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天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右手同時探出,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射線從指尖射出,精準地命中花母胸口正中的靈力核心位置。
花母的掙扎驟然停滯,瞳孔中的紫紅色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花瓣虛翼徹底碎裂,周身暗紅色的妖力像退潮一樣消散,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重重摔在花藤主幹上,然後滑落地面,蜷縮在花心深處,一動不動。
靈力核心被三昧真火貫穿,花母的氣息急劇衰弱,從六階九重一路跌落到五階、四階,最終停在三階巔峰的水平線上,再也無法維持。
她的面容迅速蒼老,銀白色的長髮變得枯槁,皮膚上浮現出大片的焦黑灼傷,花瓣長裙碎裂成片,露出底下布滿燒傷的軀體。
那雙紫紅色的豎瞳還睜著,但裡面的光已經散了,只剩下微弱的、斷續的閃爍。
簾幕入口處的花妖們目睹了這一幕,紛紛僵在原地。
花母被擊敗的瞬間,它們身上那層由魂印帶來的壓迫感驟然消散,那種被攥著神魂的窒息感消失了。
幾隻花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豎瞳中的凶光變成了茫然和恐懼,有的甚至開始發抖,手裡的遠程攻擊也停了下來。
陳景天站在花心深處,周身火焰收斂,低頭看著蜷縮在腳下的花母。
她此刻已經沒有了半點之前的妖異美貌,像一朵被燒焦的花,奄奄一息地縮在殘破的花瓣殘骸里。
他蹲下來,右手覆上她的額頭,神識灌入她崩潰邊緣的識海,開始施展神魂禁制。
花妖們面面相覷,有的想逃,有的想衝上來,但陳景天周身那層赤金色的火焰還在燃燒著,那道六階的氣息穩穩地壓在整片空間裡,讓它們誰都不敢動。
他們僵在簾幕入口處,豎瞳中的光芒閃爍不定。
花母蜷縮在花心深處,氣息微弱,銀白長發枯槁地散落一地,周身暗紅色的妖力已經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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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印的壓迫感正在從每一隻花妖的神魂深處鬆動、剝落,那種被攥著命脈的窒息感在一點點退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隻頭頂橙色小花的花妖,它愣愣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花母,豎瞳中的恐懼忽然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花母......不行了?」
它這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旁邊幾隻花妖同時轉過頭來,面面相覷,豎瞳中的神色從茫然到恍然,再到一種驟然爆發的、赤裸裸的狂喜。
「魂印鬆了!」一隻花妖突然尖聲叫出來,聲音都在發顫,「我感覺到了,魂印在松!花母快死了!」
「那我們還待在這幹嘛?」另一隻花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豎瞳里的凶光徹底散了,只剩下純粹的求生欲,「花母要是死了,魂印就沒了!我們自由了!」
「自由了!」
「快跑!」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幾隻花妖幾乎同時朝簾幕入口的方向轉身。
貪生怕死的跑得最快,一隻頭頂白花的花妖和那隻橙色小花花妖率先擠進了通道口,連滾帶爬地往外沖。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二階的、三階的,烏泱泱地朝通道口涌去,誰也不想留在這個空間裡面對那個蹲在花母身邊的人類武者。
但也不是所有的花妖都跑了。
兩隻四階的花妖沒有動。
