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23章 絕望的花母

第523章 絕望的花母

2026-10-14 06:05:20 作者: 攬風雲

  她看向陳景天的目光比之前放鬆了不少,眼底那層警惕和怯弱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感激的、安安靜靜的注視。

  陳景天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塵,隨後吩咐道:「你想在這裡休息,還是跟著我?」

  尚明曦猶豫了一下。

  留在這間花房裡,一個人,外面是幽深昏暗的通道和滿巢穴的花妖。

  雖然花妖已經被控制住了,但那些豎瞳、藤蔓、甜膩的香氣,還有花母那朵巨大的花苞,全都還在她的記憶里鮮活地翻湧著。

  她一個人待在這裡,想想就覺得後背發涼。

  跟著陳景天的話......她抬眼偷偷瞄了他一眼。

  這個人雖然救了她,剛才也說了那種直白的話,但他身上有一種讓她本能想要靠近又本能想要保持距離的東西。

  那種矛盾的感覺讓她自己都說不清。

  她有點怕他,但又覺得在他身邊比一個人待著安全。

  於是尚明曦小聲詢問道:「我......我能回剛才那個地方去嗎?」

  陳景天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不行。那裡人多眼雜,我不放心你。」

  尚明曦低下頭,想了想,也是。




  尤其是那個站出來的男生,還有自己的兩個女同學,回去之後說不定會追著她問東問西。

  她確實不想面對那些。

  她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那我跟著你吧。」

  陳景天這才露出一抹笑容,語氣比之前多了一分隨和:「好。我把你收到我的空間裡,你可以先休息,不要反抗。」

  說著,陳景天意念一動,體內的山海珠開始運轉。

  一股柔和的空間之力從他掌心擴散出去,籠罩住尚明曦的周身。

  

  淡藍色的光暈在花房的幽綠光芒中亮起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尚明曦有些驚訝。

  她感覺到一股暖融融的力量貼著她的皮膚滲入,卻沒有半點惡意,像是被一團溫水輕輕托住了。

  她沒想到陳景天竟然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這種東西她只在典籍里見過,知道至少得是高階武者才有能力煉製和溫養。

  她下意識地想要抗拒,但想到陳景天剛才的話,又硬生生壓下了本能,放鬆了身體。

  .........

  尚明曦只感覺眼前一黑。

  緊接著,周圍的環境大變。

  她站在一片開闊的空間裡,腳下是平整的草地,踩上去鬆軟而溫潤。

  不遠處有一座不大的木屋,原木色的牆板,深灰色的屋頂,看著乾淨而結實。

  木屋周圍栽種著一些花草,有的在開花,有的在抽葉,顏色各異,長勢蔥蘢。

  更遠處是一片淺淺的靈植田,壟溝分明,幾株靈藥在田裡安靜地生長著。

  頭頂的天空是均勻的淡藍色,沒有太陽,但光線溫暖而明亮,照在身上像午後的日光。

  像一個世外桃源。

  尚明曦站在原地,睜大眼睛環顧了一圈,嘴唇微微張著,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她從來沒想過空間靈器內部可以是這樣一番景象。

  她以為最多就是一間儲物用的暗室,沒想到這裡居然有房子有地有花有草,還能呼吸到和外面一樣清新的靈力空氣。

  緊接著,陳景天的身形出現在她旁邊。

  尚明曦偏頭看了他一眼,還沒從驚訝里緩過來。

  陳景天掃了一眼她的表情,沒有多解釋,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座木屋,語氣平常地吩咐道:「你在這裡好好休息。屋裡有床鋪和被褥,角落的石匣里有靈果和清水,自己取用。我出去處理點事,處理完了來接你。」

  尚明曦點了點頭,目光還落在周圍的花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沒散盡的驚訝和小心:「這裡......都是你種的?」

  「嗯,平時隨手打理的。」陳景天沒有多停留,轉身朝空間邊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餓了就吃,累了就睡。不用緊張,這裡沒有別人。」


  尚明曦又點了點頭,看著他走到空間邊緣,身形一淡,消失在了原地。

  空間裡只剩她一個人,還有滿目的花草和那座安靜的木屋。

  她站在原地又環顧了一圈,目光從靈植田掃到花叢,又從花叢掃到木屋的窗欞上。

  這裡的空氣比外面清爽許多,靈力濃度也高,呼吸之間就能感覺到胸口的沉悶一點點散開。

  她慢慢走到木屋前面的石階上坐下來,抱著膝蓋,仰頭看著那片淡藍色的天空,輕輕吐出一口氣。

  天空沒有雲,光線均勻而柔和,照在身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暖意。

  她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慢慢沉了下去,疲倦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從被花妖抓住到現在,她一直繃著神經,沒合過眼,也沒松過一口氣。

  此刻周圍安安靜靜的,沒有豎瞳盯著,沒有甜膩的香氣熏著,沒有藤蔓籠子的倒刺扎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支撐的弦。

