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的火星噼啪一聲爆鳴,李行舟才漸漸地回過神,手中拿著參議房遞呈上來的後勤功勞冊,久久不語。
臉上沒有欣喜若狂,似乎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步伐不快的走到案前,李行舟輕輕把功勞冊放桌案上,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看著功勞冊上的名字。
岳飛!
這時候,蔡婉婉悄無聲息的湊近過來,看看功勞冊,又抬頭望望李行舟,滿臉的疑惑不解。
「臨之哥,這岳飛和你有仇?你咋愁眉苦臉的。」
她摸著下巴一想,覺得不可能,臨之哥是封疆大吏,岳飛是個大頭兵,兩人之間不可能有利益關係,身份上的差距,即使這個叫岳飛的得罪過臨之哥,臨之哥也是不至於如此的。
「臨之哥,你這是咋了?不就是一個小小大頭兵嗎?不至於讓你這樣上心吧!你這樣子我害怕。」
李行舟只覺耳朵邊嗡嗡的,啪的合上功勞冊,若無其事道:「沒什麼,只是這個岳鵬舉的名字像我一個故人。」
「啊?」蔡婉婉腦袋上一個大問號:「你還知道他字?字鵬舉?可是上面也沒有記錄啊,你怎麼知道的?」
李行舟懶得解釋,敷衍道:「昨天晚上莊周告訴我的。」
蔡婉婉雙手抱於胸前,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嘛」的模樣。
「臨之哥,你再敷衍我,我就……我就對你不客氣呢!」
李行舟聽到這話,嚇一跳,這小妮子咋地是有說法啊?
隨即偏頭一看,見蔡婉婉鼓嚷著嘴,一副「我很不開心」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發飆。
「怎麼,要倒反天罡?」
蔡婉婉眼神閃躲,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臨之哥一正色,她就喜歡得很,感覺臨之哥非常有男子氣魄。
「臨之哥,我,我……」
李行舟眉頭一揚,硬氣道:「以後在我面前不准刨根問底。」
「知道了……臨之哥。」
蔡婉婉埋著腦袋看地面,小手輕輕一拉李行舟的衣擺。
李行舟臉色不斷變化,最後定格在嚴肅上,輕嗯一聲,伸手時遲疑了一下,還是揉揉蔡婉婉腦袋。
「不錯!還有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稱職務?」
蔡婉婉昂起腦袋,一頭霧水。
李行舟咂吧一下嘴:「就是喊副帥,別喊臨之哥。」
「不行!絕對不行!」蔡婉婉直接跳開,滿臉的抗拒道:「我才不喊副帥,聽起來怪怪的,我就要喊臨之哥,臨之哥,臨之哥,臨之哥……」
李行舟嘴角一抽,張了張嘴,最終卻啥都沒說,只是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由著她算了。
就在這時。
朱武去而復返,作為唯一軍師,他幾乎和李行舟形影不離,隨時待命,因為軍師的職責就是出謀劃策,運籌帷幄,以及各種軍中要務的處理。
聽到這般炸裂的情報,李行舟臉上瞬間陰沉如水,目前已是十一月初二,外面大雪紛飛。
盧溝河河面逐漸結冰,大軍的決戰之日即將到來。
可童貫又特麼背後捅刀子,這時候派使者去見完顏阿骨打,簡直是與虎謀皮,不知所謂。
「派的是誰?從哪條路出的塞?」
朱武立刻道:「王瑰,由飛狐路出塞,現在只怕是已經到了金軍大營,見到了完顏阿骨打。」
瑪德!童貫真是個外行,自己好不容易穩住大軍,局勢正一步步明朗,破北岸的遼軍指日可待。
雖然蕭干在玩鬼把戲,但絕騙不了自己的火眼金睛。
李行舟此時咬牙切齒,他第一次瘋狂的想殺掉一個人剁碎餵狗,暗罵童貫是愚不可及的豬隊員。
因為完顏阿骨打破了居庸關,只需要半日便能抵達燕京城,到時面對如日中天的女真人軍隊。
說實話,李行舟心中發虛,就宋軍這群臭魚爛蝦,面對如日中天的女真人,只怕是對方一個衝鋒就破了建制,然後十幾萬大軍兵敗如山倒。
就算他把麾下兩萬精銳壓上去,也不夠金人塞牙縫。
鐵浮屠、拐子馬、合扎猛安……
想到這些,李行舟瞬間頭皮發麻,至少現在的他,幾乎是無法面對金國第一代全明星陣容的。
到時候,只怕是要提桶跑路。
見李行舟久久不語,朱武也是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或許恩相看透了什麼,難道是忌憚如狼似虎的金軍?
旁邊的蔡婉婉見勢不妙,立刻輕手輕腳的溜出大帳。
「恩相!」朱武上前一步:「那接下來的部署我們怎麼辦?如果女真人勢如破竹的抵達燕京城,我們該怎麼辦?」
李行舟瞥他一眼,心說特麼你才是軍師,問我個雞毛,要是知道怎麼辦,特麼也不至於愁眉苦臉啊!
朱武縮了縮脖子道:「恩相,接下來對遼的總攻……」
「照舊,派時遷去盯女真人的軍隊,時刻向我匯報情況,我們必須時時刻刻掌握金軍的一舉一動,傳令炮營和整編軍,讓吳大勇將火炮推到盧溝河岸邊,讓李孝忠在盧溝河上搭建浮橋。」
朱武立刻領命,轉身準備離去,又被突然叫住,只得回過身來。
「將西北軍、河北軍、河東軍,以及其它各軍調過來,後天,後天讓郭藥師部發起對北岸的第一次攻勢。」
沒錯。
李行舟已經等不及,第一是試探對岸遼軍的虛實,第二是童貫背後一刀,讓他感到濃烈的危機。
真等到金軍兵臨燕京城下,那時什麼都來不及。
朱武吞咽一口口水,用手抹了一把額頭冷汗:
「是不是太激進了些,如果遼軍真有援兵的話,我們……」
李行舟眼睛一眯:「有援兵也要打,再不打來不及了。」
「是!」
朱武忙不迭跑出大帳。
李行舟來到帳門前,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的吐出。
衛兵這時把營簾掀開,
外面飄著鵝毛大雪,地面積雪半米,寒風刺骨吹。
巡邏的士兵加了衣,道路上一車車木柴被民夫推到固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