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渡，大雪紛飛，一道身影騎馬疾馳在驛道上。
驛道旁邊有逃難的百姓，紛紛避讓，他們頂著大雪，艱難的前行，路邊有凍死的老弱婦孺，身體凍得硬邦邦，然大雪天氣卻絲毫沒有憐憫。
岳飛左右查看，眉頭緊鎖，年輕的身軀裡面是無力在蔓延。
前方一陣驚叫和慘叫。
「爹！」
「別過去！」
有婦人抱著七八孩童，雙目禽淚，用手死死捂住孩童大喊的嘴，她就躲在一塊大石後面。
「啊！」
石頭前五十步的雪地里，一個瘦骨嶙峋的漢子大腿中箭，蜷縮著，抱住血流不止的大腿哀嚎。
不遠處幾個遊蕩的女真騎兵猙獰大笑，雪慕中打著賭。
「哈哈哈！老子一箭射中，你輸老子五兩銀子。」
「瑪德！那傢伙跑這麼慢幹什麼？害老子輸五兩銀子。」
輸錢那女真騎兵拉弓搭箭，嘣一聲，蜷縮的漢子手臂又中一箭，慘叫震破雪慕，撕心裂肺。
躲石頭後的婦人死死抱著孩童，哭泣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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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了……你爹沒救了……嗚嗚。」
那孩童掙脫滿是老繭的手：「娘，你救救爹啊，快救救爹啊！」
遠處的女真騎兵見射中，又是一陣如厲鬼的大笑。
「嘿嘿！該我了！」
又一個女真騎兵拉弓搭箭，似乎早已迫不及待。
然而下一刻，射箭那女真騎兵，脖頸突然鮮血噴涌而出，慘叫聲都未發出，便一頭栽落下馬。
其他幾個女真騎兵一愣，見那女真騎兵脖頸的箭矢，頓時臉色大變，立刻往箭矢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穿扎甲的宋兵，持長槍在大雪紛飛中衝殺而來，氣勢洶洶，那把短弩就是射殺同伴的元兇。
「直娘賊，是個不知死活的宋兵！」
「只有一個人簡直找死。」
「別急著射死，先放號箭，等兄弟們過來圍殺，這廝看著難得，留著慢慢射著玩，嘿嘿……」
「他衝過來了，這殺才不簡單！」
岳飛貼著馬背，長槍直指其中一個女真騎兵，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騎馬猛地衝上土坡，一槍貫穿那女真騎兵的胸膛，並且將其帶離馬背，高高舉起。
其他女真人大驚失色，紛紛避讓。
岳飛雙手握住槍桿，把掛在槍頭的女真屍體，用力砸向一個女真騎兵。
那女真騎兵瞬間人馬側翻，馬匹劇烈蹬踢爬起來，他則面部扭曲，撐著地面幾次沒有爬起來。
「殺了他！」
其他幾個女真騎兵大吼，揮舞武器，朝岳飛衝殺而去。
岳飛控馬回頭，長槍挑刺，幾息的功夫把剩餘女真騎兵全部殺死，連地上奄奄一息的女真人，也被他一槍洞穿頭骨，半邊腦袋消失。
「呼！」
他停在土丘上，四周白茫茫一片，大雪紛飛不停歇，豎立持槍，遠遠注視著那婦人和孩童，她們跪在身中兩箭的漢子跟前，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爹，爹，你不可以睡覺……」
岳飛止不住閉眼，任由漫天雪花落在染血的扎甲上。
這時候，燕青騎馬來到近前，看了看雪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微微蹙眉，又望望遠處的哭喊，眉頭緊鎖，最後看了一眼閉眼的岳飛。
「岳兄，你是救不完的。」
岳飛睜開眼，看向他：「燕兄，你說大宋會步遼國的後塵嗎？」
燕青想了一下：「你其實知道，不過將來有副帥，中原也不至於生靈塗炭，百姓可以京東路。」
岳飛眼睛一眯，沒有說話，元和殿那一幕仍是近在眼前。
雖然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敢戰士，但是天下局勢，朝堂上波譎雲詭的變化也是略知。
京東西路的經略使，控制刑法、稅收、干預官員提拔，本人更是聽調不聽宣，藐視朝廷，無視官家。
毫不誇張的說。
李行舟就是割據一方的軍頭。
但岳飛卻心情複雜，這樣一個進士出身不倫不類的軍頭，指揮大軍滅遼，開倉放糧救燕雲百姓。
反觀大宋朝廷，似乎還不如這樣一個特殊軍頭。
「燕兄，你覺得副帥是一個怎樣的人？」
燕青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恩相對岳飛的關照，大家有目共睹，但岳飛似乎對恩相有意見。
「岳兄，你不會理解副帥的，他比你想的還難，官場上爾虞我詐，朝中奸臣當道，副帥每天如履薄冰，在這種官場環境中，想做點事情，比你想的還難，天下不知多少人罵副帥亂臣賊子，可天底下又有幾人願意管百姓死活呢？」
岳飛一呆，死死盯著燕青，他知道，這是燕青的肺腑之言，沒有誆騙於自己。
燕青繼續道：「沒有副帥，燕雲十六州能收回嗎？」
「不能！」
岳飛接了話。
燕青笑了笑：「是啊！沒有副帥，燕雲百姓必受金軍之苦，副帥功在千秋，如果副帥這種公忠體國的臣子……還被誣陷，那大宋就真的該亡了。」
岳飛心中咯噔一下，一時間竟說不出來。
燕青看向他：「在副帥那裡，天下黎民百姓比趙家朝堂重要，皇帝誰坐都可以，只要百姓安居樂業，那麼副帥就會跟著誰。」
岳飛吞咽一口口水，想訓斥燕青兩句大逆不道，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選擇，讓人難以抉擇的事情。
就在這時。
有傳令兵疾馳而來。
「報！金軍過河，目測五百人左右。」
岳飛和燕青相視一眼，眼底凝重之色一閃而過，似乎都沒有想到金軍支援如此的迅速快捷。
南邊的火炮響起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援兵就趕了過來。
「岳兄，擋的住嗎？」
燕青面露擔憂之色，女真人的兇悍程度他是一清二楚。
岳飛眺望清河渡方向：「有我在，金軍就過不了河。」
燕青愣了一下，沒有多說，跟著岳飛朝清河渡方向而去，縱馬疾馳，頂著漫天的大雪急行。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主戰場和考驗。
擋不住此戰就會出現變故。
而清河渡是個至關重要的節點，他們必須完成攔截任務。
風雪交加，颳得大地一片雪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