  她站起來,走向木屋。

  木屋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開來發出一聲輕響。

  裡面的空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靠牆是一張單人木床,床架是原木色的,打磨得很光滑,鋪著一層厚實的棉褥,上面疊著一床淺灰色的薄被,枕頭是方形的,套著乾淨的素色枕套。

  床對面的牆上嵌著一塊靈晶燈片,散發著柔和的暖光,將整間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木桌和一把木椅,桌上放著一隻粗陶杯子、一壺清水和一碟碼好的靈果,果子顏色鮮亮,看著很新鮮。

  角落裡有一隻矮矮的藤編筐,裡面卷著兩條乾淨的毛巾和一塊沒有拆封的靈皂。

  地面是平整的木地板,踩上去微微發暖,像是底下鋪了地暖。

  尚明曦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這個地方很安靜,有花有草有屋子,還有吃有喝,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知道她是玄陰之體。

  如果一直住在這裡,好像也不錯。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花妖巢穴那邊還有兩個閨蜜等著她,外面還有她自己的日子要過。

  她走到床邊,將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掉,疊好放在床尾的木凳上。

  手腕上被藤蔓勒出的傷痕還在,泛著淡淡的綠痕,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疼了。

  她掀開被子躺進去,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陽光曬過的味道。

  被子很軟,裹在身上暖融融的,像被什麼輕輕兜住了。

  她閉上眼睛,幾乎是在合眼的瞬間就沉了下去。

  夢裡,她站在一片沒有邊際的淡藍色空間裡,腳下是柔軟的草地,周圍是搖曳的花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藤蔓傷痕不見了,皮膚白淨而完整。她

  抬起頭,看到陳景天站在前方不遠處,背對著她,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後,想開口叫他,但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他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臉,露出一截側臉的輪廓,嘴角彎著一個很淺的弧度。

  她在夢裡看了他很久。

  .........

  另一邊,陳景天沒有離開山海珠。

  他從尚明曦休息的木屋方向離開之後,轉身朝空間深處走去。

  山海珠內部的區域很大,除了木屋、靈植田和花圃等等地方之外,還有一片片被單獨隔開的區域,四面有淡藍色的空間壁障圍成一方封閉的空間。

  其中一片空間,花母就被關在那裡。

  他隱去自己的氣息和身形,貼著空間壁障的邊緣走到暗處,沒有急著進去,只是站在壁障外面,透過半透明的屏障看著裡面的花母。

  花母盤坐在空間壁障中央的一塊平地上。

  她身上那件花瓣長裙已經殘破得不成樣子,大片大片的焦黑灼痕還留在裙擺和袖口上。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和背後,髮絲間那些細小的藤蔓和花苞大半已經枯萎,只剩下零星幾簇還勉強掛著一點綠意。

  她的雙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著,那張曾經美得妖異的面容此刻素淨而蒼白,唇色發暗,眼角有一道沒有完全癒合的灼傷細紋。

  她睜著眼,目光落在前方的虛空里,麻木而茫然。

  陳景天安靜地看著她。

  從她被關進來到現在,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

  山海珠內部的空間沒有靈力補給,花母的修為又被打落到三階巔峰,無法從外界汲取妖力,她只能幹坐在那裡。

  她身上的灼傷還在緩慢癒合,但缺乏靈力供給的情況下,癒合速度比正常情況下慢了許多。

  這種環境會讓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被消耗,而這種消耗感會一點一點地磨掉她的意志。

  一開始她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陳景天記得她剛被關進來的時候,那雙紫紅色的豎瞳里全是憤怒和狠意,死死地盯著空間壁障外面,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她試著衝撞過壁障,被淡藍色的空間之力彈了回去。

  她試著呼喚過自己的妖力,發現靈力核心被禁制鎖死,連一絲妖氣都提不起來。

  她試過呼喚其他花妖,但山海珠內部的空間將一切氣息和聲音都隔斷了。

  所有能試的辦法都試過之後,她安靜下來,縮在壁障中央,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然後就是現在這副樣子。

  憤怒和絕望都已經退潮了,剩下的只有麻木和茫然。

  她的視線落在虛空里,但沒有什麼焦點。

  陳景天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她此刻在想什麼——她在想自己還剩什麼路。

  靈力核心被毀,神魂被禁制,巢穴被端,手下花妖要麼被封印要麼被屠殺。

  六階九重的修為沒了,花母的身份沒了,連自由都沒了。

  她曾經靠靈脈泉眼撐著準備突破七階,現在那些東西全都不在了,她只是一個被關在別人空間裡的、修為掉到三階的階下囚。

  她心裡其實也清楚得很。

  只要她想活下去,就不得不屈服。

  六階九重的修為雖然沒了,但根基還在,如果解除封印,自己還能恢復過來。

  可是如果她死在這裡,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爬到六階九重的位置,就是為了往上走,活下去。

