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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吃個飯的功夫就被抓了!

2026-02-20 03:12:36 作者: 東方笑笑生

  藍玉被殺的第三日。

  剛剛消停了兩個時辰的京城街道,再度響起錦衣衛急促的腳步聲。

  傳來消息,都督僉事湯泉被帶走了。

  跟著他一起倒霉的,還有五軍都督府的一眾二品武官,馬俊、王誠、聶緯、王銘、許亮等一長串名字,足足十五六人。

  他們大多是藍玉的舊部。

  「全招了嗎?」朱元璋在宮裡問。

  「回陛下,全招了。」蔣瓛跪在地上,語氣平靜。

  「屈打成招」這四個字,在錦衣衛的字典里叫「真相大白」。

  藍玉案的卷宗,已經從一個書架,變成了一個房間。

  第五日。

  林川正在喝茶,突然聽見對面的戶部衙門傳來一陣騷亂。

  哭喊聲、咒罵聲、枷鎖碰撞的聲音。

  他快步走出門,正看到幾個官員被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領頭的,是戶部侍郎傅友文。

  林川心頭猛跳:「傅友文?那是潁國公傅友德的親弟弟啊!」

  六部的官員們都站在檐下看,人人心驚,個個面如土色。

  傅友德是什麼人?那是現在碩果僅存的開國元勛,戰功僅次於徐達常遇春的猛人。

  陛下動了他的親弟弟,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如今的京城,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林川每天散值回家,都要繞過那些被貼上封條的朱門。

  曾經鮮衣怒馬的勛貴子弟,現在全關在囚車裡往北門外拉,哭嚎聲震得整條街都在抖,但路邊的百姓卻把門窗關得死死的。

  

  甚至連平日裡最愛噴人的言官們,也開始變得慎言。

  大家寫奏章彈劾前,都要先看看錦衣衛的風向。

  林川所在的刑科,原本是負責監察刑獄的,但現在,他們成了純粹的看客。

  錦衣衛辦的案子,刑科敢審嗎?敢覆核嗎?

  誰敢多看一眼,蔣瓛就敢請你去喝茶。

  「官人,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茹嫣迎上來,接過他的披風。

  林川握住她的手,發現指尖冰涼,即便是在茹府,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也無處不在。

  「外面不太平,早點回來陪你。」

  林川摟住茹嫣,兩人站在院子裡。

  遠處,隱約能聽到城內錦衣衛的呼喝聲。

  「……連坐者中軍都督府馬俊等,盡皆伏誅!」

  「……抄沒家產,家屬流放嶺南!」

  林川長嘆一口氣:「史書上說藍玉案殺了上萬人,以前覺得只是個數字,現在身臨其境才知道,那是一個個鮮活的人,是一顆顆曾經為大明流過血的腦袋。」

  金陵城的風,一夜之間全變成了血腥味。

  秦淮河畔,本該是鶯歌燕舞的地界,如今空氣里卻飄著股洗不掉的紙錢味兒。

  林川本以為殺完那「一公十三侯」,老朱也就該收刀了。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洪武大帝的火力。

  錦衣衛的清算範圍不斷擴大,從藍玉黨羽、武勛將領,逐漸蔓延到文官、地方官員,甚至是與藍玉有過零星交集的人。

  錦衣衛分赴各衙門,逐一核查官員與藍玉的交集,將「曾為藍玉部將者、曾與藍玉飲宴者、曾受藍玉饋贈者、甚至曾與藍玉有過一面之緣者」,全部列入「藍黨可疑名單」,逐一抓捕審訊。

  蔣瓛還給錦衣衛定了個堪稱「腦洞大開」的業績:「同情藍玉者,即為同謀!」

  這就很有靈氣了。

  不少官員因為私下感嘆一句「藍大將軍可惜了」,或者僅僅是在別人罵藍玉時沒跟著吐口痰,就被打上了「藍黨」標籤,全家流放。

  湯泉曾是藍玉北征時的部下,雖早已卸任軍職,卻仍被牽連,錦衣衛僅憑「曾為藍玉部將」這一條,便將其打入詔獄,不久後被處死,家人流放。

  中軍都督僉事徐司馬,這哥們兒是朱元璋的義子,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就病死了。

  結果人死也不得安生,老朱大筆一揮,追坐藍黨,倆兒子直接喜提鎖鏈一份。


  還有航海侯張赫,死在洪武二十三年,墳頭草都幾尺高了,硬是被蔣瓛從《逆臣錄》里翻了出來,論死削爵。

  「這簡直跨時空執法!」

  林川在值房裡看著這些卷宗,心裡直發毛,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洪武朝大案帶來的壓迫感。

  藍玉案的清算,已經從「割韭菜」變成了「刨祖墳」。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無人敢多言一句。




  清算持續了近兩個月,太平門外刑場的地磚都換了三次,總算稍微消停了點。

  這日,應天府的馬通判做東,請林川和幾個相熟的官員去酒樓壓驚。

  酒桌上坐著的,大多是六部里六七品的「基層幹部」,大家這段時間都憋壞了,需要找個地方吐吐苦水。

  「來來來,這一杯敬咱們還活著!」

  馬通判端起酒杯,先干為敬,臉上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幸好咱們是文官,這次陛下割的是武將的肉,咱們這些拿筆桿子的,倒是沒怎麼受牽連。」

  吏部主事陳墨也點頭感慨:「是啊,這段時間言官們也瘋了,到處彈劾,搞什麼『寧殺錯不放過』,前兩天我看著那幾個將軍被拉出去,腿肚子都在轉筋。」

  林川捏著酒杯,沒說話。

  這幫同僚還是太年輕,封建王朝的政治鬥爭,從來不是分類討論,只要老朱覺得你礙眼,你是拿刀的還是拿筆的,區別只在於剝皮的時候是用菜刀還是用裁紙刀。

  尤其是從詹徽倒台那件事,林川看透了。

  所謂的言官,哪有什么正直公正?

  無非是站隊、倒戈、落井下石。

  說到底言官也是官,是官就得斗,這種權力的遊戲,噁心得讓人反胃!

  「陳主事,您這話說得對,咱們文官……」

  馬通判正要附和,酒樓的大門「咣當」一聲被暴力踹開。

  一隊飛魚服按刀而入,繡春刀的鞘尖磕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座酒樓瞬間死寂。

  林川眼角一抽,手裡的筷子不自覺地握緊。

  領頭的錦衣衛千戶環視一圈,目光冷厲如冰,最後定格在這一桌上。

  「哪個是吏部主事陳墨?」

  桌上的幾個人如墜冰窟。

  陳主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嗓音打著顫:「下……下官便是,不知諸位大人有何貴幹?」

  「帶走!」

  千戶猛地一揮手,兩名校尉不由分說,上前反剪住陳墨的胳膊。

  「你們抓錯了吧!」

  陳墨急聲大呼,眼淚都要下來了:「我與藍玉素無往來,連話都沒說過一句!你們抓我作甚?」

  千戶冷哼一聲:「藍玉你是沒見過,但詹徽你總認識吧?詹徽可是你的老上司,對你有提拔之恩,如今詹徽已定為藍黨核心,你這詹徽黨羽,便是藍黨的餘孽!」

  「帶走!」

  「冤枉啊!我只是公事公辦,表現優異才升為主事,並非因為詹徽提拔啊……」

  陳墨的嚎叫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樓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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