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到一半，熊浩霆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陳景天趁這個間隙，側頭低聲問熊靈溪：「你哥最近是不是去過裂隙？」
熊靈溪愣了一下，搖頭：「他沒跟我說過，我只知道他最近晚上總出去，回來有傷。」
她看了一眼陳景天，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里的不同，「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陳景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別急，我再確認一下。」
熊浩霆很快回來了，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繼續跟陳景天聊。
陳景天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把那縷死氣的事壓在心底，面上不顯分毫，繼續和熊浩霆不緊不慢地攀談著。
........
聊天聊到一半，熊浩霆的智腦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光屏，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那個變化很細微，若不是陳景天一直在留意他，根本不會察覺。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骨節微微泛白，然後很快恢復了正常，把杯子放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有點事，得先走了。」熊浩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聽著隨意，但眼底那層焦躁壓得很勉強，「景天，下次再聊。靈溪，你早點回去。」
他沒等兩人回應，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轉身就往靈茶館門口走。
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推門的動作也重了一些，門上的風鈴被撞得亂晃。
陳景天隔著玻璃窗看到他在路邊攔了一輛懸浮車，彎腰鑽進去，車很快匯入主路，消失在車流里。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熊靈溪坐在旁邊，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陳景天，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心：「他從來沒這樣過。剛才那條消息是什麼？他看完了臉色都變了。」
陳景天放下手裡的杯子，目光還停在熊浩霆消失的方向。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知到熊浩霆身上那縷死氣在智腦震動的剎那忽然波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似的往某個方向扯了扯。
那感覺稍縱即逝，但足夠讓他確認一件事：熊浩霆身上的死氣不是偶然沾染的，它跟某個源頭之間還連著線。
「你哥最近有沒有提過，他在跟誰接觸？」陳景天收回目光，看向熊靈溪。
熊靈溪搖頭：「沒有。他半個月前還正常，就是從某天晚上回來之後開始不對勁的。那天他回來得很晚，臉色很差，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在外面撞見了一隻從裂隙里漏出來的凶獸，處理掉了。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想，可能就是那天晚上開始出問題的。」
陳景天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方向。
他伸手拍了拍熊靈溪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安撫的意味：「別急，我讓人查一下。他剛才走的方向是往西，西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熊靈溪想了想：「我聽同學說過，南城區西邊的舊工業區那邊最近有些異常，有幾個低階武者失蹤了，官方還在排查，消息沒公開。」
陳景天沉吟了幾秒。
舊工業區，西邊，死氣，失蹤。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輪廓已經慢慢清晰了。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來，朝熊靈溪伸出手：「走吧，先回去。你哥的事我來處理，你這幾天別單獨往西邊跑。」
熊靈溪把手放進他掌心裡，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出了靈茶館的門，午後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一切看著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熊靈溪感覺到陳景天握著她手的力道比平時緊了一些，她沒問為什麼，只是跟緊了他的步子。
........
晚上，熊靈溪的別墅里。
兩人吃過晚飯之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熊靈溪泡了一壺靈茶，倒了兩杯，自己捧著一杯慢慢喝，目光時不時落在陳景天身上。
陳景天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沉默了一陣之後，開了口。
「我今晚打算去跟一下你哥。」
熊靈溪放下茶杯，轉頭看他：「你懷疑他今晚還會出去？」
「他下午那條消息來得太巧了，走的時候身上那縷死氣有反應。」陳景天沒有繞彎子，把他的判斷簡短地說了出來，「你哥身上纏著一層死氣，不是普通的傷，更像是被某種東西『沾』上了。這種東西多半有源頭，他今晚如果再去那個地方，我跟著就能找到源頭。」
熊靈溪聽完，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陳景天偏頭看她，搖了搖頭：「不行。如果真是裂隙殘留或者萬族相關的東西，現場不確定因素太多，你去了反而容易出狀況。」
「可那是我哥。」熊靈溪的語氣不急不緩，但很堅持，「你讓我坐在家裡等消息，我坐不住。我修為雖然不如你，但A級鐵骨也不是擺設。真遇到什麼，我至少能自保。」
陳景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熊靈溪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讓的意思，那雙安靜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倔強。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從懷裡摸出一顆泛著淡藍色光澤的珠子，托在掌心裡。
「這是山海珠，內部自成一個小空間。」陳景天把珠子遞到她面前，「我把你收入珠內帶著，你跟著我一起行動。裡面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也能跟我說話，但不會暴露在外面。萬一真有什麼，你也不用直接涉險。」
熊靈溪接過珠子看了看，珠子不大，入手溫潤，淡藍的光澤在燈光下微微流轉。
她抬眼看他：「這東西安全嗎？」
「安全。裡面空間不大，但待個人沒問題，空氣靈力都足。」陳景天把珠子拿回來，「你如果願意，我現在就把你收進去。」
熊靈溪只思考了一瞬，點了頭：「行。我答應。」
陳景天讓她站起來，將山海珠托在掌心，靈力微微一催。
珠子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籠罩在熊靈溪身上，下一秒她的身形便無聲地消失在原地。
陳景天的意識里多了一道清晰的連接，他能感覺到珠內空間裡熊靈溪的存在，像站在一間看得見外面的透明屋子裡。
「能聽到嗎？」他在心裡問了一句。
「能。」熊靈溪的聲音從意識連接里傳來，清晰而穩當，帶著一點新奇，「這裡面還挺寬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