  她還沒有活夠。

  一開始不屈服,是因為心境沒有轉換過來。

  她習慣了在巢穴里說一不二、被所有花妖供養膜拜的日子,習慣了掌控別人的命運。

  忽然之間被人打敗、被人禁制、被人關在一方狹小的空間裡,落差太大,她接受不了。

  但現在一個人冷靜下來,待了這麼久,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慢慢沉澱下去,理智就浮上來了。

  她只剩下屈服這一條路可以走。

  哪怕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這樣。

  陳景天在暗處看了她一會兒,沒有進去。

  她現在的狀態還沒有完全調整好,如果他現在走進去問她同樣的問題,她雖然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硬頂著說「你殺了我」,但也不會痛痛快快地答應。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讓她自己把最後那點傲氣磨平。

  他不著急,山海珠里沒有外力干擾,也沒有其他花妖在旁邊看著,她一個人待得越久,那份屈服的答案就會越實在。

  他從暗處無聲地退開,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走到木屋附近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一眼。

  木屋的門關著,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裡面安安靜靜的。

  他感知到尚明曦的呼吸已經從均勻變成了沉緩,顯然是睡熟了。

  陳景天收回目光,在木屋外的石階上坐下來。

  空間裡的淡藍色天空安安靜靜地亮著,花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他閉上眼,將三昧真火的氣息緩緩運轉,恢復著這一整夜的消耗,同時等著花母那邊最後那道心理防線自行崩塌。

  .........

  坐下休息了一會兒,陳景天覺得自己得放鬆一下。


  這一整夜從裂隙探查到花妖巢穴,從偷襲花母到收服三隻四階花妖,再到安置二十三個俘虜、跟尚明曦談話、把花母關進山海珠,事情一件接一件,腦子裡的弦一直繃著。

  雖然修為到了六階九重,肉身不累,但心神上還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松一松。

  他想了想,從石階上站起來,朝山海珠深處走去。

  繞過靈植田和花圃,再往裡走是一片單獨隔開的區域,四面有淡藍色的空間壁障圍著,但壁障上留了一道花藤編成的小門,門上綴著各色靈花,顏色從淺粉到深紫,層層疊疊地垂下來,花瓣上還帶著細碎的露珠。

  推開門,裡面是一片被花海覆蓋的空間。

  各種各樣的靈花在這裡肆意生長,有的從地面直接拔起一人多高,有的沿著低矮的灌木叢鋪展開來,有的攀著空間壁障的邊緣向上蔓延。

  花朵的顏色幾乎囊括了所有能想到的色系,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花香,不濃不膩,清清爽爽的,吸一口就覺得肺腑里那些積攢的燥意被洗掉了幾分。

  花海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被花藤纏繞的房子。

  房子不大,木質結構,牆面上爬滿了開著白色小花的藤蔓,屋頂上還種著一圈淺藍色的靈花,遠遠看過去像戴了一頂花冠。

  房子的門窗都敞著,裡面透出暖融融的光。

  房子前面的空地上,擺著一隻蒲團。

  蒲團上盤坐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花鈴。

  她的身量比普通花妖還要小得多,約莫只有成年人族女子的一個手臂大小,但比例勻稱,該有的曲線一樣不缺。

  她穿著一件用花瓣拼接而成的短裙,顏色是淡淡的鵝黃,襯得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頭髮是淺綠色的,長長的,編成兩條細辮子垂在胸前,辮梢綴著幾朵米粒大的靈花。

  她閉著眼,雙手在膝上結著一個修煉印訣,周身有一層極淡的綠色靈光在緩緩流轉。

  她旁邊的小蒲團上,還坐著一個更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袖珍小女孩,比花鈴還要小上一圈,身形圓滾滾的,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

  她穿著一件用最細軟的花瓣縫成的小衣裳,顏色粉白相間,頭上扎著兩個小小的花苞髮髻,髮髻上各綴著一朵微型靈花。

  她盤著短短的小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小手也學著花鈴的樣子結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印訣,眉心微蹙,一副努力認真又透著憨態的模樣。

  這是陳景天和花鈴的孩子。

  人族和花靈族的混血,出生到現在還不到一歲,但已經能坐能爬,還會學著母親的樣子修煉。

  花鈴給她取名叫「花蕊」,小名叫「蕊蕊」。

  陳景天在花海外圍停下腳步,沒有驚動花鈴。

  他靠著花藤編的小門,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

  花鈴閉著眼,呼吸綿長而平穩,周身那層綠色靈光緩緩收攏,從四肢百骸收回丹田,最後歸於沉寂。

  她的睫毛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淺綠色的,清澈得像兩汪春水,瞳孔深處有一圈細碎的金色紋路,像是花瓣脈絡的延伸。

  她睜開眼的第一瞬,視線落在前方的花海上,然後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偏過頭來,朝花海外圍的方向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陳景天身上。

  花鈴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小巧的臉上綻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收了修煉印訣,站起身來,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鵝黃花瓣。

  她飛到陳景天面前,在他肩膀上穩穩地落下來,兩條細細的小腿垂在他的鎖骨位置,一隻小手搭在他的耳垂上,聲音柔柔的、軟軟的。

  「老公好啊,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