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分身點了點頭:「人、設備、技術,全都搬過去,你這邊出管理,我那邊出廠房和渠道。」
「做出來的電子元器件不走櫻花的海關,直接供我香江的廠子用,或者走我的渠道出到東南亞和米國。」
「櫻花政府想卡也卡不住,幾大財閥想圍也圍不了,因為貨不走櫻花的口岸,錢不走櫻花的銀行,人也不在櫻花,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伊藤正彥把筷子擱下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沉默了幾拍。
「王桑,你說的沒問題,但有一件事——這組人搬到香江之後,算誰的?」
分身看著他,語氣平靜的說道:「算伊藤商事的,人還是你的人,技術還是你的技術。」
「我出廠房和渠道,你出人和管理。賺了錢,按比例分。」
「你在櫻花國內被壓著做不大,到了香江,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伊藤正彥低下頭去看著面前那隻空酒杯,想了十來秒,又抬起頭來。
「王桑,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這組人搬過去之後,得掛伊藤商事的牌子,算是伊藤商事在香江的分部。」
「我要讓櫻花國內那些人知道,伊藤商事沒有倒,伊藤商事的人還在做事,只是換了個地方。」
分身點了點頭:「可以,牌子掛你的,對外就說伊藤商事在香江開了分部,開拓東南亞和米國市場。」
「櫻花政府挑不出毛病,幾大商社也攔不住。」
伊藤正彥露出了笑容:「王桑,這件事我回去就安排,人員那邊我去說,設備清單和人員名單三天之內給你。」
「香江那邊的廠房和渠道,就麻煩您多費心了。」
出了吉兆的門,那輛黑色奔馳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司機拉開後門,分身彎腰坐進去,唐元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唐元的眉頭都緊皺著,直到到了酒店下了車都沒有鬆開。
分身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元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確實不明白,王先生,您不是已經讓陳叔去收購那些中小電子廠了嗎?那是一條暗線,不經過伊藤正彥的手。」
「可您剛才又讓伊藤正彥把電子元器件那組人搬到香江去,這不是等於把明線和暗線擱到一塊兒了?」
「而且如果您想要櫻花的收音機和磁帶機,直接走私就行了,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
分身笑了一聲:「唐少爺,你還記得我為什麼要做家具和自行車的山寨嗎?」
唐元想了想說道:「降低成本,不被歐洲人卡脖子。」
「沒錯。」
分身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做家具和自行車,一開始從歐洲拿貨,那是權宜之計。」
「等元朗的工廠開起來,自己做了,成本打下來,質量提上去,歐洲人那點東西就不夠看了。」
「電子元器件也是一樣的道理,櫻花人的技術好,收音機、磁帶機、傳感器這些東西,全世界都是頂級的。」
「我從櫻花拿貨,轉手賣到米國,賺的是差價,但差價這個東西不長久。」
「等我把陳叔那邊整合完了,香江能自己生產了,成本比櫻花還低,我就不需要再從櫻花進貨了。」
唐元點了點頭:「那您為什麼非要伊藤正彥把電子元器件那條線搬到香江去?陳叔那邊整合完了,我們自己也能做。」
分身淡淡的說道:「因為櫻花這個國家的人,有再多不好,有一點你得認——他們的技術是世界頂級的。」
「那組人跟著伊藤正彥他爸幹了十幾年,做傳感器、電阻、電容這些東西,精度能做到頭髮絲的幾分之一。」
「這種手藝不是買幾台機器就能學來的,我把他們弄到香江去,不是讓他們給伊藤商事幹活,是讓他們把手上那點東西教給我們的工人。」
「不僅如此,我盯上的還有他們身後的精密機械加工那部分。」
唐元沉默了幾拍然後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讓伊藤正彥把那組人併到陳叔那邊去?」
分身又吸了一口煙:「因為我要的,不只是電子元器件。」
「伊藤正彥的精密機械那塊,有一個完整的加工體系。」
「做軸承、做齒輪的設備,做傳感器的設備,還有做那些小零件的工裝夾具。」
「這些東西現在看著不起眼,但那是伊藤家兩代人攢下來的家底。」
「一台高精度的磨床,櫻花國內是買不到的,只有瑞士和德國才有,可是通產省卡著不讓伊藤商事進口,所以他們只有一台。」
唐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您是想要他那台機器?」
「不只是那一台。」
分身說道:「我要的是整個精密機械加工的那套東西。」
「人、機器、工裝、圖紙、工藝參數,一樣都不能少。」
「只要把伊藤家族綁在我們的船上,這些東西早晚都會搬到香江,元朗那邊就不只是做家具和自行車了。」
「有了精密加工,收音機、磁帶機、電子表、照相機,什麼都能做。」
「而且做得比櫻花人便宜,到了那個時候,香江就是整個世界的電子產品中心。」
唐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王先生,您從一開始讓陳叔去收那些中小電子廠,就是為了這一步?」
分身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陳叔那邊收的是基礎,伊藤正彥這邊搬的才是高精尖。」
「基礎鋪開了,高精尖擱上去,就是一條完整的線。」
「從零件到成品,從香江到米國,從頭到尾都是我們的,伊藤正彥以為他在給自己找一條活路,他確實找到了。」
「我沒打算坑他,只是不打算讓他再有別的想法。」
「等他發現自己跟我們徹底綁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別的選擇了。」
「因為他已經跟櫻花政府和那些大財閥撕破了臉,櫻花國內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他能靠的,只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