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時中已經安排挑糞，天使那邊派人來說，趙野也參與其中，這邊要不要在趙野身上做文章……」
元和偏殿，朱武匯報著，不時觀察著李行舟的臉色。
「文章是做不完的。」李行舟把遷移名冊丟在桌上：「遷移如何？」
朱武如實回答：「已經持續了一個月，金軍撤離後，很多百姓不願背井離鄉，按規定沒有強求。」
「嗯！」李行舟輕嗯一聲：「牛羊馬匹運得如何？」
「已經運走，在蕭太后的幫助下，燕京城……已經空了。」
李行舟點點頭，非常滿意，這正是他需要的結果，錢財、牲畜、牛羊馬匹……凡是值錢有用的東西都帶走，畢竟一場仗下來必須要賺，不能虧本。
不然光得一個榮譽頭銜，那簡直要虧到姥姥家去。
儘管有山河錢莊輸血，還有盧俊義這個財主支持。
但誰又會嫌棄錢多呢？
接著，李行舟話鋒一轉，抬眸看著朱武問道：
「聞煥章那邊有消息嗎？」
朱武搖搖頭：「沒有，時遷也沒有送回來消息，可能被女真人帶去了金國，要不要組織人去救？」
「不用！」
李行舟站起身，繞過桌案：
「聞煥章有大才，完顏阿骨打又是一個愛才的君主，不可能放人，至於營救，是不現實的。」
朱武眉頭一皺：「恩相你的意思是……」
「他們自救！」
朱武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看著李行舟的側臉久久不語。
李行舟笑了笑：「覺得我太過冷血？不近人情？」
朱武急忙低頭：「不敢！」
「哈哈！」李行舟擺擺手：「如果聞煥章真被帶走，那麼就有重兵，派人去營救無異於送死，想來以聞煥章的本事，在女真人內部一樣能如魚得水。」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說，有宋江和吳用在場，至少能保聞煥章生命無憂，畢竟水滸世界宋江鴻運齊天。
當然，有賭的成分，不過當初聞煥章堅決要去的態度，沒辦法拒絕，只要聞煥章從容活著回來。
後續坐穩軍師一職將毫無懸念。
朱武對這話不置可否，聞煥章現在身陷敵營。
真能全身而退？
說實話，他是保持懷疑的，雖然恩相的判斷一向很準，但這一次他又懷疑起來，因為換作是他，自覺不可能全身而退，很可能莫名死掉。
取捨得失……恩相已有人主之姿。
見他這副模樣，李行舟輕笑搖頭，沒有再解釋，因為不需要，他才是決策者，規則制定者。
「派人告訴時遷，儘可能滿足聞煥章提出的任何要求。」
朱武應了一聲是，然後退下。
李行舟揉揉發酸的眼睛，現在是宣和五年正月，距離北宋滅亡已經不遠，朝廷的腐敗卻愈演愈烈。
虛假的繁榮，讓無數官員醉生夢死，沉浸在所謂盛世中無法自拔，歌頌著這個千瘡百孔的帝國。
說實話，他不想看見大宋分崩離析，中原血流成河，可這樣的大宋救不了，更何況擋不住天下大勢。
畢竟，大宋的軍隊打日暮西山的遼國都如此費勁。
面對如日中天的女真鐵騎，只怕是望風而逃。
「哎，先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吧！」
李行舟剛一轉身，就看見穿一身羅群的蕭太后站門外，靜靜地看著自己，似乎剛到不久的樣子。
「有事？」
蕭太后微微行一禮：「奴家恭賀副帥封王。」
李行舟自嘲一笑：「別副帥了，大軍都散了，我是哪門子副帥？有事進來說。」
蕭太后抬腿邁過門檻，走進偏殿，看看李行舟的臉，走到一旁坐下，抬眸又看向坐對面的李行舟。
「李相公，你們趙宋官家派人來傳喚奴家，讓奴家去開封。」
李行舟眉頭一揚，他不知道這事，盯著蕭太后的眼睛，對方似乎不是胡亂編造，說明真有這麼一回事。
「李相公不用懷疑我，我是不會欺騙你的。」
李行舟忽然一笑：「曾經有個故人告訴過我，千萬不要相信女人，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
蕭太后被逗得捂嘴輕笑：「李相公真是伶牙俐齒，不過在奴家看來，世間沒有女人能騙李相公。」
「我倒希望有女人拿真金白銀騙我，保證從一而終。」李行舟笑道。
蕭太后笑得不行：「李相公真是個有趣的人，只怕這天底下的女子，想騙李相公的比比皆是。」
「或許吧！」李行舟話鋒一轉道：「朝廷的人不用管，直接無視他們，我答應你的事情一直有效。」
蕭太后笑容一收：「李相公不怕得罪趙宋官家？」
「怕！」李行舟聳了聳肩：「當然怕，但能博美人一笑，我就不怕，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只為博褒姒一笑，我也能得罪朝廷博眼前美人一笑。」
蕭太后只是笑而不語，知道李行舟這話是假話。
因為據她觀察，李行舟非急色之人，說這話顯然是讓自己別多心，讓自己踏踏實實的做好一個傀儡。
「那奴家就放心了！」
李行舟起身走向她，下意識的輕輕一拍她肩膀。
「我是相信你的，留在燕雲的契丹人和奚人要麻煩你……」
蕭太后嬌軀一顫，看看那隻手，接著抬頭看著李行舟，兩人近在咫尺，臉上都掛著淡淡笑意。
「奴家知道！」
李行舟哈哈一笑，手一抬：「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蕭太后起身行一禮：「李相公小心童貫和蔡攸，奴家告辭。」
「慢走，」李行舟背對著她，抬起手輕輕擺了擺：「人啊！要明白勢不可逆，明白國不可復。」
蕭太后身形一僵，沒有說話，默默往外面走去。
知道是李行舟赤裸裸的敲打。
果然。
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不解風情，心中只有得失。
輕佻的話也不過籠絡人心。
此時。
李行舟走到桌前，從一堆帳冊中緩緩抽出暗衛司送來的情報，上面清晰寫著蕭太后籠絡契丹舊將。
「這利益啊！真是可怕，充足的利益驅動著人的欲望，難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嗎？」
喃喃自語後，李行舟把手中情報丟入一旁的火盆。
火焰吞噬紙張，銷毀字跡，化為灰燼盤旋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