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珩只有一句宋嫵只是出門散心去了回敬。
雷已經劈了上百道,飛升最多也就九十九道,這劈出來個什麼東西。
清靜峰一片廢墟,各大長老已經退了出來,護著弟子在結界內。
半個時辰過去,烏雲散去,大家靜靜等候著。
突然暴雨傾盆,清靜峰上的灰燼被沖刷乾淨露出生機,雨過天晴,霞光漫天,植被花草開始瘋長。
「這是怎麼了?沒有記載過啊,掌門要不要去看看。」
「慢著,再等等。」是好是壞都不能輕易靠近,想來清珩活了也是個招惹不起的。
按道理這是要飛升了。
但......
清珩被劈進坑底,所有法力都被耗盡,丹田破碎又重合,肉體經歷了極大的痛苦,然後雨水和陽光又重新灌溉滋養。
過了一刻鐘他從坑底站了起來。
額頭上有一抹冰火紋。
一半神一半魔。
清珩恢復的第一瞬間就是測算宋嫵的位置。
很好,真會躲。
清珩一揮手,清靜峰恢復了原樣,一個閃身他就到了宋嫵父母的墓穴外。
說是墓穴,更應該說是一處秘境。
這裡已經被宋嫵打理的很好,她的境界也早到了元嬰期。
嗯,可以成婚了。
他站在暗處,宋嫵根本發現不了他。
宋嫵還養了一隻食鐵獸幼崽,日子相當滋潤。
她烤了兩隻兔子,一隻給自己一隻給了食鐵獸,一人一獸愜意十足。
宋嫵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遞給了旁邊的獸,食鐵獸一口吞掉,撲在宋嫵腳邊撒嬌。
嚶嚶嚶了半天,後脖頸就被提溜了起來。
陌生的氣息讓食鐵獸露出獠牙,怒吼一聲。
「阿嫵,該赴約了。」清珩順著食鐵獸的毛,強大的威壓把食鐵獸包裹住。
食鐵獸蹬了蹬腳,可憐地看著宋嫵。
宋嫵吃驚後退半步,「師,師尊。」
那半步被清珩拉了回來,「阿嫵是知道怎麼逼師尊的。」
「你都得償所願了,該我拿獎勵了吧。」
「師尊你聽我解釋!」宋嫵脫口而出一句辯解的話,其實她也沒想好她要解釋什麼。
「嗯,你說。」清珩看著她,眼睛裡翻湧著失而復得的情緒。
「是你逼我太急了,我從小就沒了爹娘,我想在他們墓前問問這事到底可不可以。」
「是師尊欺人太甚,短短几月就要我接受顛覆我二十幾年認知的事,我做不到。」
「可你呢,步步緊逼。」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比我厲害就可以為所欲為。」
「清珩,你再這樣我下次還跑!」宋嫵叉著腰斥道。
清珩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心就痛了,熱意熏紅了眼眶,喉嚨的酸澀哽咽差點讓他失語,「我不會了。」
「不結就不結吧。」
「我只是想你在我身邊。」
清珩把食鐵獸還給宋嫵,輕聲問道,「要和我回宗門嗎?大家都很想你。」
宋嫵點點頭,看清珩這樣她也有一絲絲不忍。
但她不會做個被他控制的人。
他真敢再逼她,她也是絕對會跑的。
「坐鳳凰嗎?鳳凰好久沒見你了。」
鳳凰被放了出來親昵地蹭蹭宋嫵。
宋嫵摸摸他的頭,爬了上去。
食鐵獸被宋嫵抱在懷裡。
清珩站在宋嫵身後,隔了一臂的距離。
他認真地看著她。
水光消散在風裡。
宋嫵背對著清珩,皺了皺臉,呼,還好,她理由充分。
就是身後的目光太讓她窒息了。
要是清珩和她大吵一架她還自在些。
這下不好收場了。
宋嫵左思右想決定什麼都不做。
清珩怕宋嫵心中不快小心謹慎地在她周圍出現,不貼得太緊卻無處不在。
紫宸殿陸陸續續來了許多師弟師妹們看望宋嫵,有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思戀,一個勁兒地說她瘦了,在外面吃苦了。
宋嫵笑笑,「我其實過得還可以,給你們看糊糊。」
糊糊是食鐵獸的名字,宋嫵掏出他往眾人面前一遞,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宋嫵鬆了一口氣。
大家太熱情了。
清珩還是會給宋嫵做一日三餐。
送到後沒有久留就離開了。
宋嫵回來後淡定的反應讓他慌亂。
她的脾氣並不小,時常冷淡,性子執拗,容易鑽牛角尖。
他怕宋嫵認定了是他逼她成婚從此對他視而不見,再三抗拒。
確實是他逼婚在先,這幾年清珩在想,如果他沒有在回程的路上多提一嘴會不會她不會以這樣的方式逃離。
清珩現在的地位比從前更甚。
因為他成了千百年來唯一一個半神魔。
掌門和各長老一邊驕傲一邊又害怕。
他們怕清珩控制不住就徹底墮魔了。
清珩搬離了清淨峰在天極宗旁邊的山上開闢了一塊地方。
他照樣在宗門來去自如,也只是為了給宋嫵送東西。
墨辭知道宋嫵回來後,觀察了好幾日才來拜訪。
清珩今時不同往日,他捏死他可不會看在宗門的份上。
