帆布包里塞剛領的帶魚和憑票買的奶糖，有人湊在一塊兒聊明天除夕的餃子餡，連常年嗡鳴的大型主機，仿佛都跟著年味柔和了幾分。
張建國搓了搓手，扭頭沖正收拾圖紙的蘇利婭笑。
「蘇組長，今年過年在哪兒過啊？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去食堂吃年飯？」
蘇利婭剛把一疊加密流程圖收好，聞言彎了彎眼。
「不了，我去趟供銷社，買點東西回家。」
她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嘀 —— 嘀 ——！」
主控台上的紅色告警燈驟然瘋狂閃爍，尖利的蜂鳴器聲響徹整個機房，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十幾台綠屏終端同時跳亂了字符，原本穩定運行的運算主機風扇聲猛地拔高，帶著種瀕臨過載的嗡鳴。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都忘了放。
「怎麼回事？！」
「主機告警！是外部侵入！」
混亂里，蘇利婭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把包往旁邊一扔，幾步撲到主控終端前，椅子都沒拉就俯身按下指令鍵，目光掃過屏幕上飛速滾動的異常數據流，語速快而穩。
「張建國，去查前置加密機狀態！老王，盯死核心數據區的訪問權限！所有人回工位，一級防護預案啟動！」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種奇異的鎮定力，慌亂的眾人瞬間回神，各自撲回工位。
「蘇組長！」
張建國盯著屏幕，額頭瞬間冒了汗，聲音發緊。
「對方火力太猛了！是境外的定向攻擊，外圍第一道加密防線已經被突破了！」
屏幕上，代表第一道防護的綠色光標驟然熄滅，紅色的入侵標記像潮水一樣往前涌。
「第二道！第二道防線也快頂不住了！」
另一個技術員聲音都發顫了。
「他們用的是新的加密拆解算法，咱們的防護邏輯被摸透了！」
機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大年二十九，核心骨幹大半都輪休回家了，剩下的人本就不足。
更何況誰都清楚，他們這套從蘇聯引進、又自己改了三版的主機，硬體性能比人家落後了整整一代。
這就像拿著步槍對大炮，硬傷擺在這兒，根本不是光靠技巧能補的。
李主任是揣著糧票剛走到樓下，聽見告警聲連跑帶爬衝上來的。
他棉襖扣子都扣錯了一顆，看見屏幕上節節敗退的防線，臉瞬間白了。
「怎麼回事？！哪兒來的攻擊？」
「是 M 國那邊的黑客，目標是核心戰術資料庫！」
張建國頭都沒回，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卻擋不住紅色標記步步緊逼。
「主任，頂不住了，他們的運算速度比咱們快太多了！」
李主任心口一沉。
他比誰都清楚這套設備的底子。
真要是對方鐵了心強攻，核心數據區能不能守住，真的懸。
真要是大年二十九被人攻破了國防通信系統，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剛要張口問蘇利婭有沒有把握，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霍硯書走在最前面，深色軍大衣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眉眼冷峻。
他是剛在值班室接到緊急匯報，立刻就趕了過來。
陳鳳霞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他的保溫杯，臉色也帶著幾分凝重。
「霍部長！」 李主任趕緊迎上去，抬手就要敬禮。
霍硯書卻微微抬手，不動聲色地制止了他。
他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最前面那個俯身操作的纖細背影上，聲音壓得很低。
「別打擾她。」
他沒再往前，就站在機房後排的位置，靜靜看著。
機房裡沒人敢說話了。
部長都到了，可防線還在一路潰敗，所有人都急得嗓子冒煙，指尖都在抖。
李主任站在霍硯書旁邊，手心全是汗，好幾次想開口問蘇利婭 「到底能不能守住」。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一問，反而亂了蘇利婭的心神。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看著紅色的入侵線一點點逼近最後一道核心防火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蘇利婭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淡，在滿室焦灼里顯得格外突兀。
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重新落回鍵盤上。
這一次，她不再死守防線，而是指尖翻飛，一行行彙編指令像流水似的刷過屏幕。
她沒有再往防護牆上堆加密鎖，反而順著對方攻擊的鏈路，反向敲入了一串極精簡的溯原始碼。
「蘇組長？」
張建國愣了一下。
「正面硬拼拼不過，」
蘇利婭語氣平靜，目光亮得驚人。
「那就繞到他們後面去。」
沒人看懂她的操作。
只看見原本勢如破竹的紅色攻擊波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撞上了看不見的屏障。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一條全新的綠色追蹤線，順著對方的攻擊路徑，像一把尖刀，反向刺了回去。
跳轉、穿透中繼節點、繞過對方的反向追蹤蜜罐、直撲攻擊源的主控終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滴 ——」
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