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渡渡口,馬步營全體官兵已經完成列隊,寒甲凜冽,肅殺之氣瀰漫,每個士兵都嚴陣以待。
岳飛騎馬停在隊列前,看著甲具齊全,裝備精良的騎兵,心中底氣十足,又調轉馬頭看向過河的金軍,此時金軍正在岸邊叫喊著整隊。
「燕兄,有七八百人!」
燕青騎馬上前,看著整隊的金軍:「有把握擋住嗎?」
岳飛輕輕一笑:「如果是敢戰士,肯定擋不住,但有身後這營甲具齊全的騎兵,擋住沒有問題。」
「難怪!」燕青看向他:「難怪副帥如此器重岳兄,年輕,有魄力,直面金軍也是遊刃有餘,巍然不懼。」
岳飛笑著搖頭:「燕兄,你我年紀相差不過幾歲,你現在可比我位置高,副帥對你才是信任有加。」
燕青笑而不語,對著身後一招手,兩個騎兵都出列,馬匹打著響鼻,隊伍之間靜悄悄的,只剩馬匹走動的聲音,以及人和馬匹噴吐的霧氣。
岳飛看向燕青的背影,輕輕一笑,他能感覺對方對自己的不信任,雖然隱藏的非常的深,但話語之間的那種旁敲側擊,幾乎是不加遮掩。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漫天大雪,雲層灰濛濛的。
接著,把鐵兜鍪往頭上一戴,提起倒插在地上的長槍,騎馬往前走,身後的剩餘騎兵跟著走動。
岳飛長槍放平,過河的金軍自然發現了突然靠近的宋軍,卻一丁點不害怕,甚至不慌不忙的拉開陣列,鄙夷毫不遮掩,驕縱幾乎到無視宋軍。
「直娘賊,這群宋人真是不知死活,看這樣子,是想攔老子,兄弟們,你們說宋人難得住嗎?」
「哈哈哈!老子要抓幾個回去。」
「別搶,大家一會兒多留活口,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兄弟們也能趁機發一筆財,回去過個好年。」
「哈哈哈……」
女真人肆意大笑,絲毫不在意突然冒出來的宋軍。
因為轟隆爆炸聲,他們被特意派過來查看情況。
現在看來,是宋軍搞的鬼,但他們仍是有恃無恐。
認為三個謀克無懼宋軍,自己過來也只是湊一下熱鬧。
這時候,有一個女真謀克騎馬上前,看著拉開陣型的宋軍騎兵,緩緩抬起手,眯眼目視著。
忽然大手一壓。
「殺!」
噠噠噠的馬蹄聲驟響,女真騎兵開始習慣性的衝鋒。
岳飛一馬當先,上半身貼著馬背,戰馬疾馳衝鋒,雪慕中,寂靜無聲,卻又是殺機四起。
「保持隊形!」
……
「特麼的,嘶……陸小馬,老子喊你保持隊形,你瞎沖什麼?」
伏擊集市廣場上,大雪紛飛,陸小馬給自己的隊長包紮手臂,隊長此時就坐在馬車架上,滿頭大汗,疼得齜牙咧嘴,不時就罵罵咧咧。
陸小馬當作耳邊風,包紮時卻特意用力拉緊。
疼得隊長握緊拳頭。
忽然,啊的一聲,陸小馬急忙回頭往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一個女真人跪在雪地上瘋狂磕頭,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話,但滿臉的哀求,陸小馬知道是在求饒命。
那女真人面前站的是武二爺,身影籠罩著他,一隻大手伸出抓著那女真人的腦袋,只聽咔嚓一聲,陸小馬急忙縮回腦袋,心驚膽戰的。
武二爺好可怕!
陸小馬胸口劇烈起伏,整個廣場上屍橫遍野,大雪蓋住一部分屍體,但隱約間還能看見殘肢斷臂。
那坐著的隊長咧嘴一笑:「武二爺厲不厲害?」
陸小馬點點頭:「厲害,可咋感覺二爺像不知道累一樣,從剛才一直殺到現在,女真人見他就跑。」
「哈哈哈!」那隊長邊笑邊扯嘴:「這算啥,對二爺來說,這只是開胃小菜,不怕告訴你,老子當年就是二爺親兵營的。」
看著洋洋得意,頗為自得的隊長,陸小馬撇撇嘴,冷不丁來一句。
「別人是都頭,你還是隊長,肯定喜歡瞎吹牛。」
那隊長笑容一滯,接著破口大罵:「陸小馬,你特麼怎麼說話的,信不信老子事後收拾你?」
陸小馬退開,一點不怕:「我是吳指揮的親兵,你要收拾吳指揮?好的,我回頭就告訴吳指揮。」
「你這個小兔崽子。」那隊長都被氣得發笑:「回來,鎮撫兵看著,我特麼能亂收拾你嗎?」
陸小馬不為所動:「誰知道,看你這樣就想收拾我。」
不遠處的武松看見這一幕,只是笑著輕輕地搖頭,手還抓著死透的女真士兵腦袋,腦袋已經凹陷,四肢垂落,沒有一丁點的生機可言。
隨意往地上一扔,武松踩著遍地的屍體往街道上走。
隨處可見殘肢斷臂,如果見到有氣哀嚎的女真士兵,武松就是一腳下去,嘭的踩碎對方腦袋。
很快,武松找到吳大勇,看了看被一層薄雪蓋住的血腥街道,微微蹙眉,接著看向興奮的吳大勇。
「外圍是什麼情況?」
吳大勇取下鐵兜鍪:「只有少部分的遊蕩女真騎兵靠近,想來應該是副帥那邊有所動作,不然壓力要大些。」
武松嗯了一聲,至此伏擊戰基本打完,千餘人金軍,幾乎是全軍覆沒。
尤其是,火炮配合步兵的絞殺,金軍沒有退路,恐懼和慌亂摧毀了金軍背水一戰的最後勇氣。
沒辦法,因為面對火炮所有的一切都是笑話。
「快速打掃戰場!」
吳大勇嘿嘿一笑:「二爺,這邊已經打掃完畢,女真人害怕火炮,最後都不敢往這邊來。」
武松眉頭一挑,不自覺看向那門不算威武的火炮,眼裡有忌憚,因為火炮的殺傷力簡直恐怖。
這一刻,他才算看明白,恩相為何不遺餘力的投錢到工坊。
凌振還拿得理所當然。
以前雖然也使用大炮,但是沒有這一次的直觀,觸目驚心的血腥場面,連他都有些心底發怵。
武松深吸一口氣,又看一眼如同人間煉獄的街道,轉過身,緩緩呼出白氣,沉聲的吩咐道:
「那就立刻撤,按既定的路線撤。」
吳大勇悻然領命,轉身一招手,指揮著炮營士兵往外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