它們站在通道口兩側,豎瞳陰沉地盯著陳景天的背影,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花母死了,魂印散了,確實自由了,但它們同時也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巢穴里的靈脈泉眼、囤積的靈材、還有關押區那二十三個人族俘虜,都是花母攢下來的家底。
花母倒了,這些東西就成了無主之物。
如果它們能趁這個闖進來的人類武者一動不動偷襲解決掉,或者至少把他重創,這些東西就是它們的了。
兩隻四階花妖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一隻從掌心射出密集的毒刺,另一隻甩出粗壯的藤蔓朝陳景天的後背纏去。
陳景天正在對花母施展神魂禁制,神識大部分沉入花母的識海,但感知沒有完全關閉。
毒刺和藤蔓從背後襲來的瞬間,他頭也沒回,左手反手一揮。
三昧真火在身後凝成一面薄薄的火焰壁障,毒刺打在壁障上滋滋作響,被燒成灰燼。
藤蔓纏上來的瞬間被火焰順著藤身反卷回去,燒得那隻四階花妖慘叫一聲鬆了手。
他右手還覆在花母額頭上,神識繼續灌注,將神魂禁制的烙印一層層打入花母崩潰的識海深處。
花母的識海已經碎了大半,她的神魂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虛弱到了極點,禁制的烙印幾乎沒有遭到像樣的抵抗。
陳景天將最後一道禁制打入識海核心,確認烙印穩固之後,收回了手。
花母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她的氣息停留在三階巔峰,神魂被禁制牢牢鎖住,從此生死由他掌控。
陳景天站起身來。
他轉過身,冷眼掃過簾幕入口處。
花妖們已經跑了大半,通道里還傳來遠去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尖叫。
但仍有十幾隻沒來得及跑或者沒敢跑的,擠在入口附近,有的縮在岩壁邊,有的還在猶豫。
那兩隻四階花妖站在最前面,藤蔓被燒斷的那隻正抱著焦黑的手臂嘶嘶吸氣,另一隻滿臉陰晴不定地看著陳景天,豎瞳里的貪婪和恐懼在激烈交戰。
陳景天沒有跟它們廢話。
他抬手一揮,三昧真火從掌心湧出,凝成一道細密的火網,朝簾幕入口的方向罩去。
火網在飛行中迅速展開、拉長,赤金色的光線縱橫交錯,最終化作一道半人高的火牆,將簾幕入口和通道口徹底封死。
火牆的溫度灼熱逼人,將入口處的岩石烤得龜裂發黑。
幾隻靠得太近的花妖被火牆的熱浪逼得連連後退,有一隻頭頂粉花的二階花妖躲閃不及,觸鬚般的花瓣被燒焦了一角,發出悽厲的尖叫。
跑不掉了。
那兩隻四階花妖同時僵住。
它們回頭看了一眼火牆,又看了看陳景天,豎瞳中的貪婪終於被恐懼徹底壓了下去。
藤蔓被燒斷的那隻花妖率先放下了手臂,垂著頭往後退了兩步。
另一隻猶豫了幾息,也收起了周身的妖力波動,退到了岩壁邊緣。
陳景天掃了一圈被火牆困住的花妖們,語氣平靜而冷:「都別動。誰動,誰死。」
十幾隻花妖齊齊縮了縮脖子,誰也沒有再動。
陳景天收回目光,將花母收入山海珠,轉身朝簾幕外走去。
他需要先去關押區把那些俘虜放出來,然後處理這個巢穴里剩下的東西。
花母已經被禁制控制,跑不了。
這些花妖被火牆圍著,也跑不了。
剩下的就是善後了。
.........
幾息後,陳景天從簾幕通道里走出來,溶洞廣場上的幽綠色光芒還在最低亮度上沉著,但安靜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通道深處傳來的尖叫聲和腳步聲還在迴響,已經逃出去的花妖們正沿著各條岔路朝巢穴出口方向狂奔,腳步聲雜亂地撞在岩壁上,越傳越遠。
他沒有急著追,先站在廣場邊緣,將神識鋪開。
感知像一張大網撒出去,覆蓋了整座溶洞的每一層洞穴、每一條通道。
他能清楚地「看見」那些正在逃竄的花妖——有的已經跑到了中層通道,有的還在底層廣場外圍打轉,還有幾隻聰明的正朝儲物區和關押區之間的窄道鑽,試圖從更隱蔽的路線溜走。
總數大約有二十來只,大部分是二階三階,兩三隻四階的混在裡面,跑得最快。
陳景天收回神識,朝關押區的方向走去。
他腳下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先順手解決路上的幾隻。
底層廣場通往關押區的通道口,一隻頭頂藍花的三階花妖正拼命往通道里擠,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摔在地上,爬起來又跑。
