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鴉組有多少人?」分身終於開口了。
「正式成員兩百多個,加上外圍打雜的,五百出頭。」林小樹答道。
「他們的人平時在哪活動?」
「池袋那邊一個地下俱樂部,是他們的大本營。」
「豐島區還有三個賭場、一家地下拳場、兩條收保護費的商業街。」
「平時每個場子都有人看著,多的十幾個,少的四五個。」
「黑田剛本人不常露面,一般待在俱樂部里。」
分身點了點頭,他把一隻手伸進外套內側,摸出一隻牛皮紙信封。
「這裡面是二十萬日元,你先拿著,夠這群人吃幾天飽飯,買幾件像樣的衣裳,置辦幾件趁手的傢伙。」
分身把那隻牛皮紙信封擱在林小樹面前,林小樹把信封接過去,攥在手裡,沒有急著打開。
「接下來你們怎麼行動,什麼時候行動,我都不管。」
分身淡淡的說道:「我離開櫻花國之前,你要是能拿下來一塊自己的地盤,哪怕是一間撞球廳,並且能夠守住,我就繼續支持你。」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小樹的眼睛。
「但要是守不住,哪怕是你死了,我都不會管,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明白嗎?」
林小樹的表情變化了幾秒,攥著信封的手指頭收緊了,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分身說道:「王先生,我明白,這是我的選擇,不管結局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分身點了點頭:「那就好,證明給我看,我沒有選錯人。」
他頓了頓,又報了一個地址,那是他和唐元住的酒店,還有樓層和房間號。
林小樹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
「我答應你的事也會做到。」
分身繼續說道:「如果有需要,去這裡找我。」
「要錢,要物資,要武器,哪怕是槍,我都能給你弄來,就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了。」
林小樹把信封攥得更緊了些,牛皮紙在他掌心裡被捏出了幾道褶子。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斬釘截鐵的說道:
「王先生,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分身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朝來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便利店那盞白燈照不到的暗處。
林小樹站在原地沒動,兩隻手攥著那隻信封,一直徹底沒了動靜,他才轉過身來,面對著身後那二十來個人。
那群人還站在原地,有的搓著手,有的把衣領立起來,有的在低聲咳嗽。
他們的目光從林小樹臉上滑到他手裡那隻信封上,又滑回來,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但沒人說話,也沒人動。
林小樹把那隻信封舉起來,舉過頭頂,在路燈底下晃了晃。
牛皮紙的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掀開,露出裡面一沓鈔票的邊緣。
「你們都看到了!」
「我沒有騙你們!這裡有二十萬!但這只是開始!」
他把信封收回來,在掌心拍了拍,拍得牛皮紙啪啪響。
「以後我們會越來越強大!讓那些看不起我們、欺負我們的人,全都跪在地上求我們原諒!」
他停了一拍,目光從前面那幾個華人臉上掃到後面那幾個櫻花人臉上。
「但是這條路,需要拿出命來拼,不是嘴上說說的狠,是真的要把命豁出去的狠。」
「如果有誰害怕,現在就可以走了,我不攔著。」
空地上安靜了下來。
前面那個叫老趙的瘦高中年人睜開了半眯的眼睛,往林小樹臉上看了兩秒,又合上了。
他旁邊那個叫阿水的年輕人嘴角往上一撇,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容。
後面那個禿頂的佐藤把兩隻手從兜里抽出來,在身側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了。
沒有人走。
林小樹把信封折好塞進夾克內兜里,拉上拉鏈,拍了拍胸口那個位置。
「明天早上六點,還在這裡,誰遲到了,就不用來了。」
他把兩隻手插回兜里,轉過身,朝著大久保公園南口外面那條更暗的巷子走去。
身後那二十來個人沉默地散開了,有的往橋洞方向走去,有的往廢棄工地方向走去,有的往公園裡面的長椅方向走去。
......
接下來三天,分身沒怎麼離開過酒店。
第一天早上,他讓唐元去發了兩封電報。
一封發到香江,收件人是雷洛,讓他在元朗那邊準備一間足夠大的廠房,能放下二十台左右的精密加工設備和四十個工人的工位。
另一封發給了阿蓮,內容更短,只有幾個字——找幾個懂電子元件的人,要熟手,不要生手。
唐元發完電報回來,看了一眼分身,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
「王先生,酒店大堂那邊今天多了兩個奇怪的人。」
分身正靠在沙發上翻著一份伊藤正彥讓人送來的英文版合同草案,聞言抬了一下頭。
「什麼奇怪的人?」
「穿得跟普通上班族一樣,但坐的位置不對。」
「一個在大堂沙發上看報紙,看了快一個鐘頭,報紙一直沒翻頁。」
「另一個在酒店門口對面那間吃茶店靠窗坐著,面前擱著一杯咖啡,從九點坐到了十一點,咖啡沒怎麼動過。」
分身把合同草案合上,擱在了茶几上。
他把精神力放了出去,穿過走廊和電梯間,一直探到酒店大堂。
大堂里的人不多,前台後面站著一個女職員在低頭寫字,門童靠在轉門旁邊打哈欠。
沙發區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手裡攥著一份報紙,攤開在膝蓋上,但目光從報紙上方越過去,落在電梯間的方向。
酒店門口斜對面那間吃茶店,靠窗的位子上坐著一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面前擱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視線穿過玻璃窗,落在了酒店的正門上。
兩人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但是身上的氣質十分兇悍,還都帶著紋身,不過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分身把精神力收了回來,把合同草案重新拿起來翻開。
「不用管他們,該幹嘛幹嘛就行,不一定是衝著我們來的。」
唐元點了點頭,卻沒有大意,而是讓幾個唐家手下輪班守著走廊和電梯口。