「小嫵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你看我像過得不好的樣子嗎?」
「倒是你這麼多年,修為也沒甚長進,給你,好好修煉吧。」宋嫵掏了一把仙草丟給他。
墨辭臉臊紅了些,「小嫵,我已經算進步快的了。」
「你是宗門大師兄怎麼和常人比,別來煩我昂,勤能補拙。」
宋嫵把當初在月霞山上采的仙草還有她父母墓穴附近的好東西分給了宗門弟子。
她獨自在外的幾年已經會煉丹了都。
墨辭還想多留一會兒,與門外的人對視上,瑟縮了下肩膀,走了。
宋嫵跟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看到了清珩。
他現在的氣息已經不是她可以輕易察覺到的了。
清珩臉色不大好。
匆匆放下東西走了,宋嫵想叫住他,奈何他動作實在太快。
清珩看到她送墨辭東西,一顆心破碎掉,這麼久,宋嫵連顆糖丸也沒給他。
他回到他自己的山頭,身形不穩。
額頭上的冰火紋有要分裂的架勢。
清珩努力壓制。
可惜,內心的恐懼和不安讓他分神。
一個純白的仙和一個純惡的魔從清珩的身體裡分開來。
雙體一魂。
「你太心慈手軟了。」
「阿嫵不是和你親近過嗎?就該讓她嘗嘗我們的厲害。」
「阿嫵也不是完全抗拒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魔看著仙調笑道。
「試試嗎,壞事我來擔,你還是那個仙風道骨的清珩仙尊。」魔誘惑道。
他看不慣另一個虛偽的樣子,抱著那規矩畏手畏腳。
真這麼聖潔,當初別給宋嫵吃花呀。
那胸他白舔了?
爽的時候不講規矩道義了。
仙睨著魔,「我們是一個人,你敢連累我,我會徹底抹殺你。」
魔嗤笑一聲,「你覺得你現在有這個能耐嗎?」
「你自己不爭氣,不要妨礙我抱得美人歸。」說完消失不見。
仙要追出去,被魔擋了回來。
仙慢了一步,他快速朝宋嫵那過去,到的時候沒有發現魔的蹤跡。
「師尊,你在找什麼?」
「如果你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不要接近他。」清珩(仙)叮囑宋嫵道。
「一模一樣我怎麼分辨的出?」宋嫵疑惑著。
「他會對你做不好的事,他是我的惡意和貪念。」清珩(仙)說著避開宋嫵的目光。
「他會偽裝怎麼辦,面前的你又真的是清珩嗎?」宋嫵稍稍退開些距離。
「我守在外面,你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清珩(仙)覺得阿嫵真的很聰明,另一個他一肚子壞水怎知不會模仿他呢。
清珩坐到大殿外面,不打擾宋嫵,默默守著。
宋嫵在殿內一點動靜都會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打哈欠,翻書頁,喝水,吃糕點。
沒過一會兒,動靜小了,綿長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清珩(仙)的神識可以伸進去窺探,但他忍住了,這樣就和另一個他無異了。
阿嫵會更討厭他的。
他閉目養神,隔絕掉那些誘惑的聲音。
半夜,屋內傳來水聲,宋嫵在沐浴,他耳根子一下就紅了。
兩人之前親密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中。
他那時體內有一半惡劣的神魂的在,所以才會那麼過分吧。
可現在為什麼把那部分剝離出去了,他還是蠢蠢欲動。
清靜峰山下起雨颳起大風來,這很不對勁,這上面的天氣都是固定的。
是另一個他在作怪。
宋嫵披了件外袍出來,濕漉漉的發尾洇濕了一片,「這是怎麼了?」
他自覺給她烘乾掉水汽。
「沒事,你安心休息,有我在。」
「師尊,要不你進來吧。」
「可以嗎?」清珩(仙)緊跟著問道,語氣里的歡喜都快溢出來了。
宋嫵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我相信你和他不一樣。」
他踏入她的房間內,熏著特製的香料。
宋嫵白天睡了好長一會兒,這時候無聊地開始煉起丹藥來。
這丹爐還是食鐵獸給她找來的。
她會煉的不多,只能煉些基本的回血丹。
本著不浪費藥材的原則,宋嫵煉了一批她有把握的。
清珩(仙)他在一旁看著,偶爾指點一兩句。
一個晚上就這麼相安無事的過去。
「師尊,你說他會來嗎?我其實挺好奇另一個長什麼樣子的。」宋嫵撐著下巴說道。
「他就在周圍,只是我找不到他,他很壞,玩弄人心。」清珩(仙)慢慢說道。
宋嫵對另一個他的好奇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因為另一個他更有趣嗎?