陳景天抬手一道火焰射線打過去,赤金色的光線精準地命中它的後背,三昧真火的封印之力灌入體內,將它的妖力瞬間封鎖。
那隻花妖僵了一瞬,身體軟倒在地,動彈不得,只剩下豎瞳還能勉強轉動,裡面全是驚恐。
再往前走了幾步,側通道里又鑽出來兩隻花妖,一隻二階一隻三階,大概是剛才從簾幕那邊繞過來的。
它們一看到陳景天,立刻調頭往回跑,但通道太窄,兩隻擠在一起,你推我搡地卡住了。
陳景天抬手兩道光印射出,真火封印沒入它們的後頸,兩隻花妖同時僵住,像兩塊被釘在地上的木頭。
他繼續往前走,路上又遇到三隻漏網的花妖。
一隻試圖從上層洞穴的藤簾後面繞出來偷襲,被他的感知提前捕捉,反手一掌火印拍在額頭上封住。
一隻躲在儲物區的藤筐堆里,被他的神識掃出來,一道射線釘在原地。
還有一隻跑得最快,已經衝到了巢穴入口附近的通道里,陳景天隔著半條通道的距離打出一道火焰射線,射線拐了個彎穿過岔路口,精準地命中了它的後心,封印入體,撲倒在地。
處理完路上的這幾隻,他走到巢穴入口處的藤蔓屏障前。
那道巨大的藤蔓屏障此刻還保持著白天被他混進來時的狀態,拱門半開著,兩側的老藤上妖花在暗光中微微搖曳。
但有幾隻跑得快的小妖已經從拱門擠了出去,消失在裂隙外面的山谷方向。
陳景天站在拱門前,雙手抬起,三昧真火從掌心湧出,灌入兩側的藤蔓根系。
赤金色的火焰沿著藤條蔓延,將整道屏障從裡到外灼燒了一遍。
原本的藤蔓結構在火焰中迅速焦枯、碳化,然後他反過來用三昧真火的塑形之力,將熔融狀態的岩石和焦化的藤條重新捏合在一起。
灼熱的岩流在拱門處凝固,形成一道厚重的、泛著暗紅色餘溫的石壁,將整個巢穴入口徹底封死。
石壁表面還殘留著三昧真火的紋路,任何試圖從內部或外部強行破開的行為都會觸發火焰反擊。
封完入口,他轉身朝關押區走去。
關押區的藤籠還保持著白天的樣子,二十三隻籠子整整齊齊地排成兩列,藤條上的倒刺在幽光中泛著暗綠色的冷光。
籠子裡的人大多醒著,剛才的騷動和尖叫聲顯然已經驚動了他們。
有人縮在籠子角落瑟瑟發抖,有人抓著藤條朝外張望,還有幾個膽大的正在用力掰扯籠門上的藤蔓,試圖趁亂脫困。
陳景天走到籠子前方,掃了一眼。
籠子裡的人看到他,有的愣住,有的往後退縮,有的張開嘴想喊什麼又不敢出聲。
那個白天被花母點出來的年輕女人靠在籠壁上,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著綠光,但她的眼睛是清的,盯著陳景天看了兩秒,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但穩:「你是......人族武者?」
陳景天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
他抬手一道火焰橫掃,赤金色的火焰精準地掠過每一隻藤籠的籠門,將纏繞在籠門上的藤蔓和倒刺燒斷,卻沒有傷到籠子裡的人分毫。
二十三隻籠門同時彈開,藤條焦枯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
「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跟我往外走。」陳景天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花母已經被我控制住了,剩下的花妖也被封住了。外面通道口已經封死,我開了另一條路,跟我來。」
籠子裡的人愣了一瞬,然後紛紛從籠中爬出來。
有人腿軟站不穩,旁邊的人伸手扶了一把。
有人手腕上的傷口疼得直抽氣,但咬著牙跟上了隊伍。
那個年輕女人從籠子裡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陳景天面前,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去幫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婦人。
陳景天沒有多停留,帶著這二十三個人朝溶洞的側通道走去。
他來時探查過,側通道盡頭有一條天然形成的裂縫,通往山谷外側的一處隱蔽出口,比正門那條路窄一些,但足夠這些人通過。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三昧真火的微光在前方引路,火焰的暖意驅散了通道里的陰寒和殘餘的甜膩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