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營和炮營頂著大雪,火速撤離了集市。
集市又安靜下來。
但空氣中仍殘留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因為距離高粱河只有五里地,兩個營很快撤回。
李行舟提前得到消息,也是立刻鬆一口氣。
沒有打傘,頭頂漫天大雪,就火急火燎出了院子,在必經之路的驛道上,望著雪慕中凱旋的士兵,欣慰一笑,心說果然還是二郎靠譜。
說實話,轟隆隆的炮聲,雖然聽著讓人感覺悅耳,但戰事究竟如何,他是完全不知道內情的。
只能像一個「無奈的丈夫」在高粱河靜靜地等待結果。
此時,前方一個鐵塔般的模糊身影若隱若現出現。
李行舟急忙快步上前,身後跟著的朱武等人面露羨慕,知道這份殊榮也就武松有此待遇。
「二郎,可有受傷?」
李行舟圍著武松看了一圈,還抬起手臂來看了看。
武松受寵若驚:「恩相,我沒事。」
李行舟笑著一拍他臂膀,盔甲上的雪粉抖落。
「哈哈哈!二郎靠譜啊!我得二郎,勝得十萬雄兵。」
武松一呆,心說這話怎麼這麼熟悉?
旁邊的吳大勇眼巴巴的看著,忽然有些失魂落魄。
李行舟自然注意到他,當即一拍他肩膀。
「我得大勇,勝得十萬雄兵。」
吳大勇頓時喜笑顏開,鬥志昂揚,失魂落魄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凱旋而歸的意氣風發。
李行舟又對著路過的士兵大聲道:
「參戰士兵,加俸半年,戰死士兵撫恤雙倍。」
士兵一聽見真金白銀,立刻嗷嗷亂叫的回應李行舟。
「副帥仁義!」
「副帥英明神武!」
李行舟哈哈一笑,心情格外舒暢。
他知道,與其搞虛頭巴腦的話,還不如給真金白銀,待遇足夠,思想加以輔正,自然就人心所向,士兵愛戴,願意替自己衝鋒陷陣。
畢竟,士兵是活生生的人,他們需要養家餬口。
如果連飯都吃不飽,妻兒餓肚子,誰還有動力學習,誰還願意搏一搏,最後就和宋兵沒有區別。
打仗偷奸耍滑,調頭就跑。
忽然,李行舟想起要事,急忙對著武松問道:
「派哨騎去清河渡了嗎?」
武松回答:「派了!」
李行舟皺了皺眉,眺望清河渡,高粱河距離清河渡有二十里地,又大雪紛飛,那邊情況沒人知道。
武松看出了李行舟的擔憂,說道:「恩相無需過多擔憂,有燕青兄弟在,騎兵營肯定能全身而退。」
李行舟長吐一口氣:「但願如此!」
這時候,朱武走過來,神色頗為凝重,看了看武松後道:
「恩相,事已至此,我建議立刻撤,金軍大營應該已經反應過來,負責野外的完顏婁室,只怕正趕往清河渡,盧俊義怕是擋不住這位女真戰神。」
李行舟眉頭一皺:「軍師何出此言?」
「哎!」朱武輕輕一嘆:「這完顏婁室我了解過,當初面對遼軍二十餘萬,他與完顏銀術可九次沖入遼軍中,反覆突圍,大破遼軍主力,後破遼國重鎮黃龍府,完顏婁室所向無敵,完顏阿骨打就此設黃龍府萬戶,以完顏婁室領之,鎮守東北門戶。」
李行舟聽得一呆,雖然他知道完顏婁室牛逼哄哄,但是這也太生猛了吧!直接領騎兵衝擊二十萬大軍,還破了對方,簡直是天生的戰神。
吳大勇撇撇嘴道:「軍師,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管他什麼婁室,面對我的炮營,打得他媽都不認識,讓他見識見識火炮之威。」
朱武白他一眼,心說這傢伙是打出自信來了。
李行舟眉頭緊鎖,神情凝重:「那馬兵營怎麼辦?」
「恩相,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立刻撤退,如果真被切斷後路,到時候才真是陷入被動。」
朱武此時頗為焦急,因為已經快到三個時辰,和當初設定的時間一致,如果繼續待下去的話,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所有人都會陷入險地。
李行舟只是稍微一沉思,果斷下令。
「撤!派人告訴岳飛和韓世忠,啟用備用路線。」
朱武立刻鬆一口氣,他就知道,恩相不是優柔寡斷的角色,取捨很有分寸,局勢不利的情況,只會溜得最快,並且會設置好幾條撤退路線。
總之就是穩健。
李行舟一甩披風,毫不遲疑跑路。
……
噠噠噠馬蹄聲,雪慕中一個魁梧身影騎馬緩緩而來,停在一片破敗的街道上,望著滿地的殘肢斷臂,以及兩旁成為篩子倒塌的房屋建築。
「婁室孛堇,這……」
有個女真猛安騎馬上前,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倒吸一口涼氣,就算他是見識過遍地屍骸的猛將,也被眼前這場景哄住,沒有一具完整的身體。
完顏婁室跳下馬背,蹲在一具馬頭滿是空洞的馬屍前,拔出斷刃,破開屍體,輕輕地挑出一顆彈珠,手指捏著,湊近眼睛仔細查看起來。
「這就是宋軍的新武器嗎?還真是騎兵的克星。」
作為馳騁沙場的將領,完顏婁室只需要掃視一眼戰場,便在腦海中復原場景,心情頗為凝重。
那個猛安跟著跳下馬:「這群宋軍簡直找死,婁室孛堇,直接報陛下吧!宋軍敢直接伏殺我們,我們必須還擊,打疼這群不知死活的宋軍。」
完顏婁室站起身,沒有接這話:
「三個謀剋死傷殆盡,宋軍只用這一種武器,就堵死了逃走的可能,看來我們得重新評估宋軍。」
那猛安臉部肌肉猙獰一抖:「我看完全沒必要,這樣只會讓宋軍認為我們女真人軟弱可欺。」
完顏婁室聽到這話,看他一眼,那女真猛安立刻低頭,大氣不敢喘,像一個鵪鶉般安安靜靜。
說完,他重新騎上馬,調轉馬頭,後面街道上的女真騎兵,無不心驚膽戰,莫名的恐懼蔓延。
因為他們也被眼前這一幕嚇著。
完顏婁室騎馬往外走去,不敢在深入查看情況,害怕士兵被宋軍新武器嚇破膽,沒有再戰之心。
隨即一聲令下。
「去清河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