今天窗外又飄起雪來,怪異的天氣把兩人困在殿內。
宋嫵沒覺得有多害怕,欣賞起來。
清珩(仙)卻緊繃著。
另一個行事無跡,他不知道這樣做的用意。
宋嫵突然想吃熱鍋子,清珩怕他離開這段時間,另一個出現,猶豫著。
「沒事,他來了,也不會傷害我的,他的本體不就是師尊嗎?」
「你竟這樣信他。」清珩(仙)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
「我也是信你啊。」
他走了出去,去找食材去了。
半刻鐘都不到,那人就出現了。
一看就能看出不對勁,神情邪肆狂妄。
「阿嫵,我就知道你在等我出現。」
「我是不是要有趣多了。」
「你們不都是一個人嗎?」宋嫵不甚在意他露骨的眼神。
一個太溫和如水,一個太瘋,都不好。
「我和他怎麼會是一個人!」他語氣里都是嫌棄。
他起身坐到宋嫵身旁,撩起她一縷頭髮輕嗅,「他連你洗澡都不敢看。」
宋嫵扯回自己的頭髮,「做梁上君子是什麼驕傲的事嗎?」
宋嫵的手划過自己的胸前,「眼睛都看直了吧。」
「你有著師尊的記憶,該知道這裡是何等滋味,但是你不敢碰。」宋嫵對於面前這個邪魅的人生不出什麼尊敬的感情。
「呵,誰說我不敢。」
宋嫵拉下半邊衣服,「我不喜歡你這副樣子。」
清珩(魔)的手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我都送上門來了,以你如今的修為壓制我應該是十分輕鬆的事,怎麼,不敢了?」
「我,他溫吞如水,在床上不會討你歡喜的。」
宋嫵變了臉色,「師尊,救我!」
身後磅礴的法力向著他襲來,清珩(魔)死死盯著宋嫵,擋下這一擊後翻窗走了。
清珩(仙)急忙走過來拉好宋嫵的衣服,「阿嫵,下次我不走了。」
「是我疏忽,這些事明明可以讓別人做的。」
宋嫵趴在他肩頭,嗚嗚咽咽乾嚎了幾聲,「師尊怎麼會和流氓一樣。」
「他偷看我洗澡!師尊,他說你不在的時候,他就天天來欺負我,對我說些淫詞浪語。」
「師尊~我好害怕啊,我又打不過他。」
「他不是應該和你一樣嗎?你們不都是師尊的靈魂嘛。」
「他怎麼這麼壞。」
「他說他腦海里記憶深刻,我的胸又酥又軟都吃不夠,師尊,你們是一個記憶嗎?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不,不是!他把下流的想法都帶走了。」清珩(仙)心裡又癢又羞,他就知道會壞事。
「那就好,我就怕師尊也有想法呢,我都不敢靠近了。」宋嫵貼得更緊了,沒有安全感的樣兒。
「別怕,我不會動你的。」清珩(仙)說話的聲音又干又澀。
宋嫵勾勾唇。
「我要的鍋子呢。」宋嫵一把推開他,虛虛擦了下淚。
「在,在這呢。」
恢復得太快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把熱鍋子重新掏了出來。
宋嫵吞了吞口水,「好香啊!」
「我們開動吧!」
「好。」他悶悶說道。
他有些矛盾起來,不希望宋嫵太討厭另一個,也不希望她過度關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